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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凡尚正在驾驶位上开着车,副驾驶位上,则坐着顾家比较大只的那位。
“阿尚,你知道吗,人总是处在一个矛盾的状态中。一方面否认自己,一方面却又过度的抬高自己,在两种情绪的抗争中,逐渐形成了性格具有多面性的独立的人。”
“……哦。”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他的一生有多么耻辱不堪,都会本能的喜爱明亮而高贵的灵魂。就如同太宰治在著作中寄托于性和爱欲之中的歌颂,哪怕是像我这样的人,也不免对此心生向往。”
季凡尚皱了皱眉,“你没必要贬低自己……同时还黑我一把。”谁不知道那家伙写的是一个神经病和一个□□的故事,无论代入哪个角色,都挺让人觉得无语的。
顾航被他哽了一下,“……重点不在那里。”
季凡尚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对于事情怎么会发展成如此局面颇有些无奈。说起来还要怪沈奕那家伙,接什么代言不好,偏偏要和顾家合作。结果今天一大早,季凡尚刚刚请了半天假出剧组,就在门口看到了借故来找他的顾航。
他硬说自己没开车来,毕竟是东家,季凡尚也没法,就顺便把他载上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顾航有些不满季凡尚的走神。
“啊,在听。”
听到季凡尚漫不经心的口吻,顾航笑了笑:“既然你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不感兴趣,那我就直接问了。上次说过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上次?季凡尚想了想,面色冷了下来,“我以为我已经拒绝得很明确了。”
顾航不死心,“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没——唔!”
季凡尚措不及防被突然侧过身吻上来的顾航抓住,湿润的舌尖在一瞬间便顺着季凡尚微张的唇滑入他嘴里。
季凡尚伸手去推他,还没来得及发火,未被遮挡的左眼视野里突然看到右边路上跑出来一个小女孩!
——该死!来不及了!
季凡尚双眼骤然睁大,也顾不得去推顾航了,一脚刹车踩下,还扶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连忙往左猛转,试图避开那个女孩。然而,一股力道却骤然而降,稳稳地从另一边按住了方向盘!
“别转,撞过去。”身后顾航的声音冷静到残酷。
“开什么玩笑!”季凡尚难得失了风度,他冲顾航吼了一声,手拼了命的拽住方向盘往左边转。顾航紧锁着眉头,用肩膀将他抵在椅背上,左手狠狠地钳住他的手腕!
“呲呲——”
越野车的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滑行了好长一段,才逐渐停了下来。
季凡尚松了力道,他的左手腕被顾航紧紧钳在手里,还能感受得到细微的颤抖。顾航微微一顿,放开了他。白皙的手腕上逐渐红起来的印子看起来格外醒目。
顾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下意识地解释道:“你刚刚如果转向会撞到护栏,那边车辆太多,撞上来可能会引起连环车祸,我们都可能没命的。”
季凡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一手摸上门把手,低声道:“我下去看看。”
顾航一把拽住他道:“你疯了吗?!现在已经引起骚乱了,你下去被拍到就完了!”
季凡尚推开车门,回身甩开顾航的手。他的眼眶通红,咬着牙一字一句对顾航道:“顾航,你说对了,你还真是丧失了为人的资格。1”
季凡尚下了车,隔着几米远就看到车后面那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身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他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查看小女孩的伤势。
刚刚车子是直直撞上去的,虽然减速不少,那女孩还往后躲了一下,却也不是好受的。万幸的是,小女孩倒下时恰好在车的两个轮子中间,倒是免去了被碾压的痛苦。此时她昏迷不醒,季凡尚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伤势如何,不敢轻易挪动她。
街边远远围观的人中已经有不少开始拿出手机打120,更多的则是在拍照发微博。顾航这时也从越野车上下来了,他直接走到季凡尚的身边,道:“走吧,我们快要迟到了。”
“不行,等救护车来,要是期间情况有变,我们就直接送她去医院。”季凡尚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顾航却不买他的账,直接弯腰一把拽住季凡尚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我已经叫人过来了,他们会负责这里,你先跟我走!”
