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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自然指的是犯过罪的人。
但是,并不是如此的简单。
首先一个懂得犯罪,被称为是罪犯的人,通常也代表着是有能力的人,一个懦弱而无能的人,即便想要犯罪,也不见得有那样的能力,比如说一个打架斗殴而将对方致死的凶犯,他就必须能打,这样才能将别人打死,而不是被别人打死。
当然,这样的说法着实三观歪的离谱,但不可否认有一定道理,无能的人即便想要犯罪,也只能想想,无法付诸行动。
青森监狱关押的都是重刑犯,十年有期徒刑是起步,基本上被关押在这里的犯人都背着二三十年的刑期,无期徒刑同样比比皆是,同时从暴力犯到经济犯,也是各种各样都有,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这里罪犯没有一个是小打小闹,如果只是个寻常的小偷小摸,或者过失杀人,还没资格蹲进青森监狱来着。
……
“欢迎,欢迎……”
莫白跟安胖胖从监狱的侧门进入时,便已经有人等待在那里了,很是热情的便上前跟莫白握了握手。
“我是青森的监狱长胡为。”
胡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作为过了不惑之年的男人,通常都是大腹便便,或是不修边幅,不会太过在意一些细节小事,不过,胡为显然不在此列,很匀称的身材,带着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马……”胡为说了一半,脸上露出犯难的表情,身边一名西装翻译立刻接口用英语道:“马杜达先生,欢迎来到青森监狱,这位是监狱长胡为先生。”
莫白心中腹诽兼咒骂,哪有人欢迎来到监狱的,脸上却露出笑容道:“监狱长先生不用太过客气,任何人都会犯错,但不该让过错背负一生,直到死去时还背负着重责,我只是为那些迷途的羔羊指引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而已。”
这话说的莫白自己都感觉装十三,但架不住人家好这一口儿,越装十三越像真的。
果然,胡为言语间更加客气,也由不得他不客气,这是捞政绩的好机会,回头完全可以写入档案,要是心黑一点,甚至可以将媒体请来,这事也完全有资格登上社会新闻版块。
如此客套一会儿,在莫白坚持之下,胡为才放弃陪同,而是两名狱警同行,同时将准备好的资料交给莫白。
需要向莫白忏悔的罪犯不多,只有六个人而已,但已经让莫白跟安胖胖满意了,毕竟,他们需要垂死的罪犯,而且还必须信封天主教或者基督教才会向他们忏悔,条件还是相对苛刻的。
“这边请……”
两名狱警在前方带路,同时介绍着一些监狱中的设施,由翻译口述给莫白,同时走进一片白色的建筑中。
这片白色建筑是医院的医护所,监狱中的犯人如果受伤,或是一些简单的病症,是不外出就医的,都由医护所照料。
那六名需要忏悔的罪犯,有五名都是癌症晚期,剩下的则是一名判了无期,今年已经七十六岁的老犯人,他这辈子的归宿就是在监狱里终老故去,而有鉴于他们这样的情况,监狱也是不再安排他们蹲在牢房里,而是长期住在医护所。
莫白道:“不知道这六人是否住在一起?忏悔是需要单独进行的。”
一名狱警想了想道:“医护所的病房都是二到四人的,只有一人是单独病房,不过,也没多大问题,医护所有许多空房,我们安排一下就好了。”
莫白微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进入医护所走了片刻后,莫白很快看到第一个需要忏悔的囚犯,名字叫胡佳国,犯罪履历相当的丰富,最大的本事是造假,年轻的时候以制造假学历跟假身份证起家,因为造假跟盗窃判过五年,出狱后依旧不走正道,开始倒腾一些a货,像服装,皮包,鞋子之类的都卖,甚至还开起了厂子,二十块钱成本的衣服,贴上阿玛尼的标签就敢卖三千块,后来因为团伙分裂,账目出了问题被警方找到线索,一举端掉整个厂子,判了十年有期徒刑,结果入狱第三年,查出来肺癌晚期。
莫白道:“麻烦你们在外面等候就可以了,忏悔的时候不能有旁人的。”
狱警自然没问题,翻译稍微犹豫一下,显然是担心沟通问题。
莫白笑着拍拍安胖胖的脑袋道:“放心,我有一个小助手,他是在教堂长大的孤儿,将来也想当一名出色的神父,有他在就足够了。”
翻译点点头,既然莫白说不需要,他也没必要强求。
走进房门,关上门后,莫白打量了一下床上的胡佳国,这是个刚刚四十出头的男人,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好几,病痛的折磨要比牢狱更为可怕。
“还能活二十二天。”安胖胖看了看胡佳国的死亡信息,然后道:“开始吧。”
莫白走向病床,这冒充神父是头一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人做忏悔,但莫白有小抄,自然是安胖胖准备的。
“孩子……”莫白捏捏喉咙,让自己叫一个四十岁的家伙孩子,实在是相当的腻歪,但依旧硬着头皮道:“将你的罪过说出来吧,每个人都会犯错,但只要用于承认,上帝会原谅你的。”
胡佳国躺在床上有些虚弱,看到莫白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强撑道:“神父,是真的么?”
