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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兮并没有让林微晴等太久,这场探访的目的在半月后便暴露了出来。
科考舞弊,几位主考官纷纷被查办,一些考生被抓入牢中,其中大半的人是选择了三皇女那边的。
林微晴很惊讶,却也很愤怒。
不仅仅是因为顾言兮操纵这场科举舞弊却栽到他人头上去,更因为这场科举之中有着方若澜。
与其他考生一样,她同样交上了那份相同的考卷。
林微晴很不明白,为什么顾言兮要牵扯到方若澜。
在她所得到的消息中,方若澜是顾如瑾的至交好友,她就算要害人也不会害自己的好友,只是一切的巧合让林微晴不得不去想。
“殿下,此事若真是顾如瑾所做的话……那么这人殿下可不能再相信了,她能陷自己好友于牢狱之间,难免不会有那么一天,她会陷殿下——”
墨玉的话让林微晴的心拧成了一团,很乱,完全不敢去想象那个后果,可是却又忍不住的去想。
若是将来一天,顾如瑾想要迫害她,想必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或是等她即将碰触到那高位,顾如瑾突然走向了三皇女那边,与她说:“殿下,你真天真。”
无数个夜里,林微晴被这梦境给吓醒。
对于顾如瑾,她是信任却又是不信任的。
“殿下,顾如瑾此人,您不得不防。”
墨玉的话无时不刻的在提醒着自己顾如瑾的危险,林微晴点点头,轻声道:“我明白了。”
林微晴之后去了天牢,天牢中关着许多人,本次舞弊的考生被关在了一起,一眼看去整个牢房的人非常多。
方若澜是那群考生中最显眼的一个,比起其他考生的焦急,沮丧,绝望,淡然,她更显得轻松许多。
“殿下您怎么来了?”见到林微晴的时候,方若澜有些欣喜,“如瑾她呢?”
她略带希冀的话让林微晴愣了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被友人所背叛,这种事情落在任何人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
甚至是痛苦的。
“顾如瑾她有些事,稍后便会来了。”林微晴想了下,组织了下用词,方才说。
只是方若澜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摇摇头,“如瑾不会来了,她最恨舞弊之人,我现今如此,她一定十分的憎恨于我,她必定是不肯再与我来往了。”
她的话让林微晴有些闷气,林微晴想要告诉她事实,但是话到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能说,不敢说。
“这事并不是你的错,若是顾如瑾因此而怪罪于你,那么这个朋友你没了也好,免得有一天会被她推到死路上,你却依然感激她。”
林微晴冷声道,话中的意思却让方若澜眯起了双眼,“殿下这话莫不成是在指如瑾她——”
方若澜并没有说完,可是林微晴却知她已经猜到了几分,像方若澜这等人,许多事情并不需要说的太清楚,她们便可从中猜出几分,直击中心。
见林微晴没有回答,方若澜笑了起来,脸上并没有几分的伤心之色,“殿下,你不了解如瑾。”
她这么说着,话里话外都还在袒护顾如瑾。林微晴有些恼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方若澜还死心塌地的信着顾如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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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晴见到顾言兮的时候,她正坐在庭院中的大树底下乘凉,她的脸上盖着一卷书,那悠然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因好友出事的焦急。
“顾如瑾。”林微晴三步化作两步,气冲冲的走向顾言兮,然后取走顾言兮脸上的书。
顾言兮的眼睫毛轻眨,继而在林微晴的叫唤中睁开了双眼。
“有事?”
“方若澜不是你的好友吗?”
“子昭自然是顾如瑾的好友。”顾言兮淡淡的说着,却也没有主动问询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顾言兮起身坐在躺椅上面,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林微晴的下一句话。
“那么你为什么要害她?”
“既然是好友那么为什么要害她?明知这场科举有问题为什么不阻止她去参加?”
林微晴一连几个的责问让顾言兮微微的笑了起来,“殿下认为这是顾如瑾所为?”
“难道不是吗?”
“殿下还真是让如瑾伤心,殿下似乎从未信过我。”顾言兮略为伤心的说着话,不过从她那张艳色的脸上,林微晴可找不到半点伤心难过。
“你要我如何信你?”林微晴愤然道。
顾言兮漠然看了她一眼,道:“那是殿下的事情。”
她的态度更是让林微晴火大,“那天晚上你带我去的地方可是今次提供科举答案的人?”
