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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
吴超渐渐恢复了意识,从担架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有任何犹豫便下了担架,捂着胸口朝着手术室走去。
“你疯了,你的哮喘还没有控制好……”
他身旁的医生顿时急了,伸手想要抓住吴超。
但吴超却眼睛血红,反手一抓,拧住对方的胳膊,让那名医生的手都弯了成了一个奇异的弧度。
“哎呀……你你……干什么!”
那名医生顿时惊恐地叫起来,紧张无比地说道。
吴超是什么身手,那可是经历过真正战争的英雄!
他一个普通的医生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顿时吃痛,哇哇大叫起来。
吴超豁然惊醒,连忙放开了手,他这才想起来,现在面对的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医院里的医生。
“对不起,我必须得走……我一定要见我女儿最后一面,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要让她知道父亲就在她的身边!”
吴超连忙道歉,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
那名医生连忙追了上来,拿着一瓶小小的喷雾剂过来,无奈地说道:“手术室里的那个禁毒英雄是你女儿?这支喷雾你带上,能缓解一下你的情况……千万别逞强啊。”
知道吴超的目的之后,这名医生的气顿时消了大半,还把一瓶喷雾剂给了他。
否则的话……就他这幅不客气样子,这个医生早就不管他死活了。
“谢谢了!”
吴超接过喷雾剂,一边走着,一边往喉咙里喷着,口齿不清地说道。
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吴超跑回了手术室的门前。
“老吴,你回来了?”
侯组长脸上的神色沉重无比,顿时让吴超的心中暗叫不妙。
“我女儿怎么样了!”
吴超抓住了外面那个医生的肩膀,几乎是用吼的声音说道。
“节哀吧,刚刚已经叫家属进去交待后事了……你不在,那个姓聂的小伙子是她男朋友吧?自己撑着拐杖就进去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说道。
交代后事?
听到这个字眼,吴超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了!
手术室里。
知道聂采的身份是记者之后,主刀医生死活不让聂采过去。
“我是家属,难道我还不能决定?”
聂采也是火了,要的论打架,哪怕他撑着拐杖,十个医生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这里是手术室,他怎么说也不能再这里动手啊。
“家属?除非你是她的直系亲属,比如丈夫或者父亲才有决定签字,你就是男朋友而已凑什么热闹!”
主刀医生差点就要拿手术刀来比划了,急眼道。
他刚才以为聂采是同行,看在病人生命危急的份上破了一次例,就当是临时会诊了,谁知道这个聂采什么都不是。
一个记者会做手术?而且还是瘸腿的,还撑着拐杖?
要是他是直系亲属还好,至少有签字免责的权利,但聂采却什么都不是,万一出了事情,什么责任都在落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一名护工推开了手术室的推拉门,朝着里面说道:“伤者的父亲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趁强心剂的效果还在,交代遗言吧。”
听到伤者的直系亲属终于来了,那名主刀医生松了一口气,说道。
手术室里的气氛一片沉默,对于他来说,这个手术的难度太高,根本做不了,所以他现在就等于已经给吴倩宣告死亡了。
至于聂采?他完全没有抱任何希望,一个记者而已,他的话能信?
而且,这个外行现在还瘸着一条腿,要撑着拐杖才能站起来,难道要撑着拐杖手术?这不是开玩笑么!
手术室的推拉门打开了,吴超捂着胸口,紧张无比的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紧张无比的神色,生怕看到自己女儿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爸……”
吴倩居然还有意识,见到吴超进来,声音微弱地说道。
“女儿,你坚持住,爸没保护好你……”
看着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吴倩,哪怕是硬汉如吴超,也是眼眶发红,泪水忍不住留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轻弹时!
他想走过去,好好看看吴倩,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医生却急忙拦住了他。
“家属不能靠近,会感染伤口的。”
那名医生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你女儿伤者的肝脏遭到穿刺伤,异物还插在肝脏里,而且不止一处……”
“那就拔出来啊!”
吴超急了,连忙说道。
“没那么简单,你女儿的生命体征已经十分不稳定了,全靠强心剂撑着才没有死,要是把异物取出来,以她现在的血压根本没有办法承受得住。”
主刀医生无奈地说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吴超现在哮喘发作,明显已经是强撑着了,但仍然不顾一切地过来,想要看吴倩最后一面。
“我不信!”
