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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得南宫沐处在了最为兴奋最没有防备的状态,这时候,李钦终于站了出来,他淡淡地问道,“南宫公子,你射箭这样的迅速有力,这箭矢应该也是特制的吧?”
南宫沐耳朵中全是众人的恭维声,对于这个问题虽然诧异,但是警惕心已经少了不少,便浅笑着应道,带了丝腼腆地点了点头,“是的,这箭矢,是家中特意为我所制。”他一路走来从未受挫,自然十分自信,虽说这自信中难免有了几丝自傲。
闻言,众人感受到了南宫世家对南宫沐的重视,自然更加赞叹不已。
果然如前世所说,唯一的缺陷是自负了。李钦面上蓦地浮现了一丝冷笑,让坐着的沈茗思心头咯噔一下,总觉得有心里有几分不安。这件事太奇怪了,李钦为何会无缘无故提起箭矢?难道……她蓦地想到了什么,脸上惊恐一闪而过,不,不会的!南宫沐一定不会留下这样的把柄!当日她反复交代了的,就算是没法将李钦弄死,也要将证据销毁。
“既然如此,魏影你去将那箭矢拔过来。”那支箭正远远地插在百米外的大树上,魏影立刻跑过去拔了下来。
李钦拿着这只箭,又对着魏影点头示意。
魏影早就得了李钦的命令,跑回到睿王府拿到了另一只箭,只是不明白自家主子到底要干什么,见到李钦的示意便从袖口中将另一只箭矢递上。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已经集聚在李钦身上了,大家都带了几分好奇,看着李钦的动作。
南宫沐看到另一只箭,蓦地想起了他之前所为,玉一样的脸瞬时变得煞白!他心中的后悔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了,他真恨自己当日大意了,本来想将他扔入水中再看不到身影,却被人劫了过去,意外之下他才匆匆逃脱,只是他以为李钦必死,才没有将这箭拿回来。没想到李钦没死,反而一直潜伏着,拿着箭矢杀了个措手不及!他怎么会这么蠢?只是话说出口了,怎么才能收回来?
沈茗思一直注意着南宫沐,见到他脸色剧变,心里暗道不好,只是方才南宫沐刚才已经确认了就是他的箭矢,再说是人栽赃嫁祸又有谁信?李钦果真不好对付,竟然潜伏到这时候才将证据拿出来,原来这支箭一直被他拿在手中。更奇怪的是,明明两人才刚刚见面,为何李钦能算准甚至是明了南宫沐那点自高自大的个性?就算是她也是相处了许久才得知。
原来如此!顾锦看着李钦拿出两支一模一样的箭,慢慢地勾唇笑了起来,看向李钦的眸光格外地柔和。
李钦依旧面无表情,眼中是淡淡的冷光,开口说道,“大家看,这两支箭,是否一模一样?”
“确实一样。”众人不知何意,看了一眼,便如实做出了回答。
“四哥,依你看呢?”李钦的眸子转向了李晟祁。
李晟祁微微皱眉,九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明明都要被剥夺军权了,干嘛拿出两支箭来故弄玄虚?他看了一眼,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确实一样。”他就不信了,九弟这还能找出理由来抢兵权?
江彦华早就明白了李钦的意思,下面不需要李钦再开口,反而是他站出来说道:“睿王重伤大家都想必有所耳闻吧,好笑的是,睿王重伤就是被射入了这只箭矢。更好笑的是,当时睿王正好取得了胜利,自然放松许多,就在这时候,这只冷箭迅速出现,射入了睿王的心口!差点就回不来了,还好上苍保佑,最后箭矢离心脏只差一寸,才勉强治好归来。”
听到这话,顾锦面色一变,她又不是睁眼瞎,难道看不到沈茗思与南宫沐悄然的眉眼互动?呵呵……看来沈茗思不仅仅是针对她,更针对李钦。若非李钦留了个心眼,若非她当日的锦囊,李钦就真的要命丧黄泉了!这女人着实可恨!他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沈茗思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
顾锦瞥了一眼沈茗思,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面将此事牢牢地记住了,她想,之前真的是她太温柔了,人家要的可是她与李钦的命!她心中涌起了一抹坚定,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李钦,仿若是在无声的安慰。
感受到这样温柔的眸光,李钦真想把顾锦抱入怀中好好地亲一番,他的目光瞥见顾锦饱满地唇珠,眸子的颜色渐渐转暗。若非是顾及到那人的存在,他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想到这里,李钦依旧恢复了面无表情,转开了视线,暗暗地打量着另一个人。那人直到现在都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这是否意味着此事太过小儿科了,根本不值得出手?
李钦心中更是敲响了警钟,前世今生,那人一直都这么难对付。
这放冷箭一事,江彦华李钦虽然回朝了却一直没有说起过。众人还以为李钦是打仗时受的伤,却万万没想到是被人背后放了冷箭,还是在战胜之时!做下此事的人当真阴险。
而联系方才的询问,众人更是大惊!江世子的意思是睿王重伤是南宫沐所为?要知道刚刚南宫沐确实表演了一手绝妙的箭术,和现在这两只一模一样的箭矢两相对照,证据真的是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了。那……南宫沐背后的人亦呼之欲出!
