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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就是祁封的儿子?”庄扬问身后的助理,脑子里全都是祁康单薄的身影冒着大雨站在墓碑前的样子,倔强的让人心疼。
“是的,他叫祁康,是祁封的独子。”助理回答。
和他爸不太像呢,庄扬心想。
祁康打心眼儿里觉得今天这雨下的真他妈及时,这是老天在替他哭吧,让他心里的泪全都流个干净。
“程先生,谢谢您。”祁康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也许两者都有。
程寒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小康你太见外了,我和你父亲也算是老相识了,现在他和你母亲出了事,我理应帮忙的。”
“还有别叫我程先生了,叫我程寒就好。”
“那……程寒。”
这两个字祁康太熟悉了,这十年来,他叫这两个字比叫自己的名字还多。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家应该……”
程寒一副关切的样子,就差说你什么也别管了我养你,这句话了。
当初程寒没说,直接就付诸于行动了,也没问祁康愿不愿意,反正那个时候祁康整天不是睡觉就是发呆,问不问都一样。
可现在祁康很清醒,他知道程寒想说的是什么,他没有让程寒接着说下去,“有劳你费心,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程寒愣了愣,半晌点头:“那你有困难就来找我,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电话,你打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祁康接过来随手放进上衣口袋里,一下车就揉成团扔进了垃圾箱,连看都没看一眼。
上面写的什么他背都能背出来,可他没打算找程寒,接下来的路,本就该他自己走,不管有多艰难,上辈子他偷懒了,可落了个什么结果呢。
他回了家,遣散了家里的佣人,那些人知道祁家不行了,拿了钱就走了,连句再见也没给祁康说。
只有在他家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保姆留到了最后,拉着祁康的手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可怜的孩子……你、以后,该怎么办啊……”
祁康上前抱住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保姆,自己从小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就像他的奶奶一样:“阿婆,我这还有些钱,你拿着吧,回家好好养老,别再出来干这么累的活儿了,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
“我不能要。”老保姆死活不收,“老爷太太对我很好,现在他们不在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恩,阿婆你放心,我会的。”
老保姆一步三回头的,祁康站在门口摆手,身后家里都几近空了,到处都贴着封条,今天过后这里就不属于他了。
祁康站在客厅中央,这房子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他儿时的记忆,而他就要跟这里说拜拜了。
最后一晚,祁康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他怎么会重生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祁康开始一点一点的回想。
他记得出事那天晚上他参加了一个颁奖典礼,这个奖他也有入围,是最佳男配角,之前他夺奖的呼声很高,向宽多方打听告诉他已经定了颁给他了,祁康很高兴,虽然只是个男配角,可对于热爱表演的祁康来说,是很大的肯定。
祁康在圈子里算是个彻头彻尾的例外,他演技很好,出演第一部剧的时候就有人预言他能红,剧播出了,收视很高口碑也好,可是祁康却没有红起来,后来他演了很多部戏,每一部的反响都很不错,也捧红了几个明星,可这其中没有祁康。
祁康不愁没有戏演,也不愁接不到男一号,可总是不温不火的,这让圈里很多看好他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后来传出来他背后是程寒,以及他们之间有暧昧的传言,大家才都明了了,这分明是有人不愿意让他红嘛。
知名导演钮绍元就曾在某次采访中说过:“祁康这人,可惜了。”
颁奖典礼当晚,祁康穿着他特意去意大利定制的西装,坐在台下的时候,手心都紧张的冒汗,甚至提前想好了获奖感言,可还是怕自己到时候一紧张就全忘了。
主持人说要宣布最佳男配角的获奖人的时候,祁康整个心都吊起来了,却在听到名字的时候,又狠狠的摔在地上。
因为念出来的名字……不是他……
祁康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次的期待与失望,心早就已经麻木了,可还是会很难受,只得安慰自己是演技还有待提高。
就在他已经快要想通晃悠着去厨房接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程寒在书房讲电话,“祁康……得奖……换人”这几个字就像是几把匕首,快准狠的朝祁康捅过来。
咣当一声杯子脱手掉到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程寒听到动静挂了电话走出来,看到祁康站在门口,脚下是一片碎玻璃,眼神变了变,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你别动,放着我来扫就……”
“是你?”祁康打断他,“那个奖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是不是,之前向宽明明告诉我可以得的。”
“没错,是我。”程寒也承认的干脆。
“为什么?”祁康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我多需要这个肯定!”
