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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午睡醒了,姐妹们又在黛玉的书房说会儿话,坐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家去了。黛玉让冬青她们把姑娘们送回去,又告诉了贾母一声。冬青回来说,平儿找她说话,说是贾宝玉还真的要跟着来,被凤姐骗去给巧姐写了几个字,等他出来,姐妹们都已经上车走了,他只好闷闷在家了。
三月十九,宫里传出老太妃薨逝的消息,凡是有诰命爵官位的,都要守制,一年内不许筵宴音乐。林如海也去祭拜了,家里只有黛玉和绾玉,她们姊妹二人将正门紧闭,又安排好各处轮守之人,让各管事之人每日辰时来回报事务,然后便只在后院内读书写字,做做女红,倒也相得。
及至五月里,贾府传来消息说贾敬宾天了,因着林如海不在,黛玉想着他总是绾玉的亲生父亲,便让绾玉带着祭奠之物,在嬷嬷丫鬟们的陪同之下去宁府祭拜一番,聊表心意,便回来了。黛玉她们继续闭门不出。
却说贾琏,因为先老太太她们一日回来,便先去了东府祭拜。等次日,接了贾母王夫人等人又去东府,见到了尤二姐。那尤二姐又是和凤姐不同,最是温柔不过了,贾琏倒也动心。后贾蓉说给他做媒,娶做二房,安置在外面不叫凤姐知道。贾琏因着上次凤姐放贷之事,自己也看了当朝律法,知道孝中娶亲可是大错,可何况是国孝家孝两重孝呢。但他又爱尤二姐的风流样貌,便对贾蓉说,等出了孝,再纳为妾,接进荣府之中。
却说尤二姐见贾琏对她有意思,但迟迟不表露,便让贾蓉来问问,自己则和尤三姐躲在里间听着。本以为贾琏必定是满口答应的,谁知道要等到孝期出了,接进贾府里做妾。又听说凤姐是个母老虎,自己进去了还能有活路吗?一时悲从心中来,呜呜的哭了起来。尤三姐见了,立马冲了出来,对着贾琏道:“呸!说什么做妾,我姐姐这样的人物品格,做二房都委屈了她,必定是要做正室的。”
贾琏听了冷笑一声:“做正室?你们是会管家理账啊,还是会人情来往?我们往日里结交的家族你又认得几个?人家官眷们谈论的话题你又能听懂多少?自己没有本事,就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妻子正怀着我的儿子,我女儿乖巧可爱,你凭的什么让我娶你姐姐做正室?我的妻儿怎么办?为了这么个风流女子,让我杀妻弑子不成!心也太大了!我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说完一甩袖子走了出去,到了院子又对里屋喊着:“贾蓉,以后莫要再我面前提起她们,否则,我告诉你婶子。看你有何脸面对她。”
屋里,尤二姐听了贾琏的话哭的更是死去活来,尤三姐坡口大骂贾琏,贾蓉也呆不住了,赶忙出去找贾珍了。再说贾琏走在街上,心中还是气愤不已。正想着就见柳湘莲走了过来,柳湘莲道:“琏二哥,你这是怎么了。”贾琏一看,好了,有人陪自己喝酒了。也不管柳湘莲愿不愿意,直拉回贾府,让人告诉凤姐一声,拖着柳湘莲就到书房里喝酒诉苦去了。
贾琏边喝酒边就把事儿说了,他说道:“好兄弟,你说说不单是咱们这些世家子弟,就是平常人家,谁不娶一个贤惠能干的妻子,要娶一个风流多情的回去闹心啊!她们自己都不清不楚的,还想着做正室。你嫂子再厉害,她也是全心全意的对我的,她还怀着我儿子,我要是再给她添堵,我还是人吗?”又拉着柳湘莲说道:“兄弟啊,娶妻娶贤啊,什么美色,身段儿都靠不住啊。”
柳湘莲听得眼角直抽,这琏二哥还真能说啊。他二人直喝的月上中天,柳湘莲才得以脱身回家。心里还想着,以后见了琏二哥一定要躲着些。贾珍听说贾琏负气而走,有心前去劝说,但又怕贾琏真的告诉凤姐不好收场,只得罢了。见尤三姐生气,又想起她想嫁给柳湘莲之话,便说要给她前去说项,定让她心想事成的。尤三姐这才转怒为喜,给了他们好脸色。
贾珍找来薛蟠说了此事,薛蟠也知道柳湘莲定要娶个绝色的,便一口应了下来。次日找到柳湘莲叙说了此事,只说尤三姐果真绝色。柳湘莲一听,艾玛,琏二哥前几日才刚说完,这怎么又找到我了呢,不成的,还是推了吧。于是对薛蟠道:“薛大哥哥有所不知,我姑母已为我定下一门亲事,因着还没有放小定才没说的,只能多谢薛大哥想着了。”薛蟠听了,也无话可说。
薛蟠又找到贾珍,说了柳湘莲定亲之事,贾珍没可奈何,只得去和尤氏姐妹说了。尤三姐一听,犹如雷击,以为自己的品貌,必定是可以嫁得心上人的,可谁知造化弄人,君已有妇。又想起贾琏那日所说,柳湘莲再落魄也是世家子弟,必定要娶个贤良淑德,能持家业的女子,自己这样的,又算什么呢。一时间心灰意冷,每日里只吃斋念佛,服侍母亲,不复从前的样子。
黛玉她们在家中,并不知这些事,恰逢今年国孝,贾母的生日也不能大办,因此林如海只让人送了礼物前去,并没有让姐妹二人出门。次日,八月初四,平儿突然来到贾府,却原来是凤姐昨日生了个胖胖的男孩儿,因是和贾母一天生日,贾母很是喜欢,赏赐了好些东西,贾赦得了孙儿更是高兴,也给了好多东西。
黛玉和绾玉也很为凤姐高兴,又问了凤姐和孩子身体都好,便让平儿带了礼物回去,凤姐还在坐月子,黛玉就没留平儿。
贾琏得了儿子更是高兴,心里只想着还好没有把那尤二姐留下,要不然凤姐要是知道了,还不知如何生气呢。自此更是对凤姐言听计从,生不得半点反抗之心。那尤二姐自从贾琏拒绝了之后便每天以泪洗面,又听得凤姐生了儿子,更是觉得此生无望了,尤三姐气的直道:“人家现在娇妻美妾,儿女双全,哪里还想的到你呢,哭又有什么用。”
尤老娘道:“当日若是答应了琏二爷回去做妾,日后再养个儿子,也是一条出路。”尤三姐道:“你也不怕那母老虎磋磨死姐姐。”尤老娘一时无话。尤二姐又是个怯懦的人儿,每日里和贾珍贾蓉不清不楚的,也就这么一直将就着。
王夫人曾问过凤姐这么不放利钱了,凤姐笑道:“不瞒太太,自从怀了这胎,心思越发软了,听不得别人受一点苦,就收了回来。”王夫人听了也只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