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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也怪也,这下了半月的飞雪说停就停了,太阳还慢悠悠地露出脸庞,气温开始回暖起来。
棉花的价格一下跌到了谷底。
商人们有些赚得腰缠万贯,有些却输得一败涂地。
但最开心的还是老百姓,不要花高价去买棉衣过冬,忍一忍这寒冬就熬过去了。
田舍坊是京师中最贫困的地段,这儿游侠、乞丐、小偷儿集聚,时有打架抢劫,鱼龙混杂,又脏又乱,寻常人根本不会踏足。
“哎,你们看,今天来了一辆大马车啊!”
“是谁啊?”
突然,一辆八成新的马车缓缓而至,在田舍坊边上闲聊唠嗑的人,都停止了闲聊,将眼光投了过去,热切注视着,待看到车夫高大健壮的模样,便将某些心思收了收。
不多时,马车上的人没动,车夫倒是朝着一户破落的房子走去。
“车里的人怎么不下来?”有人很是遗憾地想着,眼睛还是盯得牢牢的。
有人边嗑瓜子边回道:“呸,怎么去找那没母没母的孤儿?”
“有可能是私生子吧,嘿嘿……”
待得那孤儿上了车,马车一路离去后,这议论声便更是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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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京师坑蒙拐骗谁第一,莫过于秦言帧。
不过这时候的秦言帧才年仅十六,坑蒙拐骗技术还在田舍坊里冶炼,并不出名,是以当他被接上了马车,还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个女子虽不像时兴的高瘦,却笑意盈盈,双眸顾盼生辉,穿着一身银色锦服,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
他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女子,不由将脏兮兮地手背到了身后,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问道:“你要干什么?”
“拜托你一件事。”这女子便是顾锦,她从袖中拿出一锭白银,笑着继续说道:“这只是一点定金。”
秦言帧暗自咽了口唾沫,很快回过神来,既然眼前这人有求于他,他就该端着一点。
“你说吧,有什么事,只要我办得到的,自然去做。”秦言帧没伸手,不为所动地看向顾锦。
顾锦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打量了下秦言帧。少年身量颀长,虽然衣着破烂,整个人有点脏兮兮的,但遮掩不住容貌。眉目清秀,一双眸子极为有神,端起架子,倒是有几分贵公子的风范,又懂得揣摩,不为眼前金银所动,难怪日后能蒙骗那么多人!
“你先拿着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到。”顾锦回想了一下秦言帧的光辉事迹,发现这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他曾骗的京兆尹都差点落马,简直就是骗死人不偿命,而且又擅长跑路,被骗了根本抓不到!
顾锦眼中含笑,对着秦言帧附耳说了一通。
秦言帧眼前一亮,勾起唇角,当即应下来:“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没问题,老女人我最擅长对付。”
“那就好,陶子,你在成衣店停一下。”顾锦又为秦言帧选了一身衣服,去客栈换了穿上。
等秦言帧擦干净脸,换好衣服,走出来时,顾锦都愕然。
眼前的人就彻头彻尾换了一个人!容貌秀丽,身量颀长,就像一块白玉一般闪闪发光,哪还有半分泥腿子的样子。
最难得的是秦言帧根本不拘泥,看着顾锦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走起来。
“好!很好。我再给你一千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学习也好,模仿也罢,三日之后,我需要见到一个彻头彻尾的贵公子!待你想好妥善的法子,便去卫康侯府找侯夫人,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脱身的银子,已为你备好两千两。”秦言帧确实有天赋,顾锦更是放心,将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再次嘱咐了一遍。
两千两啊!秦言帧眼光大亮,郑重地点头。他不管眼前这人什么目的,又为什么会挑中他,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也一定会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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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秦言帧独自找上门来,到了卫康侯府送上名帖,拜见顾氏。
本朝男女大防并不严重,因而由着小丫鬟通报一番,秦言帧就被引入内。
秦言帧一入内,看到满头珠翠端庄大气的顾氏,心跳加快了几许,可想起顾锦的话语,深吸口气,行了礼,神色淡淡地说道:“言帧见过侯夫人。”
顾氏先打量了秦言帧一番,一见他不卑不亢,又满身贵气,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对着陶妈妈说道:“给贵客上茶。”
“侯夫人,您与大小姐长得可真像,若您不说,我还以为是亲姐妹。”秦言帧念起那些贵人的行事作风,开口寒暄道。
被风姿卓越的少年诚恳地夸奖,没有人会不高兴,顾氏神色一动,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嘴真甜。”
秦言帧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侯夫人,我半点都没有夸张,家母与你一样的年纪,您可比家母看上去年轻多了。”
顾氏笑得更是开心,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的家母是?”
“我的家母您可能不认识,毕竟我家不过是铜臭之家,哪比得上侯府这般煊赫。家父您倒是应该有所耳闻,就是皇商秦家家主秦赟。”秦言帧眉毛一挑,容色清淡,一举一动都是贵公子的风范。
陶妈妈笑着恭维,将热茶端了上来:“公子您哪叫铜臭之家啊,您那可是皇商,那能一样吗?”
秦家!他家确实有一个嫡长子!顾氏心里更是砰砰砰跳起来,难道,这一次大丫头真的遇上了贵人?
秦言帧摸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不急不缓地说道:“不瞒您说,我对侯府的大小姐十分钦佩,若不是她的提议,这一次买棉花,我们肯定要亏本,所以新的酒楼,家父才同意大小姐入股。”
“新的酒楼?”顾氏疑惑地问道。
秦言帧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地呷了一口,姿态优雅地放下,笑着回道:“嗯!原本的皇轩阁需要扩张,家父就打算让顾小姐也入股,一同再开一家。”
皇轩阁,那可是京师中最好的酒楼!顾氏心里越发热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