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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河边,宋缺冷着脸站在一棵树下,浑身散发着凌然杀意,凌厉的视线不断的扫视着四周的人群,妄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两个人。
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两下,宋缺心里一惊,转过头就对上了石之轩戏谑的目光,“宋兄是在找我们吗?”石之轩仍是一身堇色学士长袍,而他身边,则站着默默不语的红叶,仍戴着那半张面具。
被发现了,宋缺也毫不紧张,只是冷冷的看着二人,也不回答石之轩的话,反而认真的看向红叶,“十年之内,我必胜你,一雪前耻。”丢下这样潇洒的一句话,宋缺转身混进了黛河边看花灯的人群中。
红叶歪了歪脑袋,认真的说了一句,“就算是过了二十年,你也打不过我的。”
石之轩就看到人群中的宋缺脚步一顿,身体僵硬了许久,才机械般的离开,每一步似乎都花了不少的力气。
“红叶,你这样说未免太不给人面子!”虽然这很可能是事实。
红叶扭头看向石之轩,眨眨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的回答道:“这是实话,凡人跟天才是有区别的,他跟我比,自然是比不过。”称呼自己为天才,红叶一点也不觉得脸红,他本来就是个天才,而且还是个勤奋的天才,所以哪怕宋缺再勤奋也没用,有些差别就是天生的,不可弥补的。
石之轩震惊之余,却越发觉得红叶适合他了,他石之轩喜欢的人,自然不会是一般人,石之轩目光幽深的看着红叶,天才又如何,注定是他石之轩的。
红叶敏感的察觉到石之轩目光下的掠夺和强势,心脏不规则的跳动了几下,红叶面色不变,习惯性的放出杀气,对石之轩冷声警告道:“不要拿这种目光看着我。”没有说看了的后果怎么样,红叶相信石之轩懂他的未尽之言,也相信这个聪明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等转过身的时候,红叶的心跳早已平复,整个人又恢复成最初的状态,面无表情,眼中不带一丝*,脚步轻盈,似乎只是一个走动的机器娃娃。
石之轩看着红叶渐渐隐没在人群中的身影,突然捂着脸笑了,“呵呵,被看出来了吗,威胁,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啊,红叶。”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是红叶的雇主的话,石之轩毫不怀疑,刚才红叶会一举杀了他,“武艺高强、内力深厚、心狠手辣,果断聪颖,红叶,你真的越来越吸引我了。”
如果红叶听到了石之轩这番表白,他一定会呵呵两声,然后离石之轩这个疯子要多远有多远,特么的不愧是大唐双龙传里有名的邪王精分男啊!原来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了做神经病的潜质啊。
红叶混在人群里,因为不喜欢拥挤,不自觉就放出了自身的气势,周边空出了两三人的位置来,让他不自觉松了口气,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黛河边到处都是人,耳边充斥着人们说话的声音,还有小摊贩的吆喝声,红叶对那些红红绿绿的花灯没有多少兴趣,反而对那些街边的小吃很感兴趣。
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贩前,红叶盯着那一排排的漂亮糖人,目光灼热的恨不得穿透这些糖人,让做糖人的老人家哭笑不得,“小公子啊,你已经站了许久了,要不要来一个尝尝?不贵的,两文钱一个,买两个送一个。”
红叶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钱。”坑爹的,因为之前跟石之轩谈好了,任务期间的一切开销都由他负责,所以红叶这趟出门,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带,没想到这下子反倒把自己给坑了。
听到红叶的话,老人家哭笑不得,好在他脾气好,倒也没有为难红叶,笑了笑递过来一个漂亮的糖人给红叶,“这个就当老头子我请你吃了。”
红叶眼睛一亮,目光炯炯的看着老人家,“真的,不收我钱?”
本来还有些心疼的老人家被这亮闪闪的目光治愈了,笑咧了嘴,“拿去吧,不收钱。”
得到肯定答案,红叶果断出手,快如闪电般接过了糖人,含在嘴里,笑眯了眼。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石之轩眼里,狭长的眸子在黑夜中显得特别的深邃。
很快,一个糖人被红叶消化进了肚子里,他舔舔嘴唇,还有些回味那个糖人的味道,视线不自觉的再次被那些琳琅满目的糖人所吸引,正想着要不要杀人越货来着,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手心里放着一个白亮亮的银元宝。
“老人家,这些糖人我全都买下了,这银两可够?”
