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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洪光、戚达等人当天就全副武装地进戚岳山翻屎去了,庄轶看了看不远处正蹲在草丛里拉屎的偷鸡狗,对他们此行不抱任何期望。
偷鸡狗最近两天都在寨子里晃荡,也许不缺口粮,看向他的眼睛里没再冒绿油油的光。庄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至少在战斗力完全恢复之前,他见着偷鸡狗仍旧绕开走。
身上的伤几近痊愈了,但肚子越来越大,被不受控制吸入的炁胀得圆咕隆咚,趴雪地里化雪也失了效,体内乱窜的热流烧得他精疲力尽,成天躺在褥子上呻/吟。
戚洪光不在,戚磊一个人守着庄轶很是担心:“是不是怀上了?”
“嗷灰灰(老子是公猪)……”庄轶有气无力道。
戚磊摸着他身子很烫,要带他去打退烧针,叫来戚珉宇几人推板车,庄轶死活不肯挪窝。寨卫生所那个姓焦的年青医生对他非常有成见,打针拿他当萝卜扎。
老子猪皮是厚,可也会痛的好吗!
就在他觉得迟早被炁给胀死时,他感应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气息——是魂核!
避开熊孩子军团,他挣扎爬起,颤巍巍走出房门,顺着魂核气息指引一路从寨西走到寨东,停下脚步时,眼前是一座石墙木桩房,有些年头了,木制拱檐上长着水滑的青苔,吊着溜长的冰棱。
怎么又是贺老道家!庄轶皱起了眉头,难道魂核又像上次那样,依附在冥文石上?
他停在门口有些犹豫。木板门厚实但却老旧,贺老道新换了把门锁,不过也是老式锁,以他现在的力道照样可以破门而入。可是大门虽然紧闭,门前积雪却被清扫得很干净,看不出贺老道在不在家。
片刻之后他决定试一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法等了,今天不找到魂核穿回去,指不定明天就会爆肚身亡。
他后退了几步,估摸好距离,使出最大的力气全速狂奔,七百多斤体重猛砸之下,破朽的木门像被掰的旺旺雪饼一样碎成两半。他撒蹄子欢快冲过木门,却咚地一脑袋扎扎实实撞在一扇铁门上。
作用力有多大,反作用力就有多大,牛顿第三定律真心不是开玩笑,他飞弹而出的架势就像是颗*弹,栽在雪地里连地都震了两震。
眼冒金星地从雪里拔出头来,庄轶望着大铁门直骂:干!个破房子还装防盗门,用得着吗!
铁门却在这时咣啷一声打开了,贺老道捋着胡子一脸坏笑地出现在门后:“虽然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了几天,到访的方式也有些奇特,不过嘛……能来就好。”
“嗷嗷嗷(臭老道)——!”庄轶朝贺老道嚎了几声,反正已经被贺老道看破了,他也懒得再装,抖抖身上的雪,走进房里。
铁门关闭的时候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贺老道得意地道:“我新换的防盗门锁怎么样?唉,以前那门锁太破了,连几头山羊都能砸锁进屋,所以我干脆换了个。”
你这是指啥桑骂啥槐啊臭老道!
庄轶边腹诽边寻找着魂核,一路走进了贺老道的书房。旧木几上,二十多块冥文石散布着,一枚魂核正依附在一块冥文石上,光芒纯净,像跳跃的心脏。
果然没错,魂核的产生同冥文石有关。
其他冥文石也散发着淡光,但未能变成魂核,连他上回吸得一干二净的冥文石,居然也有了极其微弱的光。他有些悟了,冥文石可以吸炁,但要形成魂核,就不知道要花上多长时间了。这枚魂核,估计是刚刚才形成的。
而且显然,贺老道看不见这些光。
木几上的冥文石已经拼好了一半,那是他上回拼的,贺老道新得的十几块石头摆在一旁,完全乱七八糟胡列一通。魂核就在眼前,庄轶也不急着吸,他伸出蹄子来移动着石头的顺序——任何有关魂穿秘密的线索,他都不想放过。
庄轶专心地挪着石块,全然不觉站在身后的贺老道已经抽出了桃木剑!
这次的十几块石头冥文内容相对较多,庄轶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正确的顺序,刚码列好,屁股上突然一痛。
“嗷灰灰——!”他惊叫着跳窜开,转身见贺老道正拿着桃木剑,一脸疑惑地看着剑尖。
桃木剑虽名桃木,也只有剑鞘是木制,剑身非木,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金属,不反光也不锃亮,此刻这黑乎乎的剑尖上一抹殷红,正是他屁股上的血!
“嗷——嗷嗷——!(有病啊!没事戳别人屁股干嘛!)”庄轶冲着贺老道吼道。他倒不觉得贺老道现在就要解剖他,毕竟译文他还没给贺老道,光有个石块顺序,白搭。再说,哪有杀猪先捅屁股的!