“当然!”莫白道:“只要你坦诚,并且真心愿意悔过。”
胡佳国沉默了一下,随即哽咽道:“其实我也想做个好人,但我没机会做好人,我妈死的早,老爸是个赌鬼,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如果我不想办法弄钱,他们该怎么活?所以,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去盗窃……”
胡佳国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叙述着自己的罪状,有无奈,却也有悔恨,早年盗窃造假是为了养活弟弟跟妹妹,是逼不得以,但到后来却纯粹是金钱所诱,用胡佳国的话来说,他不后悔自己的前半生,因为是被逼无奈,如果他不这么做,他们三兄妹只能去要饭,但他后悔自己后半身,因为忘记了初衷。
莫白安静的听完胡佳国的叙述,心情五味杂成,真要他来形容的话,只能用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来形容胡佳国,而且,只是造假而已,真不算伤天害理,这年头什么玩意没有盗版来着。
等胡佳国说完后,莫白道:“有什么未完的心愿么?”
胡佳国想了想,摇头道:“我这辈子也算起起伏伏,什么都见过了,看的开了。”
莫白跟安胖胖对视一眼,互相询问,这丫的没心愿该怎么要灵魂。
两人手势交流一下,莫白继续道:“你的弟弟妹妹呢?”
胡佳国道:“挺好的,都在国外留学,我给他们办了移民。”
莫白欲哭无泪,从言语间他可以听出胡佳国就在乎自己的弟弟跟妹妹,但现在都混国外去了,就算真有所求,自己也搞不定来着,这不是坑人么。
安胖胖拉了下莫白的袖子,小声道:“硬掰,直接要。”
莫白道:“你逗我呢?”
安胖胖道:“弄到了算走运,弄不倒算倒霉。”
莫白想了想也对,反正本来就是无本买卖,索性道:“既然你已经忏悔了自己的罪过,只要愿意将灵魂给我,相信一定能够走上天堂之路的。”
“是么?”胡佳国喘息着笑道:“本就一无所有,如果真的能让我这样的人上天堂,就算将自己的灵魂给你又何妨?”
莫白在胸口划十字架道:“愿上帝保佑你。”
胡佳国算是搞定了,但能不能拿到他的灵魂成为自己的聚魂,还得等22天之后,胡佳国死后才能知道,但莫白自己不太抱有希望,成为聚魂的首要条件是对方必须诚心实意愿意交出自己的灵魂,而眼下么……
莫白朝着安胖胖道:“我现在忽然觉得你这办法很不靠谱。”
“广撒鱼网懂不懂?捞到一条是一条,要实在捞不着……”安胖胖用肥嘟嘟的小手挠脑袋道:“走了,我们去捞下一条。”
莫白翻了个白眼,跟边上的狱警打个招呼,随即走向下一个房间。
说辞还是那套说辞,无非就是忏悔,询问遗愿,索要灵魂。
但莫白忽然发现这招真不好使,这些罪犯都是经历过风浪的,本来就比普通人看的开,特别是身有重绝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像其中一名涉黑杀人犯,坦诚自己手中血腥无数,早就准备好迎接死亡,甚至不在乎能否上天堂,只想死前忏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哪怕是下地狱也可以,更别说是什么心愿了,对于这样的人,连死后得到救赎,能够上天堂的说辞都不好使,莫白也是彻底无话可说了。
“剩最后一个了。”莫白看着最后一间病房,无奈道:“我第一次发现圣诞老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竟然只有两个人是有心愿的,其中一个还问我能不能治好癌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