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夺走它……
程寒目光一凛:“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你才不能得。”
“你……”祁康一下子火就上来了,“什么意思?”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意思。”
是的,祁康知道,程寒一边捧着他一边压着他,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这都是程寒的杰作,祁康比外面那些人知道的还要早。
他之前不服气,觉得只要给自己机会演戏,好好演就一定可以,程寒不可能一手遮天,可是时间证明他想错了,只要程寒想,就能。
隐忍多年的祁康终于爆发,这么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涌出来了,于是就有了最开始祁康梦到的那些对话。
那不是梦,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程寒,我他妈不是你养的宠物,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我们分了吧。”
这句话祁康早就想说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程寒前一句压根儿没什么反应,可是在听到后一句的时候立马变了脸色:“康康,别开这种玩笑。”
“我说认真的,程寒,我他妈受够了,分了吧。”
程寒一把揪住祁康的领子将他按在墙上,“想分?不可能!”
祁康看着程寒那张脸,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些年活的特别憋屈特别没劲,一把推开他就往外跑。
祁康也是个男人,个子不矮,力气也不小,程寒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追过去的时候祁康已经把车开出去老远了。
程寒自然是不会就这么放他走,开车在后面追,祁康情绪有些失控,不自觉的就把车往高速上开,程寒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一心想甩掉身后的程寒,却没想到拐角处突然迎面蹿出来了辆皮卡,祁康躲闪不及撞了上去。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
原来是因为车祸,祁康心想还好是重生不是穿越,不然穿回到清朝神马的可怎么办,宫斗那玩意儿他一男人可玩不来。
想到这里,祁康知道自己八成是回不去了,现在要想的是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父亲的公司倒了,公司和房子都拿去抵债了,美国那边的学费太高昂他也负担不起了,祁康叹了口气,回来吧,总能想办法生活下去的。
次日他就飞回美国办了退学,卖了在la的房子,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带着那张合影回国了。
拎着行李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时,祁康知道,他全新的人生,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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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外。
司机师傅:“去哪儿?”
“呃……”祁康卡壳了,对啊,他能去哪儿呢?
就在这时祁康听到出租车上放的广播“昨日起,艺昇娱乐一年一度的练习生选拔赛即将拉开帷幕,艺昇娱乐是国内顶尖的造星工厂,每年一度的选拔赛更是公认的新星摇篮……”
祁康眼前一亮:“师傅,我去艺昇娱乐。”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祁康一眼,原来是个做明星梦的,不过长得倒是不错。
……
庄扬的保姆车一出现在公司楼下就立马被团团围住,他带着墨镜从车上下来,前有保镖开路,后有经纪人助理护着,可还是有无孔不入的记者拼命伸着话筒提问。
“庄扬,听说这次艺昇的练习生选拔赛你将出任评委,这消息可否属实?”
“之前多次有选秀节目力邀你担任评委都被你拒绝了,这次为什么会接下呢?”
“听说你最近有在筹备自己的新作,是否打算选有能力的新人加入?”
庄扬的经纪人谭仲启大声说:“不好意思各位,庄扬现在不接受采访!”
反倒是庄扬一脸从容,停下来对着镜头笑了笑:“这些问题在之后的启动仪式上我会一一作答,谢谢各位的关注。”
儒雅亲和,平静有力,这是庄扬在圈里公认的形象,国民好感度自出道之时起就一直稳居前三。
“谢谢你啊师傅。”祁康拖着行李朝司机师傅摆摆手,扭头就看到了门口那围着的一群记者,中间有个高个子戴墨镜的,祁康有些近视看不太清,应该是个明星吧,他没太在意,默默从旁边走了过去。
艺昇娱乐的公司大楼下面就挂着巨幅海报,上面有报名的地址和要求,祁康凑过去看,记住了楼层就往里面走。
庄扬进了公司大门就清净了,谭仲启跟在他旁边唠叨:“那些人不用搭理的,也就是你,还那么好脾气的回答。”
“说一句又不费什么功夫,还能让人念你的好,何乐不为?”庄扬耸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谭仲启狂汗,丫能不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么有心机的话么,听着真违和!
“怎么不走了?”谭仲启一脸疑惑的看着停下来的庄扬。
庄扬看到了前面正站在前台问讯处的人,说了句:“是祁康。”
他怎么会来艺昇,还拎着行李。
“啊,祁康,什么祁康?”谭仲启一头雾水,祁封的葬礼那天他有事,是助理小吉陪庄扬去的。
显然小吉也看到祁康了,拍拍谭仲启,小声说:“就是前台那边的男孩,是祁封的儿子,叫祁康。”
谭仲启远远的打量着祁康,瘦高的个子,皮肤挺白,一脸乖乖仔的样子,对着庄扬说:“啧啧,这就是祁封的儿子?是亲生的么,怎么一点儿没遗传到他老子的老辣啊,像个软面包似的。”
噗,在一旁的小吉听到这个比喻都忍不住了,再看看祁康的白皮肤和咖色头发,还真有点像面包呢。
面包吗?庄扬又看了祁康一眼,看见他笑着说了句什么,拎着箱子朝电梯那边走了,没接谭仲启的话,只说了句:“走吧。”
就径自去了反方向的高层专用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