季凡尚抬头,看到确实有一辆白色的车在旁边停下,车上下来两个人对顾航打了声招呼便开始检查地上小女孩的情况,这才点了点头,甩开顾航的手往车上走去。
顾航抢先一步坐到驾驶室里,季凡尚也没什么表示,绕到另一头坐回副驾驶位上。
“送我回剧组吧。”季凡尚说道。
“怎么,你不打算接那个代言了?这可是进军外海市场的好机会啊。”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以为刚刚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季凡尚声音越来越大,直到看到顾航一脸诧异的样子,才顿觉失态。他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靠在座椅上,轻声道:“算了,你送我回去就行。”
而顾航此时却是抓住了他的弱点似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啊……我知道了。你在害怕是不是?也许明天警察就会找上门来,也许那个小女孩的父母会一辈子记恨你、诅咒你,也许……你从此在演艺圈再无容身之地。”
季凡尚没说话,顾航却丝毫不觉无趣,他压低了声音对季凡尚道:“这些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甚至,你能得到更多,而我的要求,从始至终只有那一个。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答应我?”
顾航顿了顿,说道:“你要知道,许谦可没那个本事救你。”
“救我?”季凡尚放下了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航,凉凉的道:“不必了。我进去了,你以为你就能逃得掉?”
“阿尚,你还是太天真了……”顾航喟叹着,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季凡尚嗤笑一声,也不等他送自己回剧组了,找了个路口便让顾航停车,自己带上口罩和帽子直接下了车。
……
顾航说的没错,负责调查案件的警察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便找上了剧组。
“……请跟我们走一趟。”年长的警官面色严肃,一点也没有因为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明星而宽容多少。
季凡尚早在回来路上就将事情全部给沈奕说了,此时和专门赶来的沈奕对视一眼,神色倒还算平静。“走吧。”
季凡尚走到警官面前,那两个警官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位从后腰掏出一副银光蹭亮的手铐。
季凡尚挑了挑眉,接着就听一旁的许谦沉不住气了。许谦阴着一张脸上前隐隐拦住警官的动作,语气里压抑着愤怒,沉稳的语调听起来难得的可靠,“我记得,在仅仅有嫌疑且对方无反抗行为的情况下,是用不上这玩意儿的吧。”
年长的警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季凡尚。后者面色温和,俊朗的脸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莫名地感觉到自己是被珍而重之地对待一般。
他收起了手铐,侧身让出路来,说道:“请走在前面。”
季凡尚点点头,迈步往前走去。他背脊挺直,走起路来自有一番气度,后面跟着的几人仿佛都沦为配角。
路过一楼大厅时,季凡尚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有些惊讶的问道:“导演、疏桐?你们怎么来了?”
“我的男主演都要被抓走了,我难道还能安稳的睡觉吗?!”陈士和瞪着眼睛一副凶样,“我可没精力再去找一个满意的白弥,你小子赶紧处理完事情回来,这段时间我会集中安排谭小子的戏份。”
他语气虽凶,话语里却是要等自己的意思了。季凡尚心里有些感动,点点头道:“我尽量。”随后,又看向站在旁边一语不发的谭疏桐,他笑了一下道:“谢谢你。”
谭疏桐扭头避开他的目光,道:“我只是为了剧组才答应的,可不是为了帮你。你最好赶紧回来,不然我会被陈导虐死的,到时候小心我成鬼了也不放过你。”
“你小子讨打?!”陈士和一个眼刀飞过去,谭疏桐不说话了。
季凡尚看着他们,笑了笑,在身后警官的催促下又迈开了脚步继续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变得浅淡、直至消失。
说实话,他心里并没有底自己能不能完全洗脱出来。毕竟当时坐在驾驶位上的人确实是他。不过……无论如何,顾航都绝对不被允许逍遥法外!
季凡尚脚步一顿,推开了酒店大门。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闪光灯袭来,黑夜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