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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号监狱欢迎你,在这里别想耍花样,好好干活,争取早日出去。”牛犇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便把她带到了牢房里。
令她没想到的是,百年后的地球,监狱竟然关了这么多人!三层楼,每个房间都用金属栏杆挡着,里面挤满了神态各异的囚犯,空气中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和难以忍受的气味。灯光昏暗看不太真切。远远地望去,就如同实验室里关着上百只小白鼠。
地球人口`爆炸还是犯罪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不仅有女囚,对面竟然楼关押的似乎全是男囚,就这么隔空关着是让他们相看两不厌么?
“哟,来新人了,犯了什么事啊?”一个留着寸头、嘴唇上打着唇环的女囚懒洋洋地问。09号囚房里有五个女囚,说话人正坐在床上,一个留着*头的女囚在帮她细心地捶腿。
这人绝壁是囚房的老大,苏文清不卑不亢地告诉她,“偷窃。”
“没出息,偷什么,直接抢不就得了!”唇环女骄傲地扬着头,“老娘因为抢劫时割了那家伙的蛋,判了二十年。”
一直帮她捶腿的女囚站起来蔑视地看着苏文清,“那我给介绍下,金华姐这里的老大,不仅是09囚房,其他囚房的女囚都得听金华姐的、向她进贡。我是金丽丽,金华姐是我堂姐。”
金丽丽嘴皮子很利索,向苏文清介绍了其他三名女囚的身份。令苏文清惊讶的是,一直蹲在角落发呆的戴眼镜女孩看上去跟邻家小妹妹一样天真呆萌,怎么会犯罪被捕?
看到苏文清并未谄媚地过去讨好她,金华有些不满,凌厉的眼神一直在盯着她看。
对于这女老大散发的所谓气势苏文清没有一丁点反应,金华有些纳闷,难道自己多年来练就的大姐大气场不见了么?她立即扭头瞪着角落里的胆小女孩宋夕,曾经是一名小护士的宋夕立即吓得缩着脖子不看大喘气。
她的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新人怎么会这么愣不怕她?金华正准备下床给苏文清一个刻骨铭心的下马威,狱警过来放饭了。
饭菜很简单,每人一碗白粥、一个硬邦邦的黑面包。
金丽丽从王萍手中抢过半块黑面包塞进嘴里,并把她自己的黑面包递给金华,“姐,你吃。”
金华一反常态地摆摆手,“今天你们几个都不用进贡,新来的小雏鸡,把你给我,这是规矩。”
苏文清大口吞咽着黑面包,又往嘴里倒了一口有些夹生的粥,“那是你的规矩,跟我无关。而且,我不接受你给我起的外号。”
“什么?!”金华气得一拍大腿,嘴唇上扎着的金属环不住颤动,“碰到硬茬了呵,今天老娘要让你知道我的规矩人人得遵从!”
金华腾地站起身逼近苏文清,她刚才一直坐着,此时站起身,苏文清才发觉这女人身高竟然将近一米八!失去异能的自己凭借力气,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苏文清仿佛没有看见她的逼近,金华大喝一声抬脚就踹,苏文清猛地偏过身子使劲把腿扫向金华的脚腕。
两人脚裸撞击固然痛,可金华如她预料的那样被绊倒在地,侧脸和肩膀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对面似乎传来男人的起哄声,“那不是金华嘛,今天她载在新人手上了!”
虽然隔得远,只要视力不错双方的举动可以看得比较清楚。苏文清无暇顾及对面牢房男囚们的喊叫声,迅速站到墙角盯着似乎准备出手帮忙的王萍和宋夕。
金丽丽尖叫一声迅速跑过去扶起堂姐,扭头怒骂道,“王萍、宋夕、安寻,你们傻了么,还不快揍她!”
