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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并没有在意司空蝶的视线,对她来说,应付围上来的人已经足够辛苦。
还好有李钦在身边,让顾锦不至于将人招待不周。排着队的商人一一问了这印花布匹的价格和趋势之后,待得顾锦一一回答了,甚至对于一些前世就认识的商人结了一份善缘之后,便发现时间过得飞快,他们这么一聊,已经过了两柱香的时间。
司空蝶远远地站在一旁狠狠地看着这一幕,原本她是压轴的,最后一个展示的,却被人硬生生全部忽略了。
两柱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司空蝶却觉得十分难熬,仿佛还未开始已经被人宣判失败一样,然而她的东西她不相信会这样失败啊!
等到顾锦他们交谈的越来越欢快之后,司空蝶越看便越觉得刺眼极了,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对着台上的兰苏示意,示意他开始下一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她呈现的东西。
她有信心赢过顾锦。司空蝶握着拳头,心里面火急火燎的,比起顾锦的淡然自若,其实已经输了一筹。
兰苏点点头,便大声说着,企图唤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安静一下,还有最后一件产品,是来自京城兰钰阁的福禄膏。”
福禄膏?众人只感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视线便不由投了过去。便见到一块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看上去实在没什么稀奇的。
“别看它长得丑,这是一种忘忧药!可以治疗各种疾病,头晕目眩,耳聋中分,咳嗽咳血通通可以治疗,甚至还可以抗毒,气喘,发烧,浮肿等等。一味药物,却能治疗这么多的疾病,更妙的是,治疗过程中能够让人忘记一切的忧愁,故而言之忘忧。”
“忘忧?”有人轻声喃喃了起来。
“正是如此,而且此药我派人使用过了,目前药效很好。”司空蝶浅浅笑了起来。
众人的视线向着这个女人投去,不由在心中微微一惊,这一次商会怎么出现了这么个女人,而且虽然覆盖着面纱,但都能够看出绝世的姿色。
围拢在顾锦边上的人也渐渐走开,有一部分直直地冲着司空蝶那里走去。
顾锦原本就想过这个,而她的办法也很简单,此刻,所有的人所有的产品都已经宣布,那么,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的时间了。
她之前就说过,可以免费,但是绝对不能让司空蝶赢了。
“诸位,我的布匹甚至都可以免费给你们,但你们要与我签一个协约。”顾锦见着离开的人也不挽留,只不过是轻声说道。
此话一出,那些离开的人纷纷顿住了脚步,回身说道,“什么协约?”毕竟有便宜总是要占的,免费的谁不要啊!这个福禄膏后面再去看也没问题!
司空蝶没想到原本向着她围拢过来的人群,就因为顾锦的一句话通通都回去了,面容微微扭曲起来。她手攥的死死的,真想要上前撕碎了顾锦的脸,怎么会这样无耻,明明这些都要冲着她来了!
然而顾锦下一句话,更让司空蝶恨之入骨!她真想用世上最恶毒的话语去骂顾锦。
只因顾锦竟然说道,“这布匹我甚至可以免费给你们,前提是,需要我布匹的人,拿了我布匹的人都只需要签一份条约,不得去买卖那福禄膏!”
条约就是这么简单,不得买卖福禄膏!所有在场的商人感到有一丝意外了!
然而这两条都是财路,他们竟然只能走一条,有人腆着脸笑着说道,“顾姑娘为什么要订这样的条约,你是与司空姑娘个人有恩怨吗?”毕竟方才那一幕争论谁输谁赢答应条件,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有个人恩怨也不该混为一谈啊,赚钱本来就不该涉及私情的。”有人实在是舍不得放弃那看上去很是美好的福禄膏,心里面有些动摇,状似好心地劝着顾锦。
顾锦的态度却十分坚决,她思考过,这狙击自己店铺的开出类似店铺的人,应该就是司空蝶,后来她派暗卫去寻找消息,虽然没找出司空蝶的行踪,但基本就能确定这些店铺确实是司空蝶开出来为了对付她!
既然司空蝶能这样对她,她为什么要留情?赚钱,她那一回继承鬼谷子什么都没得到,倒是得了许多金子,她不缺钱,缺的是伏击干掉司空蝶的机会!