“奇怪?怎么没反应呢?”贺老道盯着剑尖上的血道。
一把破剑你要它什么反应?是老子的屁股被戳老子有反应好不好!庄轶鼻子哼哧哼哧的没好气。
“你也别气,我专门选的屁股戳,屁股上肉厚,伤不了什么的。”
娘蛋!敢情我还得感谢你不成!?庄轶简直无语了,科学家什么的果然奇葩多。
“继续继续。”贺老道抹干净血,收剑回鞘。
看在冥文石的份上,庄轶没再同贺老道计较,不过却对那柄他向来不以为意的桃木剑多留了个心眼。他本来以为贺老道每回作法都提把桃木剑是做做样子,现在看来这把桃木剑恐怕颇有些来历。刚才贺老道显然是希望剑尖沾上他的血后,能够出来一些反应证实自己的猜测,结果落了空。
一头聪明到逆天的猪自然值得怀疑,不过贺老道是在怀疑他什么呢?
暂时抛开头脑中纷乱的思绪,庄轶专心看向冥文石。
这十多块冥文石,是两块残片的碎石。开头一句【真实不虚】,正是上次贺老道故意显露在他面前的那块石头,它的全文是:
【真实不虚,永不说谎。下如同上,上如同下,成就惟一之物的奇迹。】
虽然译文略有些出入,但庄轶还是立马想到了一本书,在其中他曾经看到过类似的语句——《翠玉录》。
东方人对《翠玉录》知之甚少,不过在西方,尤其是中世纪的欧洲,《翠玉录》一直被炼金术士们奉为圣典。这是一本来自古埃及的书,相传被发现于赫尔墨斯法老墓,是炼金术的最初文献之一,体现了古埃及人古朴原始的哲学神学观,通篇只有十三句话,因其雕刻在一块祖母绿宝石板上,故得此名。
《翠玉录》原文是古埃及语,后世有许多英文译本,据传大科学家牛顿也曾译过一版。当然,庄轶看的是中文译本,书么,自然还是出自老爹的那一大堆奇闻怪书之中。
第一部分残片剩下的一句是:
【真理绝对,万物本源,光之父,暗之母,黎明之父,黄昏之母。】
这句话又不像是《翠玉录》中的内容,就像上次看到的冥文石一样,只有几句话同《亡灵书》相似,其余的完全没见过。
第二部分的残片大得多,足足有九片,讲的是一些运炁之法,首句就指出炁入体内,如果不合理运用疏导,非常容易脉轮爆裂而亡。
干!原来我担心爆肚而亡不是没有道理的!
庄轶浑身一激灵,赶紧看下去。运炁之法有多种,不过这些石头上只有两种——化炁为灵和灵体修复术。化炁为灵是强化自己的灵体,灵体修复术则是修复其他生物的灵体。
文字有些晦涩,庄轶看的时候颇费思量,上面讲的东西也同他一直以来所接受的知识信息有较大出入。关于死亡的判定,医学界以脑死亡作为标准。世界上的宗教们,大多也将灵魂脱离肉身定义为死亡。这些冥文却称,灵体维持在正常灵态则为生,即便灵魂离体,肉身消亡。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细想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就是灵魂离体嘛。庄轶囫囵吞枣地将所有文字记下,心中突然冒出一些异想:如果真如冥文上所说,那我一直强炼灵体修复术,岂不是可以永生?
随即又摇摇头,没有肉壳只有魂飘来飘去的永生,不现实版千年恶鬼吗?太灵异了,不行不行。
正摇着头,眼前影子一晃,贺老道将几张纸摆在他面前,每张纸左上都贴有一张冥文石照片,顺序正确,一看就是刚用拍立得给照的。这臭老道还真是装备齐全。
贺老道递出一支笔,看着他一脸期待。庄轶眼角抽了抽:莫非你还想我用猪蹄写字?
他没有接笔,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给贺老道译冥文,就不信吸了第二枚魂核还穿不回去!他爪子伸向魂核,朝贺老道咧嘴乐呵并且挥了挥前蹄:拜拜贺老道,后会无期。
魂核入体,通身畅达,这次他全程没有闭眼,一双小细眼死死注意着周遭环境的变化,一分钟,没变……两分钟,还是没变……三分钟,庄轶咧开的嘴角合上了。
干!怎么还是没穿回去!
贺老道捋着胡子一脸迷茫:“难道这是猪冥想的姿势?”
五分钟后,庄轶彻底放弃。内视灵体,黑斑已经消失不见了!
庄轶这下猪脸都吓绿了:为什么我还是头猪!?前两回魂穿明明灵体黑斑一修复就回去了啊!这次为什么不行?哪里出了差错?!哪里!?难道我的身体已经被毁了回不去了?不可能不可能,穿仙人球那回穿了足足四个月,连医生都三番四次说醒转几率小于万分之一,没有救治的必要,老妈也没放弃,这回……好像还没四个月,老妈不会放弃的!
可是万一……医生判定我脑死亡了呢?不是植物人而是脑死亡呢?
庄轶瞬间万念俱灰,整个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