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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爱是藏在灵魂深处的,哪怕是身体上的遗忘,也无法阻止那迸发出的无尽情感。
我从边关赶回中原,为的就是那一抹执念,尽管不知道所谓的赵星辰究竟是何人,但是这个名字哪怕是午夜梦回也始终抹不去。
当回到临邑村看到火红的嫁衣时,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蒙了,汹涌的痛无边无际的向我袭来,那时我才知道赵星辰究竟对于我有多么的重要,幸好,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的星辰还在,我们的爱情还能够继续。
作为一个外界眼中的死人,我是可以不用回朝廷的,对于这一点我很满意,我从16岁从军,如今已近三十有余,这么多年以来着实是有些累了,能陪着妻儿快快乐乐的过上一段平静的日子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不过小康健似乎不太待见我,但是那又如何,谁也无法改变我是他父亲这个事实。
说起父亲这个词,我着实感到惭愧,对于长女安安,我从她出生就没有陪在她的身边,甚至连出嫁都没有为她谋划过,再说萧忆,她从来没有称过我一声父亲,一直都是以义父女的身份相处着,而福儿,我也是在她还没满月的时候就与星辰分散,徐离康健和柴德旺出生时,我虽然陪在星辰左右,但是之后整颗心全部扑在战事上,更加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如此说来,孩子们与我不亲也是有缘由的。
与星辰团聚后,我迫切的想再和星辰生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好,我都会认真的陪着孩子长大,但是星辰似乎对生孩子有些排斥,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面,生儿育女都不算是特别美好的记忆,于此我也不敢强求,我的心愿与星辰的意愿相比完全是微不足道的。
就这样过了几年,就在我将要孩子的心淡下来之后,星辰又发现有孕了,我欣喜若狂,每天都关注着她的肚子,生怕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她总是笑着问我,“到底是我重要,还是我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熟悉星辰的人都知道,千万不能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她笑的越灿烂,有可能就越是危险,我斟酌了一下道,“孩子很重要,但是你比孩子还要重要百倍,今生我可以没有儿女,却不能没了你!”
女人没有不喜欢甜言蜜语的,哪怕是像赵星辰这般聪明的女子,得到心爱的男人重视,心里也是万分欢喜的。
上次赵星辰生的凶险,但是好在有御医在侧,可是临邑村没有御医,生产的水平更加不能与宫里相比,随着预产期的临近,我的心变得越来越忐忑,甚至于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明知女人生孩子就像走鬼门关,却仍旧让她有了身孕。
星辰察觉我的心思瞪大了双目,“我是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不是我生难道你还想有外心不成?”
我赶忙称不敢,我的历史不太清白,但是我的余生除了星辰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能走进我的心。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尽管这一胎比平常要怀的久一些,但是得到的结果还好。
当产婆说母女均安的时候,我的一颗心彻底的放了下来,在星辰做月子期间,我偷偷的找到了刘大夫,要了一副能让男人绝了子嗣的药。
身处于男尊女卑的社会,对于犯了错误的妻妾被强行服下绝育的药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像我这样主动放弃生儿育女机会的男人却是罕见,刘大夫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劝了我很久,可是我的心意已决,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刘大夫叹了口气说,“见过疼媳妇的,不过像疼成你这样的倒还少见。”
我笑了一笑,在这世上我最不能辜负的就是赵星辰,她待我的心如一,我又怎能弃她的身体于不顾呢。
相比于福儿的调皮,这个小女儿倒显得乖巧了不少,我看着孩子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恩,荣华富贵转眼过,却无人能夺的了我手心的幸福。
十几年匆匆而过,就连柴德旺也有了家世,那一日在京城,吕夷简单独约了星辰出去,我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从未有过激的举动,但是内心仍旧止不住无尽的酸涩,谁让星辰第一次动心的人并不是我,要不是他们因局势所迫,而今几人的命运如何还真是未知数呢。
我特意去酒楼外接星辰回府,吕夷简整个人依然是那么潇洒温和,这种温和与我这样久经沙场的人大不相同,是我想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回去的路上,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哪怕我与星辰再恩爱,她都会在心里给吕夷简留一个小小的角落,是我无论如何努力都驱赶不出的,我得到了那么多,或许已经没有了资格去在意,可是爱总让人变得贪婪,一旦触碰就不得不去在意。
星辰趁人不注意扯了扯我的袖子,将我从虚拟的世界中拉了出来,她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骄傲,那么的让人心动,我除了用我的身份和爱将她困住,几乎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顾路人的侧目,一把握住她的手,非常郑重的说,“你是我的妻子,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你都不能忘记!”