王萍赶快点头就要冲过来,金华站起身揉揉肩膀沉喝一声,“滚回来!老娘干不过她,你们几个能么?一群废物。行,你狠,没看出来你还会拳脚。吃饭。”
安寻赶快把面包使劲掰开往嘴里塞,幸福的泪水一不小心流下来,多久没有吃过完整的面包了!新来的姐妹简直是09牢房的福音。
直到熄灯前,金华跟苏文清相安无事。当整个牢房全部熄灯陷入黑暗,狱警大喝几声,谁敢晚上瞎胡闹拖出去劳动改造。熄了灯她们才开始洗漱睡觉,狭小的空间里气味更是难闻。对面男囚犯有几个不安分的叫嚣着要开灯看看对面女人的身材,狱警立即冲进来朝半空空放几枪,这才没人吱声。
苏文清早就累极了,若是凭借从前的地级异能者体质自然不会疲倦,此刻她一沾枕头便睡去,无暇顾及对面楼上男囚犯的窥视和同牢房里其他人发出的动静。
正睡着,突然感觉面部乃至整个上半身都被某种柔软却带着霉味的物体捂住,紧接着有人按住了自己的手脚,疯狂的击打从头部和背部传来,每一下都狠狠地打在身上;而她被被褥死死地捂住只能发出闷闷的哼声,突然之间竟没有一点反击之力。
有三个人在揍自己!揍得最狠的一定是金华,她的拳很快且有力,而用被褥捂着自己、按住自己手脚的人也许是金丽丽和王萍。
“别打了,万一打死人怎么办?金华姐以后我不吃了,我把我的替她进贡给你好不好?”隐约听到宋夕的哀求声,还掺杂着安寻的哭声。
“好了,这教训够了。”金华打累了终于停手,叫两人放了一直挣扎不停的苏文清,亲手扯开潮湿的被褥,满意地用鞋子踩上苏文清的胸口,“小雏鸡,这就是跟我叫板的下场,你以为你一个人会拳脚了不起么?你也别想第二天去狱警那告发,你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告了也白搭。”
四周重新寂静下来,不一会金华发出了有节奏的鼾声。
等身体的疼痛感消退很多,苏文清爬起来把被子盖到身上,看着黑暗中坐在自己床边发愣的宋夕。
“我入狱前是护士,帮你揉一下吧!”宋夕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怯弱地靠近她,柔软的手或轻或重在她的后背推拿。
“……谢谢。”苏文清本想拒绝,实在是没有力气动弹。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孩,怎么会入狱?
苏文清随口一问,宋夕垂下头似乎在抽泣,“我跟他就快结婚了,两个月前我提前从外地培训回来,却看到他跟一个女人在床上做那种没羞没臊的事,他根本不觉得有错,反而说我太保守不肯婚前发生关系……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用刀子捅死了他们两个……然后我自首了。安稳的人生就这样毁了,都因为我……”
宋夕经历这样的事,内心的煎熬痛苦恐怕不比自己少,苏文清当即有难兄难弟的感觉,默默地拍拍她的肩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已经入狱,还有什么希望?若是自己拥有异能,必定可以带着宋夕越狱,此刻她连那三个恶女人都对付不了,根本不要想着冲破狱警的看守逃出去。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那么冲动,因为我还有年过六十的父母需要我赡养啊!”宋夕哭着哭着,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大。
角落的安寻被吵醒了,蹑手蹑脚地过来,扶了扶眼睛,“你声音小点,把那位女魔头吵醒就完了。”
宋夕当即捂住嘴不让声音传出,却可以听到泪滴滴落到坚硬床板上的声响。
“其实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安寻悄声告诉她们。
“你不会又要说什么月球计划吧?没有人信的,你再这样会被狱警送到精神病院。”宋夕无奈地摇头。
“什么月球计划?”
听到苏文清的讯问,安寻当即凑近说道,“你知道我这样的三好青年为什么会被关进来吗?本来我已经被保送蓝大,绝壁是学霸中的战斗机……”
“说重点。”苏文清打断她的侃侃而谈,穿书之前苏文清一直是比学渣还渣的学沫,对于安寻这样的学霸、不,学神,只能默默地羡慕表面上不屑的说老子要是用功肯定也能考第一。
安寻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有次黑了世界安全局的网站,入侵后发现了他们一直在酝酿一个重大的计划!三十年前我们人类为了彻底改善地球生态环境,把大量的放射性垃圾通过太空船运送到了月球,还在月球上建造起垃圾储存站。这只是明面上的,其实暗地里,他们还在月球上建立了月球监狱!”
什么?!这样的事太过神奇,苏文清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早就处于末世的亚特兰科技极为发达,在外星球建造垃圾站、监狱什么的还有可能,而地球……她对地球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穿越之前。
“怎么可能,地球这么多监狱还不够么?”宋夕根本不相信,这个高中生一定是书读太多傻掉了。
“你怎么能不信我,我是学霸!”安寻气哼哼地扭过头便准备回去睡觉。
“等下,你继续说。”苏文清很感兴趣地挽留。
安寻乐呵呵的坐回去,扯住苏文清的手臂说道,“月球监狱存在,月球计划也存在!地球的监狱确实多,可你们也看到犯人这么多,咱们这已经快要男女混住了,男女比例失调导致社会犯罪更频繁。民众不会同情罪犯的,他们恐怕都恨不得人渣统统死去,所以政府酝酿了月球计划。”
说半天,她还是没说月球计划的具体内容。
“他们打算把所有囚犯流放到月球!”安寻瞪大眼睛,两手紧紧地握住苏文清的手臂,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月球?月球能生存吗?不过百年过去,也许人类已经做到了吧。苏文清追问,“你有看到计划执行的时间吗?”
