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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医馆的特护病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长窗斜斜地投射进来,映在姚珂媛毫无血色的脸上,使她看起来更是苍白异常。
赵炯昆神色憔悴,胡子拉碴坐在床边,执着她的没有打着吊瓶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来回摩挲着,痴痴地凝望着她,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就剩下他和她而已。
“珂媛,已经一个礼拜了,你还不预备醒来吗?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呢?你要是再这样睡下去,要我怎么办呢?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担心得快要死掉了!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整个特等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赵炯昆轻声地、絮絮叨叨地说着,自从送珂媛来医馆的那天开始,他就那样不眠不休、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连衣服都不曾换过,不停地跟她说话,可是,一个礼拜过去,珂媛依旧高烧不退,病情反反复复,还是那样昏睡着,不时地说着胡话。
“珂媛,你忘了吗?那天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们马上结婚,可是,你现在这样睡着,算是怎么回事呢?你不要我了吗?你后悔答应嫁我了吗?”赵炯昆将她冰冷的手举到唇边,慢慢地吻过她的手指,眼底的泪水汩汩而出,呜咽得泣不成声,“不,珂媛,我不许你后悔!你不能做一个逃兵!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我从此之后我们会快乐一辈子的!珂媛,我求求你,不要睡了,醒来好不好?”
此情此景,令一旁的孔玉梅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炯昆,你听娘的话,去休息会,好不好?这里有我和你爹还有姚大娘,我们会照顾好她的!再这样下去你会吃不消的,你已经一个礼拜不眠不休了呀,炯昆!你不要让爹和娘担心好不好?”阚月玲哭着扑上去。抓着儿子的手低低地哀求。
“娘!我没事!不要担心我。我要看着她醒来!”赵炯昆头也未抬,依旧盯着珂媛,眼皮都未眨一下。
“炯昆。你听你娘的,去休息下!不然你会倒下去的!这里由我们三人照看,我答应你,一旦珂媛醒来。我一定立即通知你!”赵德海扶着几乎摇摇欲坠的妻子,生怕她会倒过去。
“爹。娘,大娘!”赵炯昆忽地惊叫一声,急急地起身,抓着母亲的手。几乎是语无伦次了,“你们看,你们家。珂媛的眼皮在动!你们看到没有?“
孔玉梅第一个扑了过去,果然。珂媛的眼皮在细微地动着,头也微微地转动,众人屏声静气,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珂媛终于缓缓地睁开眼来,瞧着床前的人,像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只微微皱了下眉,虚弱地问:”娘?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我怎么了?“
”珂媛--“孔玉梅喜极而泣,她擦着眼角的泪水,哽咽着,”孩子,你终于醒了!老天保佑!你终于醒了,我--“一语未完,她又老泪纵横。
”老嫂子!珂媛终于醒了,我们该高兴才是,赶紧把眼泪擦擦,不然,孩子该担心了!“阚月玲把手绢递给她,自己却又是泪雾迷蒙,真的是该高兴的,可是,原谅她,她只是情不自禁,这两个孩子,太苦了!
医生听见里头的动静,早已经带着护士进了来,看着他一连串的量体温,测血压,众人只静静地看着,不敢打搅医生。
”医生,怎么样了?“赵炯昆逮住空挡,心急地问。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的欣慰:”现在看起来不错,血压正常,体温也应该会慢慢降下来,不过目前还是在发高烧,你们家属要时刻注意,烧了这么久,体力消耗的很厉害,但是千万不可马上进补,最好给她吃点清淡的!还有,点滴还是要继续输的!“
这头的孔玉梅已经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她团团地转着圈,”对对对,清淡的,清淡的!珂媛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得回去准备!我得回去告诉她二姨,珂媛--珂媛--已经没事了!“说完,她又是哽咽。
”老嫂子,还是我回去给孩子准备点吃的,你在这里陪着她,二姨那里我去告诉她!“阚月玲附身瞧着珂媛,可怜的孩子,这才几天的时间,已经瘦的不成人形了,脸颊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往日那会说话的大眼也无任何的神采,里面更是暗淡无光,她鼻子一酸,强忍着悲痛,问:”孩子,师母回去给你准备点吃的,告诉师母,你想吃什么?“
珂媛虚弱地躺在那里,嘴唇白的像纸,她微微地摇头,声音几不可闻:”谢谢师母!我不饿,不想吃!“
这边的赵炯昆已经发急了:“娘!你还问她什么呀?你就随便去做点吧!不管是白粥还是其他的什么,只要能填肚子就行了呀!”他转头看着虚弱不堪的珂媛,心里一阵揪痛,一种前所未有心痛将他淹没,“娘,我拜托你快点去,好不好?就算是帮我!”
阚月玲闻言不禁白了他一眼,边收拾边没好气地说:“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可倒好,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要把我这娘给忘了!”
赵炯昆这下急了,生怕娘再误会:“不是的啊,娘!我怎么会忘了娘?你还不知道你儿子?我只是不会说话,我--”
“好了好了!”珂媛平安无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赵德海给儿子解围,“你娘跟你开玩笑呢!她啊,指不定心里乐成了什么样呢!你看看你--”他瞧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儿子,“还说珂媛要修养,我看你也要休息,要不这么着,你跟你娘一起回去,等休息好了再来,不然,等珂媛康复了,得换她来照顾你了!”
“我没事,我还挺得住,我--”
“师兄--”病床上的珂媛虚弱地出声,尽管声音细微,可是大家还是听见了,不约而同地看她,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惶恐,不安,爬满了每个人的脸。
“珂媛?你怎样?哪里不舒服吗?”赵炯昆不安极了,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抓着她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令在旁的众人也绷紧了神经。
“没有!”珂媛轻摇头,抬眼瞧着他,心头的歉意满满地溢出来,他脸上的憔悴,那一脸的胡子拉碴,双眼布满了红红的血丝,跟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师兄哪里还有可比性?她伸出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脸,粗犷的胡子扎着她的手心,她眼底湿湿的,晶莹的泪珠悬于眼眶,“师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