这回她沉默了,尽管在她的脸上不曾出现为难,却仍旧让我忐忑了好久,随着她的一个好字脱口而出,我觉得我的世界都瞬间变成了缤纷的彩色,在这一刻,我又忍不住开始感谢上苍,能让我们相知且相爱。
我们一恍惚又过了二十年,星辰的脸上已经不再有最初的美貌,头发上也生了雪,但是身体却很硬朗,反观我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可是就连走路也变得蹒跚,特别适逢雨雪天气,往年的旧疾折腾的我连出门都成了一种奢侈。
她嘴上总是说,“让你以前那么拼命,现在有苦受了吧!”但是私底下每当我在深夜疼的辗转反侧,总是她来替我按摩熬药,虽然有病的是我,她却看上去比我瘦的还要厉害。
她一瘦比我身上有痛还要难过,我拉着她早已起了薄茧的手劝道,“你岁数大了,儿女都忙,要不咱们买个丫鬟来吧,这样你平常帮你做做家务,你也好松快些。”
她原本因为想过二个人的生活,坚决不允许别人参合进来,我私心里猜测她是怕比她更美貌更年轻的女子迷了我的心,但是苍天可以证明,早在几时年前我的眼里除了她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不过那时候我们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有没有下人倒是无所谓的事情,可是现在的情况毕竟不同了。
星辰认真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个道理,便让福儿给我们挑上一个老妇人,说是最有经验的,我会心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家里多了个人,倒的确省了星辰不少的力,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多陪着我,我们一起去看夕阳,去看日出,感觉一切再静谧不过了。
然而时间对任何的人都是公平的,后来我的病越来越重,整日躺在床上,连见外面的花是否开了都不知道了。
“阿硕,我想去永州去看晚儿,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这么远的路我一个人走会害怕的。”赵星辰用湿毛巾仔细的给我擦着脸,企图用她的期待来唤起我对抗病魔的意志。
我牵起嘴角,记忆回到了最初,“记得第一次在村子里见到你,就是你在与猛虎搏斗,血染满了你的衣裳,而你却不见任何退意,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女子可以有这么坚强,哪里会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
“公主只不过是名头上的,其实也是有血有肉,在无处可退的时候,唯有挺身向前。”赵星辰似乎从懂事起就对自己的身份存在着不满,哪怕知道外面存在着荆棘,仍旧义无反顾,幸好她最后遇到的会是我,否则深山野岭,血腥味定然会引出其它的野兽,她体力几乎用尽,后果不堪设想。
我用力抬起手捧起她的脸,心里犯起苦涩,“星辰,怎么办!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世上,但是恐怕我会走在你的前面。”
赵星辰一瞬间眼泪盈满了眼眶,猛的扑进我的怀里,尽量保持平静的说,“不会的!你答应过我的,不许比我先死!你一定要说话算数!”
“我尽力!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做傻事!”赵星辰整日的吃食都是极好的,但是人却越来越瘦弱,我真怕一阵风就把她吹走了,尽管不舍,我却仍旧希望她在没有我的日子里可以好好的活着,就像当初听闻我战死沙场之时,她不也坚强的活下去了吗!
“好!”赵星辰明面上答应了,不过真是的程度有待商榷。
我每天要喝浓浓的药,房间里处处弥漫着一股子药味,十分不好闻,但是她却坚持每天在房间里陪着我,与我同吃同住,就算是孩子的劝说也根本不听,我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要与我生死一起。
她一向都是这样的人,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就如同她认定了我,便不悔的与我纠缠一生。
我的病越来越重,一天夜里,我忽然醒来,隐约间觉得大限将至,身边的赵星辰仍旧昏昏沉沉的睡着,我抓起她的手竟然发现她的手慢慢变凉,原来她还是比我先走了一步。
我忽然有些释然,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与她十指相扣,“星辰,来生,我希望能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你,今生的你活的太累,以后就由我来守护你,不离不弃!”
我安心的闭上了双眼,魂魄离开了身体,一转身就看到星辰在不远处对我微笑。
我飘到她的身边,一起去那奈何桥边,共同饮下了孟婆汤,因为我们都相信无论我们有没有记忆,那份爱着的感觉,永世不会改变!
星辰!吾妻!咱们来世再见!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