“没,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发现了。唉,要不然现在我已经成了大学生呢,都怪我好奇心太重。不过这也也好,反正我一个愿望就是去月球的垃圾站做志愿者,这下恐怕不久就能实现了。我还看到月球计划的另一个重要信息,科学家已经对空间扭曲研究小有成就,月球上建立了空间传送,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实现,我好想去看看。”安寻落寞地垂下头。
志愿者和流放犯的差别很大的好么。苏文清叹口气,挥挥手让她俩都回床上睡觉。
身体太过疲倦,苏文清又沉沉睡去。
突然觉得呼吸好困难,有什么压着自己,随即觉得似乎有人用舌头在舔她的脸!有着过于低温的皮肤紧贴着她,似乎严丝合缝,他的舌同样冰凉,苏文清越发穿不过气,仿若坠入寒潭被水淹没。
无论她怎么奋力挣扎都无法逃脱,只能看到那人幽深的眸子中透露着莫名的情绪,只对视一眼便觉得后脊背一紧,心神都要被那目光夺走……
恍惚中,苏文清坐起身,却发现方才是一场梦。这个梦,她做过不止一次,梦境那么的真实,曾经好些次她都以为身临其境,等她完全清醒只觉浑身冰凉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也许是被子盖得太严实才会做噩梦吧,频繁入侵她梦里的男人,从未见过……
第二天起床,苏文清发现自己身上确实没有被打的淤痕,金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小雏鸡,去把马桶刷了。”
苏文清平静地说道,“我们六个人,一周轮一次,第七天抓阄。今天我来刷。”
金华咳嗽一声在马桶边缘吐了口痰,“明天也是你刷,怎么,晚上还想挨揍么?”
“你们可以试试。”有了昨晚的教训,苏文清不会再跌倒第二次,昨晚若非她睡得死又中毒未愈,她绝不会受这三个女人的欺负。
金华再蛮横也是被苏文清疾言厉色唬得一愣,碍于面子她没有丝毫怯意,又往马桶上呸了一口。
打扫完卫生,狱警们把所有囚犯带出去,原来今天是探望日,囚犯的家属亲友都会来监狱会客室与他们相见。
会客室很大,每个人都坐在用特制玻璃隔开的隔间里,通过通讯器跟外面的人沟通。
人人都有亲友探望,唯独苏文清对面的凳子上空荡荡的。她记得牛犇说过,她就是一个三无人士,没有家人没有背景没有地位。周围人眼窝浅的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苏文清无聊的坐着,局外人一样看着旁边那对情侣。
那男人侧面很帅,直挺的鼻梁跟笔直的眉峰搭配在一起几近外媒,硬朗的线条轮廓下巴上留着些许胡茬更添几分成熟魅力,若要评选最帅囚犯,他绝对可以当选。
就在苏文清略微犯花痴的YY时,男人对面的甜美型女孩用手捂着脸痛哭,声音很大从通讯器的一断扩散开来,“对不起!我很想就这样等着你,直到你出狱,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等。可我有家人……他们需要我来养,昨天爸爸跟我跪下了,他说我继续等你,他就不活了。”
“莫煜,我爱的人是你!”
叫莫煜的男人一言不发,从苏文清这边看过去,他的咬肌在颤抖。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诗怡,你爸爸真就这么不肯接受我吗?”莫煜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震得苏文清这边也在响。
绝壁不会接受啊,作为父亲,绝对不会让女儿浪费青春年华等一个囚犯的吧。权当打发时间,苏文清继续看着那女孩。
“我知道爸爸这样做对你不公平,毕竟你是为了救我才杀了那个人渣。对不起,我爱你,可我需要他的钱和地位去扶持家里。”
莫煜握紧双拳愤怒地在桌面砸了几下,好一会才冷静下来,“他是谁?”
“是我的上司,他是集团总裁家大业大,我没办法。莫煜,请你原谅我、请你理解我。”
苏文清不住摇头,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现实版呀,不过莫煜此时还真平静,仿佛对面的女孩所说跟他无关似的。
“我不怪你。”莫煜很认真的补充,“我真的不怪你。诗怡,你真的考虑好了不等我了?”
“对不起,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做不成夫妻可以做朋友,我……我会经常来看你。”
莫煜痛苦的闭上眼睛,喃喃说,“好,祝福你。”
他女朋友走之前仍旧是梨花带雨的,不过给他留了几万块钱让他在监狱买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当探望时间结束后,苏文清离开时恰巧跟莫煜撞个正着。他脸上带着浓郁的悲伤和失望,眼眸中看不到一丝希望光芒。苏文清来到这监狱后发觉,世界上悲催的人不止她一个,而悲催的原因千万种。
苏文清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不过此情此景,她心里的同情心作祟,冲莫煜笑道,“别悲伤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幸福不是么?嫁到那么好的人家,她肯定会幸福的。”
“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这两天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吧。”莫煜看了她几眼,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落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