瞥了一眼李晟祁,众人立刻阴谋论了,想必是新皇为了抬举这少年才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来,这新皇的心可够狠的!对于有功之臣,还是自己的亲兄弟都做下了这样的事。
连魏王齐王都信了,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自己的四哥真的下手了,还下了这样的狠手!那他们这样支持,会不会有一天也是狡兔死猎狗烹?一时间,李钦的遭遇让他们想到了唇寒齿亡!诸王纷纷低下了头,没有看李晟祁,心中却有了另一番计较。
李晟祁看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心里顿时大怒。而看到自家兄弟垂眸不敢看他的样子,眼中更是一寒!这件事若不解释好了,恐怕众人心中都会有一个心结,他得找个机会,召集诸王好好说说清楚。
想到这里,他心中满是恼恨与憋屈。因为这件事他确实没有做过,为什么反而要他认下?他做的无非是给李钦一些干扰让他战败,最好是让他死在战争之中,可他还没狠到更不会无耻到在李钦战胜之时放冷箭!到底是哪个混蛋,这样诬陷栽赃给他?
他蓦地想到了什么,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沈茗思。
对,就是这个女人,连南宫沐都是她举荐给自己的。看得出来南宫沐很听沈茗思的话,除了她还有谁?她帮衬自己当然是好的,只是为何不同他商量一下,就算知会一声也好啊,那他绝对不会不防备,反而让南宫沐表演最拿手的箭术,更让南宫沐大意地说出这只箭矢是他家为他特制的。
现在好了,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他身上!
向来极为重视名声的李晟祁怒火三千丈,沈茗思不仅仅是隐瞒,更重要的是为何要自作聪明?她真当别人都是傻瓜能耍的团团转啊。除了这天真的南宫沐,谁看不出她只是有些小聪明能剑走偏锋而已?
偏偏他还不能说出真相,诸王那里为了消除戒心,他倒是能说。但若是让群臣知晓自己听了个女人的话,因为女人才能得到这样的将才,群臣会怎么想?
这下子,李晟祁是陷入了完全两难的局面,说吧丢人,不说吧憋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都是这个愚蠢的女人闹得!这一次,他是真的对沈茗思升起无数不耐来。本身怀疑就没有消去,再加上沈茗思自作聪明给他惹了这样的麻烦,他看向沈茗思的目光中第一次带着一丝厌烦,这一眼中是半点情意都没有了!
想必沈茗思之后的日子,可就……
沈茗思素来聪慧,看到李晟祁这样的目光,攥紧了手心,冰清玉洁的面上微微变色。她明白,此事若是洗不清干系,李晟祁可就真的要拿她开刀了。
想到这里,沈茗思猛地站了起来,看了李钦一眼说道:“睿王您能拿到这样的箭矢,编出这样的故事确实让人信服啊。不过大家也要想想,若是真的是南宫沐所为,他哪里会表演箭术,又这样承认呢?”
不得不说,沈茗思诡辩是十分厉害的,这一番话说出来,不少群臣都点了点头,确实没人会这么傻。
而南宫沐脸上面色都好了几分,这一次确实是他大意又狂妄了,眼下现实让他猛地清醒了过来。这里可不是南宫世家,所有人都会让着他,大家对他可没任何差别待遇!
而且,这睿王李钦就像是沈姐姐说的那样,无比狡诈,着实不好对付!是他轻敌了!
听着沈茗思为他辩解,他脸上更是闪出几分感动,对着身边的奴仆使了个眼色,他身边的仆人立刻冲上来跪倒:“启禀皇上,我家少主前阵子被自家庶兄拿走了一些箭矢,却没想到在睿王手中见到了,睿王,您可否归还给奴?”
归还这两个字令李钦眼中闪现一丝冷笑,难道他们就真当众人的眼睛是瞎的,当刚刚南宫沐的勃然变色是画上去的?他也不争辩,淡淡地站在那里,更是让所有人更信了他几分。
那些武将都是性情中人,原本有多么喜欢南宫沐,现在看南宫沐,就觉得他有多么虚伪,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城府,真是可怕!心念电闪之间,他们看南宫沐的神色已经变了。
江彦华看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勾起唇角,戏谑地嘲讽道,“果然是凑巧啊,不过这事,朱雀军的所有士兵都看到了,南宫公子你不会不承认吧?”南宫沐真以为事情发生就雁过无痕了?种种证据多了去了,让你们百口莫辩!