吴超老泪纵横地说道:“算我求你们了,快救救她吧……她能坚持住的,我在掏猫耳洞的时候,给人一刺刀捅进肚子,肠子都脱出来一米多长,血流得满地都是,但我最后还是活下来了,我相信她的命和我一样硬……”
“这位家属,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全靠那个刺入肝脏的异物堵住了血管,才勉强没有让血压降到最低点,还能坚持个一分钟左右,要是拔出来的话……她根本坚持不了几秒钟。”
看着生命体征监护仪的数字几乎已经下降到了最低点,主刀医生眼睛里满是无奈的神色。
做手术清除异物,十秒钟内必死无疑。
而不做手术的话,吴倩的血压入不敷出,不断下降,也就顶多能坚持一分钟。
横竖都是死,这个消息顿时让吴超的身体摇摇欲坠,差点就要摔倒下来。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我把我的肝切给她行不行,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
吴超连忙卷起了上衣,露出了满是伤疤的腹部,声音哽咽。
主刀医生的脸色有些动容,摇了摇头:“肝移植没用,伤者根本承受不起肝脏切除手术,除非……”
“除非什么?”
听到这个医生的话里还有话,吴超似乎重新燃起了一股希望,连忙追问。
“除非有国际超一流的外科专家,下刀如神,拔出异物之后,赶在患者失血过多死亡之前,在几秒钟内完成取出肝脏内的异物碎片、缝合止血这几个步骤。”
这个主刀医生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们的主任应该做不到,反正在省内我没听说过有哪个外科医生这么厉害……或许那些大医院经验丰富的外科主任还有一线希望。”
外科医生的专业素质就是眼明手快,这个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十分困难。
吴倩的血压已经极低了,哪怕是有助手用止血钳止血,那也是在和死神赛跑。
而且,没有时间做检查,谁也不知道吴倩的体内到底有几个异物——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完成下刀、挑出异物、缝合止血这几个步骤,这个手要快到什么程度?
再次叹了一口气,这个医生看了看吴超:“刚才她男朋友说要他能行,差点就要冒充医生下刀了,不过男朋友不算家属,你是她父亲,你看着办。”
刚才聂采是以吴倩的家属身份进来了,所以那个医生很自然地把他当作了吴倩的男朋友。
不过,男朋友不是丈夫,是不算家属的,根本不可能有签字决定的权利。
“男朋友?”
吴超看了一眼,却发现吴倩旁边那个穿着工作服、还拄着一根拐杖的人正是聂采。
他进来之后光顾着注意吴倩的,这时候才发现聂采也在手术室里面。
“吴大校……您是吴倩的父亲,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同不同意我!”
他一咬牙,拄着拐杖走到了吴超的面前,说道:”吴大校,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行的,不信你看……”
没等吴大校听明白,聂采的眼睛微微一眯,手中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化作一道寒芒,刺向吴超!
嗤嗤……
只听几声嗤响,吴超还没反应过来,聂采便已经收刀,退后了一步。
“吴大校,冒犯了。”
聂采深吸一口气,说道。
感觉到自己因为用力过度,腿部的位置又隐隐作痛了,脸色不由有些苍白。
“你干什么?”
吴超楞了一下,没想到聂采居然会对自己出刀。
但是他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胸前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居然被聂采捅穿了一排小洞。
十个小洞整整齐齐排成了一排,好像是用尺子量着一般。
但这几刀的力道都控制得很好,没有一刀伤到了吴超的皮肤,仅仅是刺破吴超的衣服而已。
这种神乎其神的刀法顿时让吴超的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而已,就出了十刀?这种刀法也太快太准了吧!
幸亏聂采这只是证明自己而已,没有下狠手,要是在生死相搏当中,吴超早就已经死在聂采的刀下了。
“聂采,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这个不一样……杀人很简单,救人却很难。”
但是,吴超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被打动,而是说道:“杀人,我承认你在行,但做手术你不行,反而会让她走得更快,就让我安安静静的陪着吴倩这最后几分钟吧。”
聂采的刀法神乎其神,但这却和医术无关。
先别说聂采现在跟瘸子差不多,走起路来还要拄着拐杖,就算聂采现在完好无损,下刀如神,难不成还能比一流的外科医生更专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