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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这一睡便没有再醒来,脸上还带着入睡前的安心,这样的叶晓看起来是如此的……任性。
肖齐南坐在床边看着不愿意醒来的叶晓,看着看着,肖齐南用手捂住眼睛,有某种晶莹滴落,肖齐南哽咽,小白……你不要我了吗?
摸着叶晓带着安心的眉眼,指尖揉着叶晓的红唇,肖齐南收起一脸的痛苦,五指渐渐收拢握紧,肖齐南一脸冷厉,眼里闪着让人心悸的冷芒,带着一股阴狠,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深深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肖齐南抱起叶晓,当叶晓平稳的呼吸轻轻的掠过脖颈,肖齐南心下稍安,不管怎么样,至少呼吸还在……
肖齐南之前为了叶晓的事情跑了多少医院,每每徒劳无功,可是不管怎么样,在这种让人心生绝望的情况下,因为之前的跑动,到底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肖齐南联系了一个看起来较为靠谱的脑域专家,实力如何肖齐南未知,至少头衔说出去挺唬人的,肖齐南收拾了衣物,带上电脑,人到楼下发现专家的车已经等在一边,肖齐南顿了顿走了过去,他和那个脑域专家现在合则两利,对方一直想要研究一下叶晓这种特例,而肖齐南实在找不到其它人了,抿了抿唇,肖齐南抱着叶晓坐上了车。
等车停下,肖齐南看见了对方,一双褐色的眼瞳隔着眼镜透着让人头皮发炸的眸光,肖齐南抱着叶晓的手收紧,一再抿唇,和对方对视,最后肖齐南败下阵来,从车上下来。
“欢迎!”对方说。
肖齐南点头,跟着对方走进了专门为叶晓准备的病房。肖齐南踏进病房,先是被里面各种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医疗器械惊了一下,肖齐南再次紧抿了唇,这些器械对他来说全部是陌生的,或者说对大部分人说是陌生的,有些甚至未曾投入使用过,仅为对方所有reads();。
“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为了你们,我可是下足了血本!”脑域专家摊开手一脸自豪的介绍。
肖齐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对方似乎看出了肖齐南的担忧,连忙摆手:“放心,之前谈的条件,我保证绝对准守,人放下吧,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第一次检查!”
肖齐南看着对方,最后将怀里的叶晓慢慢的放到病房中唯一的一张床上。
对方搓着双手,一脸兴奋的靠了过来,仿佛看到猎物般的眼神让肖齐南猛的揪住对方的衣领。彭的一声,对方后背撞到了墙上,对方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连连叫了起来。
“疼疼疼,放手放手,我没有其它意思啊,我就看看,你不需要这样,放松放松啊,我要不能呼吸了!”
肖齐南吐了一口气,揉了眉心,后退开来:“抱歉!你……”
对方摊手:“方晨,叫我方晨!”
“好吧,方晨。”肖齐南抹了一把脸,坐了下来,看着叶晓许久,肖齐南突然说:“不要露出那种表情,那会让我想揍你。”
“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现在可以让我先检查一下吗?”方晨心里火急火燎的,可是又不敢刺激肖齐南。
“只是检查?”
“对对,只是检查,不放心,你可以在旁边盯着嘛!”方晨说:“现在我可以检查了吗?”
肖齐南深吸了一口气,道:“不需要准备其它东西吗?”
“不需要不需要,在你打电话给我之后,我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准备,在派出去接你们的时候,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肖先生,现在我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好!”方晨的声音难掩激动,又开始搓手,肖齐南有那么一刻想将对方丢出去。好在穿上白大褂的方晨变得不同了,一脸严肃,肖齐南跟在旁边看着对方给叶晓检查,当对方推着叶晓进入某个仪器时,肖齐南皱眉拉住了方晨:“做什么?”
“常规检查!”方晨一脸被打断的不悦,想要从肖齐南手中挣脱,肖齐南语气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担忧:“真的只是常规检查?”