老人家高兴的直点头,“够,够够,当然够,这整个摊子都可以给公子。”生怕石之轩反悔一般,老人家拿起那个银元宝,连东西也不收拾就跑了。
石之轩也不在意,随手拿起一个糖人放到了红叶的手里,后者也不客气,拿过糖人直接含进了嘴里,同时手上也不客气,直接把剩下的糖人都打包进了油纸里。
石之轩黑线,只想捂脸,“红叶,这样子放,这些糖人会化掉的。”
红叶无所谓的摇摇头,“我只是喜欢它们的味道,形态怎样都无所谓。”
石之轩:“……”
花灯节,对于别人来说是赏灯谈心把妹的良辰美景,对于红叶这样的吃货而言,就只剩下吃了。
从黛河西一路扫荡到黛河东,石之轩终于见识到了红叶那恐怖的胃部消化力,同时也觉得打算带着红叶看灯赏月、对酒当歌、吟诗作赋的自己实在是蠢毙了。
要追求一个吃货,最好的办法果断还是把天下的美食放到他面前吧?
时至今日才理解到吃货的真谛,石之轩不由暗想,难道真的是自己安逸日子过久了,所以脑子退化了?!
好在发现的不算晚,虽然红叶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心意,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很多时候,事情太简单了,反而缺乏了一些趣味,石之轩觉得,这世上的人都有这样的一个弊端,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会珍惜。哪怕他石之轩自认天资卓绝,却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本来石之轩以为花灯节要在吃中度过的时候,红叶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而走上了河边的一艘画舫,“红叶这是要……”目光扫视着画舫上那些衣着清凉的女子,石之轩本来笑着的脸蓦地一沉,眼中酝酿起了风暴。
可惜,风暴还没吹起,就见红叶坐定在一张桌子前,双手大开,扫荡起桌子上的美味糕点,让一旁准备凑上前的姑娘们笑容瞬间僵住了,一位年纪稍大的红衣姑娘走上前,尴尬着上前,“这、这位公子……”
眼见就要贴上红叶身体的时候,却被石之轩仿似不经意的推开,红衣姑娘差点摔倒,顿时语气不好了,“哟呵,合着是来找麻烦的啊,也不看看老娘是谁,这是什么地头,竟然敢找老娘的麻烦。”红衣姑娘捋了捋袖子,双手叉腰,一副要找石之轩麻烦的样子。
石之轩也不多说,伸手又是一大定银元宝,那红衣姑娘看到元宝,立马就变脸了,一脸谄媚道:“二位公子别客气啊,春香秋玲,好生伺候二位公子啊。”说着拿起元宝就要离开,不料石之轩却拦住了她,“把她们带下去,留几个小丫鬟就可以了,有什么好吃的糕点和饭菜统统送上来,不要让人来打扰。”
“这不太好吧……”红衣姑娘奇怪的看着石之轩,这二位公子是怎么回事,竟然不要姑娘伺候,只吃菜,那为何又不去酒楼要来这里呢?!
“照我吩咐的做便是了。”又是一定银子,塞进了红衣姑娘的手。
“是是是,奴家懂了,春香秋玲跟我来,丫鬟们继续伺候着,让厨房给二位爷上好菜!”银子到手,红衣姑娘也不管石之轩有什么打算了,反正这年头有怪癖的客人也不少,只要不损她的利益,她才懒得管。
“那是什么?”红叶手里拿着糕点,看着不远处黛河上架起的一个大型高台,高台离他们不算近,但也不远,凭红叶的视力,高台上的一切他都能清晰的看到。
一旁的丫鬟笑着回答,“回公子话,那是流韵台,过一会儿,会有花魁在上面表演。”说着姑娘捂脸,一脸艳羡的看着流韵台的方向,“听说本届的花魁锦月姑娘很是漂亮,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舞呢,不知道今晚能否得见呢?”
红叶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看着那河面上的高台,不自觉就想到了七秀坊。
正在思考之间,流韵台那里传来一阵隆隆的鼓声,小丫鬟高兴的直蹦,“是锦月姑娘要上台了。”
红叶和石之轩都不由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子坐在小轿上,被几个壮汉抬上了流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