“我意已决,请大家自行抉择吧!”顾锦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众人,凤眸流转间满是幽深的光芒,就宛若最明亮的那一颗宝石。
众人看了一眼顾锦,又看了一眼司空蝶,还真是陷入了深思。
司空蝶虽然也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找回颜面,奈何顾锦已经这样说了做了,她再做一模一样的就是拾人牙慧,而且她真的万万没想到顾锦会突然针对她,还针对的这样明目张胆,也因为太过明目张胆,导致她根本反驳不出。
人家就是因为私情仇恨,她能奈何的了?
严敏倒是第一个有了主意,她家本来就是卖布的,干嘛要这福禄膏呢,她笑了笑,走到顾锦面前大声说道,“锦儿,拿协议过来,我签了便是,不过也不能叫你免费,就按照原价给我就行。”
顾锦看着严敏的笑,心里面感觉十分温暖,就如她所料,她的好友是第一个支持她的!在众人面前她也不反驳,但心里面已经决定了要全部免费给严敏,投桃报李,她向来不愿亏待任何一个对着自己好的人,“小敏,好的,冬雪,将协议拿过来。”
冬雪递上协议后,严敏看了一眼,便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次交给了顾锦。
两人相视而笑。
此刻李钦看着顾锦自信淡然的模样,眼中闪着一丝骄傲,身子站得更直了,将顾锦护的密不透风。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也很快有人考虑好了,走到顾锦面前说道,“既然严少东家也是原价,我也按照原价吧,来,那协议在哪里,拿过来我签了。”
说话的正是南方卖布匹的老板孙老头,他话语不重,但亦很有分量。
然而顾锦却知晓正是因为严敏,这孙老头才会给自己几分薄面,心里面对着严敏更多了几分感激,看了严敏一眼,严敏却只是笑,眼中的意味很分明,这是你自己做的好,与她并没有多少关系。
顾锦眼中的光芒便更暖了,吩咐冬雪拿过协议让孙老头签了。
不多时,大部分卖布匹的都签了协议,很多做成衣的也签了协议,甚至有些家里面想要布匹的,想要占些便宜,凑上来说道,“顾姑娘,你方才所言签了协议之后就能免费给布匹,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顾锦点点头。
那人眼中便泛着喜色,也不顾别人看着他鄙夷的目光了,立刻拿着协议便签了。
司空蝶站在远处,看着一个个都签了之后,而她这边无人问津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因为这福禄膏从来就不是看在眼前的利益上,而是后续长期的利益!
因为,她想要眼前的这些顶级商人都用这个,而福禄膏,取自罂粟花,也就是传说中的鸦片!
那不需要动用什么,她就能将这些顶级的商人收入旗下,然而这一切都被顾锦所破坏了!
甚至,顾锦还抢了她的风头,她似乎是要输了呢。
这时候只剩下一些专门从事药材产业的商人,依依不舍地没有签下协议,来到了司空蝶的身侧,询问起福禄膏的作用。
“这个东西真的能够缓解很多病症,诸位有谁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让你们当场试试。”因为有着顾锦的刺激,司空蝶索性张扬了起来,当然这也是她原本计划中的一环。让人当场试试,当场染上。
不过福禄膏,表面上真的是能够压抑住无数病症,就是怕上了瘾。
有一个患有咳嗽的商人闻言,确实也想知晓一下福禄膏的作用,便慢悠悠地走出来说道,“司空姑娘,余愿意一试。”
李钦一直用着余光注视着这一边,在他看来司空蝶此女往往会做出一些不同的事来,他总觉得,这福禄膏并不是这样简单的医治而已。
而看着司空蝶脸上自信的笑容之后,李钦缓缓琢磨着忘忧两字,突然便想起了皇宫中的五十散,都是好东西,然而,却会让人上瘾!
越想越是有这个可能,李钦黑眸中突然折射出一道冷光,在这样喧闹的大厅里冷声说道,“等等,司空蝶,你敢不敢自己用用这福禄膏!”
李钦的这句话就像是石破天惊一样,将这个喧闹的大厅劈成了两半,众人都看了过来,再看到是这样一个霸道气势十足的男人发话之后,便忍不住想要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纷纷安静了下来。
李钦见着场上已经安静了下来,便继续说道,“若真是好东西的话,司空蝶你试试又何妨?如果不是的话,你这样让他人所试,又是为什么?难道将他人都当做你自己的傀儡吗?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他鲜少说这么长一大串话,但是当他说出来后,众人纷纷琢磨这话语中的意味时,便不由心中一惊。他们竟然忘了,什么都可以轻易拿过来,唯独要放入口中的,必须慎重再慎重。
没错啊,要是这福禄膏里有什么东西,害了自己怎么办!那个原本要试试福禄膏的头疼商人一下子怒目而视,对着司空蝶大声说道,“对,你先自己试试!”