“妈的,我要是骗你,让我以后所有的实验都失败成了吧!放手,一边呆着去!”穿上白大褂的方晨显得与众不同,特别的权威和可靠,连一脸的愤怒都让人感觉安心,肖齐南相信了穿白大褂的方晨,默默的放开手,退到一边,提着的心看着方晨将叶晓推进一个又一个他陌生的仪器,做着对方说的常规检查。
当得到最后一串数据,方晨拧起了眉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反复的翻着手里的数据,最后方晨将手里的当心一放,转身抱胸看着肖齐南,一脸不善。
肖齐南阴沉着脸色:“干什么?”
方晨在肖齐南的脸色下摸了摸鼻子:“妈的,如果不是之前就一直在关注你的动作,我一定会以为你在耍我!”方晨手拍着那本检查得出的数据单子,拍得啪啪响,一脸的莫名和焦躁。
“正常正常!全部正常,除了沉睡,所有的一切都正常,妈的,到底哪里不对!”
看着对方如此焦躁的模样,肖齐南想要冷笑,如果是能如此简单就检查出来,他又怎么会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reads();!!!只是肖齐南笑不出来,肖齐南吸了一口气:“你先出去,我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等等啊,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出去!”肖齐南将不由分说的推出门开,啪的关上门,肖齐南靠着门抹了抹脸,吐了一口气,走进叶晓,看到的一如既往安心的睡颜。
肖齐南靠近叶晓轻声的他耳边呼唤,叶晓、叶晓、叶晓……一声一声……肖齐南忍不住咬了叶晓的耳朵,看着留着牙印的红痕,肖齐南挫败将头埋在叶晓的肩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隔天方晨开始实行他的第二个方案,只是结果依旧让人绝望的正常。
方晨给叶晓打点滴维持身体正常需要。方晨揪着头发带着一页页显示正常的数据单子离开。
留下肖齐南呆呆的坐在叶晓身边。
之后,不管方晨怎么给叶晓检查所有显示的都是正常,方晨这个披着脑域专家头衔的鬼才也被打击到了,方晨在折腾了两个月无果,咽不下一口气买了飞机票说出国找静静,出国之前方晨说肖齐南这个状态很危险,应该和他一起出国找静静,肖齐南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想找静静,他静不下来,他要疯了!
两个月了,叶晓睡了两个月了!!!他忍了两个月,他提心吊胆了两个月,他从希望到绝望到完全看不到一点希望,他忘了怎么去哭。
方晨离开了。
肖齐南不知道他还能找谁,他一身的技术却叫不醒叶晓。
又是两个月。肖齐南从憔悴的痛苦自责,到现在满脸胡茬的自残……他开始用身体的痛麻痹自己,手腕的血滴落,肖齐南只是盯着叶晓傻傻的,他想极了叶晓那双漆黑的双眸印上他的样子,他真的想得身体都痛极了,可是为什么对方还是不醒来……
“叶晓!!!”肖齐南咬着自己的手臂,腥味充斥着口腔,肖齐南猛的站起身,身体带起一股晕眩,肖齐南踉跄的将自己关在卫生间,透过镜子,肖齐南仿佛不认识对方一眼,镜子里的人双目通红,浑身透着痛苦二字,看得见的皮肤一刀刀伤口,这是求而不得的痛,绝望……肖齐南捂住脸无力蹲下身子,怎么办,小白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想看一眼对方,好想见一眼叶晓,可是躺在外面的人,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具只剩下呼吸的躯壳,肖齐南茫然无措,他的叶晓去哪里了?
肖齐南突然想起了那一晚的星星,想起那一晚睡在怀里的叶晓,带着一抹深沉的怀念肖齐南累极想极,他闭上眼,他也想就这样一睡不醒,一睡不醒……
肖齐南终于把自己折腾倒了,身体累趴下了。
可是累趴下的身体依旧叫嚣着想要见一眼叶晓,可是每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叶晓,肖齐南就痛苦得恨不能去死,那个床上没有叶晓,他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躯壳,没有叶晓!!!
