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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白将眼睛闭上的时候,便听到周围一阵喧闹,紧接着,慢慢的将眼睛睁开,便看到了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勉强坐起来后,便看到穿着制服的医生跟护士,正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
“谁让你起来的,赶紧躺下!”
这时候,一名护士看到莫白起身,迅速的过来将他给摁下,随即招手喊来医生,给莫白做检查。
莫白老实的躺在床上,任由护士帮自己输液,还有那医生在身上不断摸索着,断断续续的跟两人说着话,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境况。
这里是市第四人民医院的急诊室,距离清河街最近的医院,车祸发生之后,抢救出来的伤员都被送到这里,其中有半数都已经伤重不治,而其他人则还在抢救中。
莫白听完有些纳闷,根据面具骷髅的说法,这场车祸能够活下来的只有六个人,而且自己手中还有名单,但转念一想后,立刻就想明白了,那些抢救中的伤员,不见得都能活下来,也许最终迎来的都是死亡,能够抢救过来的,恐怕只有面具骷髅所指的六个人。
“你的运气真不错。”这时候,负责给莫白检查的医生拿下听筒道:“全身虽然有多处挫伤,但都只是擦伤的程度,也没有骨裂跟骨折,但还是有伤到内脏的可能,你有感觉什么地方疼痛么?”
莫白摇摇头,表示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医生道:“还是拍个片吧,确认一下是否伤到内脏,如果真的没事,那简直就是奇迹。”
莫白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面具骷髅,自己很可能属于不治身亡名单中的一员,他亲眼见识过那场车祸,整辆公交巴士都翻了过来,还有无数从卡车上散落的钢筋刺穿了车身,到处洒落着玻璃碎片,自己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些挫伤那般简单。
从医生那里拿到拍片的单子,莫白拒绝护士陪同后,便离开急诊室,向着ct室走去。
一路上,莫白看到医院中多了许多的警察驻守,还有不少被保安拦在门口的记者,这些家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希望能够采访一切跟车祸有关的内容。
而莫白脑中也是灵光一闪。
此刻,车祸的伤员都聚集在医院里,而且因为大量伤员进入,还有那些纷涌而来的记者,使得医院变的异常混乱,如果要寻找目标中的六个人,并且让他们死亡,自然是最合适的时机。
正在莫白这么想着的时候,一辆担架床迅速的通过走廊,护工挥手让周围的人让开,而同行的一名医生也是跟身边的护士不断的交流着。
“无论如何一定要从特护病房调配出房间来,这次车祸伤亡很大,绝对是大型的社会事件,医院跟媒体都很关注。”
“可是,特护病房现在是满的,也许会引起一些病人的不满。”
“那也没办法,无论如何还是周旋一下吧。”
那名医生跟生病的护士长旁若无人的聊着,莫白听在耳中却是上了心,然后低头一扫担架床上写着的姓名卡,便立即眉毛向上一挑。
施晨!
莫白早已经将目标六人的名字给记在脑中,他很确信这个名字便是其中一个,待护工推着担架床快要走过拐角的时候,莫白便悄然的跟了上去。
特护病房顾名思义,便是需要特别护理的病房,环境优良不说,还有专职的护士24小时待命,虽然不至于24小时不离不弃守在床边,但跟普通病房摁了电子铃,却需要苦等苦盼才能将护士盼来不同,特护病房只要摁铃,三分钟内就会出现护士,并且经验老道,绝非那些实习小护士。
只不过,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本来需要重病才能进入的特护病房,很多时候已经变成了有钱人的疗养之地。
那名护士长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终于跟一名病人达成了协议,让其转去其他病区,随即护工便将施晨给推进特护病房,小心的将她给放到床上,熟练的将点滴挂上支架,接上心电图,最后为施晨戴上氧气罩。
而在那名护工跟护士长忙活的时候,莫白就躲在同一层的杂物间,透过门缝看到两人离开病房后,莫白便蹑手蹑脚的钻出杂物间,迅速的闪身进入施晨的病房,顺手将百叶帘给拉下。
做完这一切,莫白才看向病床上的施晨。
这是个很美丽的女孩,甚至,莫白还依稀记得在施晨在公交车上的模样,穿着干净的学校制服,留着清爽的马尾辫,看起来青春洋溢,应该还是一名高中生。
而现在,施晨躺在床上,麻醉药的药效还未过去,使得她依旧陷入昏迷,脸庞显的苍白而没有血色,穿着大号的蓝白条纹病服,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右腿的裤管空空如也!
施晨意外的活了下来,却也付出了一条右腿作为代价。
莫白就那么站在床头,既为施晨感到可惜,同时内心也无比的挣扎。
眼前的是一条生命,但莫白必须剥夺这条生命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利,从而换取自己活下去的权利。
良久,莫白才向前走去,看着施晨呢喃道:“别怪我,即便我不这么做,死神也不会放过你的,这就是命,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莫白的袖口滑下一支从杂物间找来的废弃针筒,然后慢慢走进输液的吊瓶。
输液时不能让空气进入,这可以说是常识,不然有可能会造成气体栓塞,而导致猝死,甚至连抢救的机会都不一定有,但伴随着医学进步,如今的输液管都有空气过滤,即便少量空气进入,会造成些须不适,也不会致命,所以,类似的医疗事故已经极少出现,但是,如果人为注入空气,那就另当别论了。
莫白在针筒里抽满了整整一管的空气,然后拔掉心电图的电源,防止仪器发出警报,随即将针头小心的刺入输液管,看了眼施晨依旧苍白的脸色,随即将眼睛紧闭起来,用力将针管内的空气压入。
数分钟后,施晨的脸色便痛苦起来,呼吸变的急促,贪婪的汲取氧气,然后又慢慢的虚弱下去,每一次呼吸的间隔变的越来越长,本来脸色只是苍白而已,此刻却是变的如同透明一般,连青筋都隐约可见。
莫白没有等施晨彻底断气,而是拨开百叶帘,确认门口没人后,便闪身离开病房,他不想看着施晨在自己眼前彻底死去,也许有掩耳盗铃的嫌疑,却多少能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莫白偷偷默默的离开特护病房所在的一层,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只是藏在身后的右手,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停下来。
也就在这时候,电梯的大门忽然打开,莫白正准备进去,却看到护工推着一台担架床正准备出来。
刹那间,莫白如遭雷击似的呆在原地。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那护工推了莫白一把道:“稍微让一下呀。”
将莫白推开后,那名护工便迅速的将担架床从电梯中拉出来,而莫白的目光则是一直盯着担架床上躺着的病人,似乎浑然未觉一般!
那名小偷!
莫白实在无法忘记这家伙的样子,就是这家伙在公交车站划包偷钱,就是这家伙窜上公交车,就是这家伙撞了司机,导致车祸的发生,这家伙就是一切的罪魁祸手!
“你害我变成现在这样,还害死这么多人,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你却还没死,你是最不该活着的那一个!”
莫白的脸色变的狰狞起来,死死的盯着那远去的担架床,还有挂在床沿的名卡,上面写着的名字赫然是——马唯!
这名字是六名存活者中的一个!
莫白一点一点的捏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响,咬牙道:“你必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