顾言兮点点头,坦然道:“是。”
林微晴眼睛微闭,再度睁开后,又问了一句,“这场舞弊是不是你一手操纵?”
“不是。”
她的回答让林微晴心神一颤,只是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林微晴又问了一句:“你是否早已知晓这场舞弊?”
顾言兮再次的点点头,“是。”
她的回答让林微晴的心沉了下去,“方若澜的事情你是否也知晓?”
“是。”
“为什么?”林微晴颤着声音问着。
“这是子昭的决定,并不是顾如瑾所能左右的。”顾言兮说着,话中的冷意让林微晴愣了下,“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既然选择如此做了,那么就要为此承担起后果。”
“哪怕赔上她的仕途也是应该?”
顾言兮的眉头微皱,她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林微晴,“听殿下所言,殿下似乎认为这种舞弊之事可以轻饶?”
林微晴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在她所生活的那个年代,考试作弊,作业抄他人的并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她下意识的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顾如瑾在明知这场科举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放任方若澜去参加,她很生气,不管好友是否有错,在她看来,顾如瑾该做的不是冷眼送她进火场而是应该拉她一把。
这才是她所认为的顾如瑾的错。
方若澜有错,但是这是两码事。
“舞弊不对,那么顾如瑾你自己便对了吗?”
“顾如瑾有何过错?”
“你从未将方若澜放进心里。”林微晴指责的说着,顾如瑾不对,方若澜将她当做了好友,而顾如瑾却没有回应她相应的感情,她享受着方若澜的好意,却没有回应。
“依照殿下所言,我不救子昭便是罪无可恕,那么在殿下看来,顾如瑾若是为了一个方子昭而赔上整个顾家那才是应该?”
她生气了。
这个念头在林微晴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继而深深的扎根在她的心底。
她在生什么气?这事本来就是她的错不是吗?她置朋友于危险之中却不管不顾这便对了吗?她有什么理由去生气?!
林微晴怒道:“顾如瑾,我们谈论的根本就是两码事。”
顾言兮静默的看着她,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是无时不刻的不在嘲笑着林微晴的愚昧。
随后她站起了身,微微的弯下腰,俯身在林微晴耳边轻声道,温软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丝丝的暧昧,让人茫然,“殿下,这是第二课。”
不等林微晴反应过来,顾言兮便站直了身体,说着后话。
这次却是没有再让林微晴去猜她的第二课了。
“在自身的利益面前,无论是什么,都不值得一提。”
“永远永远不要让他人的存在价值超过自己在心中给她拟定的份量。”
“殿下,你所该想的是事情发生时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而非对他人会有什么影响。”
林微晴沉默着,她漠然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笑得温柔的女人,“所以,方若澜和你所谓的利益比,方若澜的价值轻于你的利益,所以她被抛弃?亦或者说,在你心中,方若澜便只值得那点价值?”
“殿下,你很聪明。”
对方笑着这么回答,很轻柔的一个笑容,带着肯定,却让林微晴觉得心寒。
“方若澜与你是好友真是她此生的不幸。”
“顾如瑾,你真可怕。”
林微晴觉得顾如瑾很可怕,她的为人,她的想法,都让林微晴觉得完全的不对,可是偏偏她要成为像顾如瑾那样的人。
真是讽刺,不是吗?
“殿下,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怕人的人,被人怕的人。”
“若是不想被他人欺负,那么便只能成为后者。”
“当初殿下来找顾如瑾,不也是如此?”
她这么说着,一字一句都像是在狠狠的抽着林微晴的脸,当初是她想要这样的,如今见到了却来怪罪别人,这是什么理由?
“所以我后悔了。”林微晴笑着说着,她后悔了,确实后悔了,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令人厌恶。
“殿下。”顾言兮轻声的喊着这个称呼,然后慢慢的笑开,“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
跟顾如瑾交谈的结果是不欢而散,顾如瑾和她的理念完全的不同。
林微晴认为,方若澜纵使有错,但是身为好友的顾如瑾却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方若澜去犯错,她根本就不配当方若澜好友,她辜负了方若澜。
林微晴认为她错的是这个,但是顾如瑾却认为她只是在顾家和方若澜之间选择了顾家。
她的利益高过任何人。
于情于理,林微晴都认为顾如瑾错了,她明知事情会发生却不说半句,任由方若澜犯错。
她是对的,顾如瑾是错的,林微晴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