肖齐南睁着眼睛,无声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他开始不想往右边看了,只剩下空壳的躯体,他不想一遍一遍的体验那种痛苦,在等待的日子,某一天醒来,肖齐南突然明白了,躺在怀里的人不同了,那种不同无法言语,但他知道躺在里面的灵魂不见了,就是突然的一种感觉,无法言语,他把他的叶晓弄丢了……
又是两个月,肖齐南因为焦虑忧思,不知不觉白了一半的头发,肖齐南每天都在等,都在想,叶晓,为什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
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肖齐南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某一天看到窗户上趴着的雪花钻进眼中,雪花将他渐渐埋进心底深处的某个星夜挖了出来,那是一个在雪夜里看星星的夜晚……
肖齐南再次深深的看着叶晓安睡的容颜,没有灵魂的躯壳啊,我的爱人……
一年的时间,终于是把肖齐南满头的黑发耗白了reads();。
肖齐南在看见雪花的这一天,突然开始收拾自己,把自己捯饬得光鲜亮丽,这一天晚上,肖齐南抱着沉睡的叶晓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看星星,只是同样飘着雪花的夜晚,这一天亮如白昼却不见半颗星星,肖齐南仰着头,眼睛看得发白的天空,酸涩难耐,痛苦的闭了闭眼,没有星星,今晚没有星星。
肖齐南不甘的低下头,没有星星,没有叶晓……
如果没有得到,失去也就不会如此痛苦。
得到过,便不舍得再放开,肖齐南抱着叶晓回屋了……
又是两个飘雪的季节,肖齐南再也不抱着叶晓出屋外看学了,只是会在第一天下雪的时候将自己泛白的头发染成黑色,只是长出来的依旧是白色的。
未老白头,肖齐南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一笑,他是执着的白头,爱是什么东西啊,他只是想等一个人。
肖齐南来到叶晓床边,慢慢的坐下。望着窗外的雪花。
肖齐南说:“叶晓,你我都已过而立之年,你什么时候醒来?”
肖齐南说:“其实我们算是孽缘吧,当初我执意留下你,你陪我一年,我……赔你一生!就算你不再回来,我也等。”头发怎么耗白的,人就怎么耗空。肖齐南想,等吧,等不下去后,换他一睡不醒了。
多任性啊。
七年。
对肖齐南来说,这七年就像一场痛苦的梦,折磨着他的身体乃至精气神,叶晓依旧是那一副安心沉睡的模样,肖齐南摸着叶晓的眉眼,他想,人人都说有七年之痒,他想是的,七年之痒,这七年的时间,这些时间的沉淀,他想折磨的不仅是他,更是他的感情,只是感情不是耗尽,而是沉淀了,很沉很痛苦,痛苦到肖齐南的身体已经耗不起一个七年,他终于愿意接受方晨的那个实验。
肖齐南想,如果叶晓不愿意醒来,他的身体已经等不起一个七年,心血快耗空的感觉,他想搏一搏吧,成功了,皆大欢喜,不成功,也不过是两个人一起一睡不醒而已。
这一天,肖齐南再次把白色的头发染黑,捯饬得光鲜亮丽,碰见一身白大褂的方晨,肖齐南难得一笑,方晨严肃的脸僵硬的点头。
肖齐南慢慢的躺在叶晓身边,右手牵住他的左手,十指交扣,如果实验失败,两个人至少是紧挨着的。
方晨说:“这几年我不断在模拟这个实验,不断在完善这个实验,数据到现在已经趋于平稳,成功率是百分之六十,如果不成功,放心,我会按照你的遗志,将你留下的东西公开,并且将你们的骨灰撒在大海里!”
肖齐南说谢谢。这个时候他的心很安稳,人是平静的,成功固然好,失败也不可怕,生死契阔而已。
肖齐南闭上眼睛,方晨合上盖子,看着躺在里面的两个人,莫名的想到棺材这种东西,方晨心里一悸,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开关的按钮。
方晨实验起先是顺利的,过程也平稳过度,只是最后盖着两人的盖子最后噼里啪啦的电流窜开了,在混乱中,方晨被电晕了的那一刻听到某种喵叫的声音,很柔弱的声音……
“小白……”。
“喵~”。(ww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