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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眼里有着不容忽视的爱恋,静静的看了福儿半晌,终究不忍心叫她起身,便到外面随便垫了两口继续赶路。
在方正走后,福儿缓缓的睁开自己的双眼,其实她睡的很轻,装睡完全是出于潜意识的反应,她看着不断摇晃的车顶,心里有丝茫然,她同样问自己,方正算是什么呢?答案隐隐约约的有,可是并非是方正想要的那个。
就这样,一路上两个人基本无言的去了永州城,落脚的地方依然是上次的宅子,只不过这间宅子相比于上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屋子里面的墙壁上画满了火红的鲜花,不仅有玫瑰、牡丹、月季,还有很多叫不出名的,在墙壁上争相缠绕,争奇斗艳,可见作画的人画功绝妙,不但不让人觉得凌乱,还颇有一番艺术的感觉。
福儿瞪大了眼睛欣赏着,心中有震感,可是也有疑问。
“你记不记得几年前曾经和我戏言,说长大后要一个好大好大的房子,里面放满火红火红的鲜花,那样子一定很美很美,这句话我始终记在了心里,今天我实在了诺言。”方正看着四周他费尽心机制造出来的效果,本以为当福儿见到的时候会是一份惊喜,现在才知道画上的花和鲜花是有区别的,他单纯的觉得墙壁上的花可以长长久久,但是他忘了,花开总有花谢的时候,强求来的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阿正哥哥,谢谢你!”除了这么苍白无力的三个字,福儿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她徐离依何德何能能拥有一个这么全心全意待她的男人。
方正嘴角扬起,可是却是带着自嘲的弧度,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感谢而已,多说无益,方正转开话题,“你累了吧,阿正哥哥带你去沐浴。”
沐浴两个字从一个男子的口中说出,不免有些*,方正的心思一向是很简单的,如今却不知为何难猜的很,总之他不会伤害她的,这一点福儿非常确定,也便没有提出异议。
他们两个都满是风尘,屋子很久没人住了,方正也不浪费多余的时间,直接带福儿去附近的客栈洗漱了一番,又点了几个小菜吃过后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等到夕阳西下之时,方正才重新与福儿回到宅子里。
方正将买好的点心放在桌子上,打开一坛梅子酒,酒香浓郁但是劲头却不大,正是适合女孩子饮用,福儿在家时,每到有特别的日子,也是会被允许小酌上几口的。
“我们成婚之后,怕就是这个样子吧。”方正忽然来了一句,打断了福儿停留在酒上的目光。
方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下,“我们每天都这么相处着,你快乐吗?”
“阿正哥哥,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吗?”无所谓快乐不快乐,平静无波。
“是啊!”方正又自己喝了一杯,双眼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一直以来,你和我在一起与和朝阳在一起都是不同的,你和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笑的没心没肺,偶尔会灵动异常,偶尔会使些小聪明让他哭笑不得。
但是和我一处,你不自禁的就把性子收敛了很多,会玩会闹,却张弛有度,像是对朋友,对亲人,却不是对爱人的肆无忌惮。
我曾经觉得只要我对你足够的好,你便能对待我和对待朝阳一样了,后来才知道是我错了,男女之爱或许可以分为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两种,但是想在一个人心里已经将另一个人深深埋下时再想着住进去,这样高难度的事情非普通人可以做到,恰好我也仅是个普通人而已。”
方正的话不需要回答,他缺的只是个聆听者而已,福儿慢慢的品着梅子酒,却尝出了一丝苦涩的味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福儿,你可以骗所有人说那都过去了,但是你能骗的了自己吗?徐离依爱的人是李朝阳!这一点你否认不了。”方正一向不喜欢咄咄逼人,可是当他看着福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将这段话说完时,福儿一下子白了脸色,而他却感受到了轻松二字,人都有一种劣根性,明明心底有答案,可是却总喜欢自欺欺人,他和福儿都是如此,现在将这层窗户纸捅开,真相便无处躲藏。
“我爱他吗?”福儿低喃,她不知道现在矛盾的心情算不算是爱,但是她知道她是喜欢方正的,如果这辈子从未遇到过李朝阳,恐怕她凭借着方正的这份喜欢,也能幸福平安一辈子的。
“福儿,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嫁给我?”既然是要结局,方正索性把要问的话一次性问个够,死心也要死的彻底些。
“因为……金钗!”福儿将手摸向腰间,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不真实的幸福,“很久以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男子送过我一支金钗,我们很相爱,所以……”
“所以你要嫁的只是梦里那个影子,不是我!”方正最后的那一丝希望也跟着破灭了,他端起一坛子梅子酒,咕嘟咕嘟的往喉咙里灌。
福儿想要阻止方正这种好比自虐的行为,可是却觉得没有立场,她也将一杯酒一口饮下,幽幽道,“是我太自私了!”
