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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看的居然痴了,多么希望时光就此停驻,就停留在这一刻,在他眼底,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也就不过如此罢了。
张妈已经瞧见了他,再看他手里的托盘,一脸的错愕,急忙走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托盘:“二公子,怎么是你送过来?小娟那丫头呢?”一边说一边将米饭和几样精致的菜肴放了下来,瞬间,饭菜的香味在室内弥漫开来。
姚珂媛坐在窗边一动未动,依旧保持着那种姿势。“二公子,我看这米饭和菜够多的,要不,你也在这里吃点?”张妈试探地问。
宇文骁瞧了眼姚珂媛,她坐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这才几个月不见,她身上的那件旗袍好像又宽了几个码似的,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宇文骁点头:“再去准备一副碗筷来!”张妈替俩人都准备妥当了,这才退了出去。
他将上衣的军服脱了,换上了家居的毛衫,坐了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见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忽而沉了声音:“还不过来吃?”
姚珂媛这才转过头来,眼神茫然无措,仿似才发觉他的存在,好半晌,眼底才慢慢地有了焦距,定定地瞧着他,那样陌生的眼神,仿佛他就是一个陌生人。这样的认知,让他那在心底沉寂了几个月的某根神经又痛了起来。他捏着手里的筷子,那般地用力,几乎就要捏碎了它!忍了又忍,继续低头吃饭。
姚珂媛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却是食不知味。此情此景,何其的熟悉!犹记得当初,在他的双湖别馆,也是这般,俩人面对面而坐,偶尔兴致来时。你喂我一口饭。我夹你一口菜,这才知道,那个时候。就连吃干饭也是甜的!
自从进入督军俯,一晃眼也已经过去了数月,而他,也从新婚当晚就不见了踪影。她心头悬着的事也是无从问起,如今终于见着了他。那么……
她扒了口饭,想了想:“二公子……”
她一句话犹未问出口,他却猛地抬头,瞪着她。那眼神,倒像是要吃人似的,一字一句地问:“你叫我什么?”
她一愣。夹菜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嗫嚅着:“二……二公子!”
“二公子?”宇文骁放下了碗筷。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仔细地盯着她,眼底仿佛有火要喷出来,忽而又不住地点头,“很好!很好!二公子!”那样子,倒像是咬牙切齿。
曾经这世上,只有一个女子会糯糯地喊他“阿骁”,有时抵死缠绵的那一刻,她还会情不自禁地喊他“骁郎”!而如今,她居然喊他“二公子”!
他忽地无比愤恨这三个字!
她有点莫名,对于他的脾性,她还是不够了解的,除了当初在双湖别馆那会的他,柔情似水,温文尔雅,如今,却仿佛总是阴晴不定,指不定哪一个时刻就爆发了。
她见他只微垂着眼睫,不再说话,以为他心头的火已经过了,默了半晌,这才开口:“一直都没有见到你,我想问下我师兄的事,已经好几个月了……”她只来得及说这半句,因为他的脸色忽地暗沉,下一秒他豁地起身,打开房门,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门被“嘭”地一声重重打开,那木质的门扉被他那样一甩,由于惯性,又重重地弹了回来,发出“哐当”几声闷响!
姚珂媛心头一窒,死死地咬着筷子,长久以来的焦虑担忧此刻就像是决了堤的河岸,将她灭顶淹没,眼底的泪水也不由地滚了下来!已经那么长的时间了,师兄却还是生死未卜,如今更是不知身在何处,虽然当初他最终答应她,只要她安心做他的四姨太,他便会保师兄平安!
可是,她入了督军俯已经这般长时间,他却是将她扔在了这后院,他自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段时间,她被禁足在这里,足不能出户,更是丝毫打听不到外面的消息,不要说是师兄,就连娘和二姨,她也是无从知晓!
她忽地扔下碗筷,猛地起身,朝外就奔了出去,动作大到带翻了那一桌的饭菜,她却是不管不顾,只急急地追过去。
到底是在院子里截住了他,由于跑的过快,她站在他面前,抓着他的一边袖子,不住地喘着气,胸口仍不停地起伏着,“二公子……”她气息不稳,却仍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抓的那样紧,生怕一松手的间隙,他就会走掉。
之前在室内,隔着那样一段距离,他也不曾仔细地瞧她,此刻,她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的位置,脸的细腻的脸蛋上那细细的毛细血管都能瞧的分明。她手足无措地站在他的面前,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许是因剧烈跑动的关系,之前苍白的脸色显得异常绯红,那双墨瞳幽深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是那般地水灵,眼底深处是满满的紧张和......期待!之前的那股茫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来也是,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师兄,是跟她摆过天地的......夫君!要不是他,估计她此刻正跟她的夫君双宿双飞呢!
夫君!
他真是想仰天长啸,那个是她的夫君,那么,在她的心底,他又是她的谁呢?他也跟她拜过天地的啊!她又将他置于何地?
他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陨落,在分崩离析!然后,又一点点地散去,那本就没有笑意的脸逐渐地又冷又硬。
他在心头冷笑,拂开了她抓着他衣袖的手,脸上像是戴了面具般冷寒,“你想知道什么?”
“在我进督军府之前,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答应,那么,你就会放过我师兄,你会让他安好......”
“我答应过?没错,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是,我要是又反悔了呢?”
这样似是而非的话,像肯定,又像是否定,她想象着那些可能性,不由地脸色开始发白。
宇文骁无视她血色褪尽的脸,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却又出奇地怪异,语气坚决无比,“回答我这个问题!”
姚珂媛苍白着脸,嘴唇都开始微微发抖,几乎是语不成调了:“二公子,你在开玩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向来都是一言九鼎,答应别人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是不是?”
“姚珂媛,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奉承,给我戴高帽没有用!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宇文骁忽而捉住她的肩膀,视线牢牢地锁着她,“如果我反悔了呢?如果我在你嫁给我之后又反悔了呢?”
她怔怔地,缓缓地抬头,她的目光都开始涣散,明明是看着宇文骁的脸,可是他却在她眼底找不到自己的倒影,她像是透过他的身体,看着的却是前方的某一个虚空。
姚珂媛心头剧痛,茫然地不知所措,如果他当真反悔了,那么......那么.....不,她缓缓地缓缓地摇头,不会的!她实在是不敢也没有勇气去想象!
师兄......
你到底怎样了?
你到底在哪?
还是,真的已经遭遇了不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