司空蝶哪里敢自己试试啊,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这种东西一沾染简直是戒不掉啊!
她浑身开始冒起了冷汗,正想要敷衍过去,那个头疼的商人却一步步逼近司空蝶,拿起那块福禄膏冷声道,“你真是好算计啊!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你怎么不敢了?”
场面一下子急转直下,司空蝶都想不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一直没想过会被别人看穿啊,此刻的罂粟花根本没被人发现,怎么就被李钦看穿了呢?
她头上的冷汗豆大的砸落下来,只觉得这辈子没这样丢人过。
然而那个商人见着她依旧不说话,冷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我差点就被骗了,你这个贱女人!”说罢,他将福禄膏一下子扔在地上,准备向着顾锦这儿走去。
“并不是的,只不过是这福禄膏是治病的,无故吃这些治病的东西,我实在是没法食用。”司空蝶瞬时已经反应了过来,出声试图解释,其实对于一个被逼着差点吃了鸦片的人来说,她真的已经反应算是很快了。毕竟他们不知道危害,司空蝶是清晰地了解啊!
“闭嘴!”谁都不是傻子,这一幕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大声呵斥着司空蝶。
司空蝶只觉得自己成了过街的老鼠,然而这个头疼的商人看着司空蝶这样的反应哪里还不清楚,而回味着司空蝶方才眼中的惊惧,他真是一阵后怕!
连司空蝶这样的女人都会惊惧,这福禄膏的作用,恐怕超乎他的想象,那个男人说的应该是对的,司空蝶想要将他们做成傀儡!
以这个头痛男人为首,一众卖药材的人齐声逼问道,“司空姑娘,请你告诉我们,这福禄膏到底是什么东西!”
司空蝶已经冷静了下来,缓声道,“就是治病的忘忧药。”
然而众人都是冷笑,“到了此刻你还不肯说实话吗?”他们想着自己差点进了这种东西,差点成了这个女人的傀儡,就恨不得将司空蝶整个人撕了,虽然他们没有说出来,生意场上不会这样轻易就下手,但他们心里面都有了一个想法,这个女人太可恨也太危险了,势必要远离,甚至有机会就打压至死的好!
顾锦倒是没想那么多,她之前只不过是想要赢而已,而现在看着司空蝶急迫被所有人逼问的样子,她不由勾唇一笑,冷冷说道,“看来有些人就是天生作死。”
“可不是呢,她做那个福禄膏,要是没有李钦你说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上当受骗呢。”严敏听着顾锦的话语连连点头。
“子墨你是怎么发现的?”顾锦也十分好奇,又带着一丝佩服地看向李钦,方才他那一番话说的恰到好处啊,正是让司空蝶已经让人准备试了的时候说,彻底将人都得罪干净了。
李钦浅浅一笑,眼中有着一丝趣味的光芒,“我只不过也是一个猜测,谁知晓她会慌乱了手脚,自己便露出了把柄。”
实际上,要不是宫中的五十散,他是决计不会想到这个的!
顾锦也不再追问,反而是兴趣盎然的看着司空蝶被人围攻,要知道司空蝶一贯是高高在上的,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不多时这些商人见着逼迫也逼迫不出什么,司空蝶更是打死了不再承认,索性也懒得理她了。
原本头疼想要试药的是北方最大药材铺子的老板苏振天,他直接走到顾锦的面前说道,“顾姑娘,我终于明白为何你有私仇了,好了,就算是为了这个私仇,我也要你的布匹,将协议给我,我签一份。”
“好,冬雪,将协议给苏老板一份。”顾锦有些欣喜,苏振天在药材经营中很有分量,能够联系上他,对于李钦的军队也有一份裨益。
由着苏振天带领着,这些商人几乎都将协议给签了。
真是感谢司空蝶几乎将所有人都得罪了,因为原本有些人心里面还想要去弄些福禄膏的,现在直接就是死心了,索性恨恨地来签一份协议出出气,顾锦这会儿光是卖布就要赚的腰包鼓鼓了。
二楼之上,贺少爷将一切尽收眼底,叹了口气。
“原本我就说,让她不要急,不要用这个方法,眼下看看,岂不是丢人了?”
贺少爷说完后,便继续聚精会神地看了过去。
只见,就在此刻,在李钦的保护下,顾锦慢慢走到了司空蝶的面前,站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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