“不,这不怪你,福儿。”有时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方正的脑袋有些发晕,可是神智却是超乎寻常的清醒,“我们解除婚约吧!你的幸福不是我!”
福儿对方正的这句话一点都不意外,或许是因为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并没有多大的伤感,有的也只是迷茫,“那我的幸福是谁呢?李朝阳就是个滚蛋,我才不要嫁给他,况且就算我愿意,他心里却把我当成一个毒妇,他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怎么能幸福。”
“福儿,别强迫自己立刻得出结论,给你自己一些时间,也给朝阳一些时间,所有的问题都自会有解决的办法。”方正放手就是要让福儿快乐,哪里忍心看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劝解的话不经大脑的吐了出来。
“阿正哥哥,能做你妻子的人一定很幸运。”福儿笑了,她将金钗不舍的拿出递到方正的面前,“这也算是咱们的定情信物,如今……物归原主,留给懂得珍惜它的人吧。”
“我送出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就当是阿正哥哥给你嫁人添的妆,可好?”这支金钗曾经能让方正梦想成真过,也算是一种造化吧。
“谢谢你,对不起!”曾有人说,世界上的*之间只用十二个字便能全部概括,分别是“我爱你”、“我恨你”、“谢谢你”、“对不起”,然而爱与恨福儿对方正都未有过,剩下的也只是这六个字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舍了你或许我能找一个真正爱我的女子,恩恩**的过上一世,对我来说,也不亏。”方正放过了福儿,换一种角度看又何尝不是在放过自己,他爱了福儿多年,爱到了身心疲惫,觉得真是累了,也许再找个合适的女子成婚,会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对!”福儿真心的祝福方正,希望他能够幸福,“阿正哥哥,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最喜欢三个字不错!”两个人相视一笑,颇有一种一笑抿恩仇之感,之前他们的心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沉重的心情,但是现在他们却放开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知己,喝喝酒,谈天说地,其乐无穷。
方正注视着福儿红彤彤的小脸,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情,他只允许自己放纵这一次,明天过后,他们之间便不能允许有男女之爱,哪怕他不能那么快忘记,也必须要学会在福儿面前忘记。
开怀痛饮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醉了,福儿的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又哭又闹的,她抓着方正的衣服一阵厮打,将他的醉意给捶散了七七八八,嘴里呜咽的道,“死李朝阳,我恨你,好恨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呜呜……不想!”
方正轻轻的拍拍福儿的背,哄道,“乖!不想见就不见!”
“不!不要走!”福儿以为李朝阳要离开,赶紧一把将他给抱住,恨恨的道,“你凭什么要扔下我,要走也是我走!”
可是福儿嘴上这么说的,手上却没有松开的打算,她将头靠在方正的身上,仿佛在自言自语,“凭什么每一次决定的都是你,要离开村子的是你,要定下赌约的是你,言而无信的还是你,可是为什么……我却还不后悔遇见你。”
方正将福儿搂进怀里,任凭她的泪水侵湿了他的衣袍,还好他发觉的早,李朝阳的位置他永远替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