这时候南宫沐反倒冷静了下来,浅浅地笑道,“大家误会也是很正常的,因为我家庶兄与我长相极为相似,所以他偷走了箭矢做下了这样的事,在下只好替他道歉了。”
“明日在下会飞鸽传书,将我那作恶的庶兄带到京都,让皇上严惩!”南宫沐玉面上带了丝愧疚,抿着唇无辜地看着李晟祁。
李晟祁有了借口,自然借坡下驴,说道:“此人果真可恶,伤了朕的小九,更驳了朕的颜面,甚至还造成了这样的误会!朕定然不会放过他的,此事朕一定彻查到底!”
李晟祁的话语中透露出无数的决心,有些群臣动摇了,而更多的群臣却是默然不语,不管怎样,大家都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睿王李钦面无表情地站着,瞥了眼众人的神色,便知晓大家还是有了自己的决断,心中带了点笑意,他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
李钦沉默了,江彦华微微勾起唇角,却依旧开口道:“皇上,既然睿王不是在行军中受伤,又亲自得了这样的胜利,还差点被南宫公子的庶兄所害,您是否该给睿王一些补偿啊!臣觉得,不如将朱雀军一分为二,两人共同带领,也好分出高下,更不会寒了功臣的心。”
闻言,南宫沐眼中划过一丝难堪,他从小到大,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去过!这一次丢了这么大的脸面,偏偏他说的话没有人信,他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寂夜深吸口气,看了眼南宫沐,眼中划过一抹遗憾,依旧是没有开口。
而江彦华话音刚落,群臣都反应了过来,心道睿王果真仁慈,都到了这一地步了,竟然还愿意和南宫沐一同带兵,自然是齐声应道。
李晟祁还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李钦的能力不用多说,可恨的是他的名声也被糟蹋了,这南宫沐脑子真是被驴踢了吧?庶兄?谁信啊!和这自作聪明的女人果然是同类,蠢货一个!
他心中越发忌惮,看了一眼李钦,面上滴水不漏,朗声笑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朕求才若渴,才会忽略此事。此事发生,是朕的失职啊!江世子说的对,两人共掌兵权才能一决高下,这个提议朕准了!两人共掌一半的兵符。另外,睿王受了这样的伤害,朕还要给睿王赏赐万两白银以示皇恩。小九,以后可要多加注意了,战争中还是要警惕一些的。”
说到最后,李晟祁的话语越发的语重心长,一副完全为自己兄弟考虑的好模样,到了这个时候,重视名声的他,依旧不愿落下什么话柄。
“皇上英明。”群臣高呼。
“谢皇上。”李钦亦立刻跪倒说道,垂下眸子敛去了他眼中的冷光与笑意。朱雀军早已被他收服了,现在有了兵符,更是名正言顺!
至于另一个掌兵的南宫沐?呵呵……他若是年纪再大一些倒是还能有所作为,自负好胜会被磨砺掉许多,可惜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当真是可惜啊,误于女人之手了!想必他的家族也知晓他的缺陷,必然是不同意的,因为从此次事情就能看出,南宫沐还是太嫩了!
江彦华听了这个结果,又抽出金扇风雅地摇了起来,唇角的弧度越发大了。自家好友早就是无冕之王,而今名正言顺,这朱雀军可就再也回不到李晟祁的手中了!
而李晟祁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他虽然觉得南宫沐十分稚嫩,然而从他的沙盘模拟中亦能看出他的天才,只要好好调教,恐怕绝对不弱于李钦,正好能竖起这样一个人,替他好好看着。
唯独沈茗思心已经沉入了谷底,这一次是真的搞砸了!是她太过于急切了,才将这么好的一把刀这么早的拿出来,反而让人平白寻了个错处,甚至在李晟祁的心目中地位都大大下降!也是因为暗楼被毁,才让她这么急迫地想让李钦倒霉,反倒是错误百出。
不过……沈茗思看了一眼李钦的座位,眼中划过一抹冷光和期待。
再次看向南宫沐时,沈茗思的眼光中又是格外的温暖和安抚,一下子令原本受了气的南宫沐瞬时气就消了,反倒是带出万丈豪情,为了沈姐姐,他一定要做好。家人都不理解他,那就等着瞧吧!他会用功绩来证明一切,总有一天,大晋的元帅榜上的名字是南宫沐!
真是痛快!东兰紫看着这一切,特别是沈贵妃吃瘪,李晟祁的目光她可看的清清楚楚,沈贵妃你也有今天。她虽然依旧用手捂着胸口,却觉得胸口都没那么疼了。
不过,这不算完呢!东兰紫眼底划过一抹冷意,瞥了眼李钦,眸光中感激一闪而过。
“好了,事情已定,大家开始用膳吧!”李晟祁坐会了龙椅,面容更加严肃了。
蓦地,沈茗思猛地发现,李钦突然冲着自己笑了一下,这让她心头升起几丝不安,到底是什么事被她忽略了?
膳食上来了,众人看了一场好戏也是饿了,正准备开始用膳,就听到一个小太监猛地跑了出来:“皇上,大事不好了!”
李晟祁本就面色不善,一听这话面容更差了,冷声道:“别慌慌张张的!是什么事?你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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