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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晓雪带两人去的地方是一家名叫“水深108米”的清吧,沿着铺满青石板的小巷走下去,在中途拐入另一条更小的小巷。根据店名来推测,大约恰好是在108米的地方,虚掩上的玻璃大门静悄悄的立在那儿。
门口一架纯白的花式秋千椅上爬了一半的藤蔓叶片微微泛红,一只花斑猫蹲在上面正眯着眼打哈欠,小小的雾气在寒冷中缓缓消散。见有人来,它轻吟一声便跃下地,很快消失在墙边。
薛晓雪走到门边,还未推开门,便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争执声。
“有你这么做服务生的吗?什么态度?!”
“不好意思,本店不伺候大爷,只接待孙子,爱来不来,不来快滚。”
“你这小子——!!店长呢?让许倩出来跟我说话……”
季凡尚跟在薛晓雪的后面,绕过一道镂空雕花的屏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满脸怒火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看到了靠在吧台上一脸漫不经心玩着手指的青年,也看到了匆匆从吧台后面的小门出来,面带歉意的美女店长。
“不好意思,您要什么,我来帮您点吧。这是我弟弟,还不太懂事……小谦!快过来给客人道个歉!”许倩拿菜单拍了一下旁边的许谦。
许谦撇了撇嘴,故意不去理会,转眼看到自己进来的薛晓雪,立马换上一张笑脸招呼道:“晓雪来了?你上次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我可想了你一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啊。”
薛晓雪把口罩摘下来,先对着那边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和许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之后才看向许谦道:“想我?我看你是惦记着我没付账吧!小气鬼,有钱也不给你。”说着,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拿出会员卡,越过许谦递给了许倩。
“对除了老婆大人以外的女人,不需要太大方。”许谦说道。
“等你找到老婆再说这话吧!”
许谦耸了耸肩,这才有空去看薛晓雪带来的两个新面孔,“你难得带朋友来了?真是稀奇……嘶!”
许谦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季凡尚时骤然一凝,口中未说完的话变成了倒抽回去的一口冷气,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耳边也似乎响起了通向天堂的哈利路亚的歌声……
“你、你……”许谦一直好似没骨头般靠着吧台的身子终于挺直,忍不住朝着季凡尚的方向走来,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脸,露出一种莫名宠溺的表情,一边还伸出了手。
季凡尚一挑眉,倒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你想说什么?”
就见许谦强忍着激动,小心翼翼地靠近之后,一把抱住了季凡尚!似乎是在平复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道:“你和我家那只死去的大黄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噗!”一旁的林帆没忍住,连忙捂上嘴。
季凡尚:“……”大黄是狗吧?绝对是一只狗吧?!
季凡尚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你说,我跟一只狗长得很像?”
听到季凡尚说的话,许谦将脑袋从季凡尚身上离开一点,深情的看着他,认真的反驳道:“没有,大黄是我家的猫。”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白的,波斯猫。”
“……”
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许谦讪讪放开季凡尚,挠了挠头往吧台后面走去,“……我去给你倒点牛奶。”
“小谦,还有这位客人的花式拿铁也做一杯拿过来。”许倩吩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许谦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林帆一脸钦佩的样子凑到季凡尚身边,耳语道:“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好有意思!你看那个店长,感觉比晓雪姐还美啊!”
“……我比较喜欢喝茶。”
“啥?”林帆奇怪的看向他。
季凡尚笑了笑,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说道:“我要去点一杯茶,你要不要点什么?”
“鲜榨芒果。”被如此生硬的扭转了话题,林帆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好,等我一会儿。”季凡尚点点头,转身去找许谦了。一边走他就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不想看见他的脸,下次……等我做好心理建设再好好陪他玩玩!
吧台后面的小厨房。
咖啡机嗡鸣着滴出清透的褐色液体,精致的陶瓷杯子渐渐盛满。
许谦将杯子拿出来,一边往里面兑上鲜奶搅拌,一边毫不客气的往里面吐了一口唾沫……
“你在……干什么?”靠在门边的季凡尚震惊了。
许谦转头看到他微微瞪大的双眼,龇牙笑了一下:“大黄,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叫谁呢?”季凡尚威胁性地眯起了眼。
“就连生气的时候喜欢眯眼睛的习惯都一模一样!”完全无视了季凡尚的威胁,许谦突然一下凑到季凡尚的脸跟前,“你真的不是大黄转世?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小黑爸爸啊!”
小黑……爸爸……
季凡尚已经彻底不想说什么了,他看着面前的许谦,这人非但不黑,在男性里甚至可以算得上有点小白,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点帅帅的痞气……所以这人起名的能力一定是天赐的啊,不能怪他……吗?
心里百转千回,季凡尚面上却是突然平静了下来。
“季凡尚,我的名字。”他向许谦伸出了右手。
许谦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副诸如“大黄不想认爸爸了”“我的大黄长大了”“从此就要做陌生人了吗”“你怎么这么残忍”这样复杂的表情,最终还是握住了季凡尚伸出来的那只手。
“许谦。”
季凡尚勾起嘴角,对面的许谦也叹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来。
“叮——!”
“对了,你的牛奶。”听到微波炉的声音,许谦放开季凡尚的手,拉开炉门从里面拿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外带一小碟金灿灿的炸小鱼。
将东西塞到季凡尚手里,许谦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大黄,去外面吃吧!”
季凡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