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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有些后悔,早知道到了府中的处境会如此艰难,当初就该想办法多要些银子,最不济把那些值钱的东西换了银子也好,免得到了最后白白的便宜了别人,倒是让自己的日子越发艰难。
偏偏因为府中多有留言,老太君下令对赵仲康的银钱管制,每个月除了月例银子也不给他多余的。
如此一来,就算是赵仲康把每个月的全部月例银子全部给吕氏,也不过就是四十两,就算平时能有些外快什么的,可那都有限,更多的也都是些物品。
所以,吕氏越发的要捂紧钱袋子,算计着花银子。
一百多两的银子换玻璃窗,吕氏可觉得不划算。
何况,吕氏一直都没有死心,觉得自己母女不会一辈子都过这样的日子,在不久之后,就能顺利的搬到好地方去了,何必要花钱打理这里?到了那时候这些窗户又不能搬走,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姐姐是在看这窗户吗?到底是祖母疼人,这玻璃窗果然就比纸糊的好些。以前的时候,只要是下雨下雪,屋里就暗沉沉的,坐在炕上还能感觉到风呼啦啦的吹进来,如今可好了,亮亮堂堂的还暖和,要看外面也容易。”赵令仪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她这一番话,看起来无意,可是听在赵嬿婉的耳朵里那就是明晃晃的显摆,这让赵嬿婉愈发觉得难受了,当真就有冲过去砸了这玻璃窗户的想法。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让丫鬟解下身上的火狐皮大红织锦斗篷说道:“妹妹说的是呢,你这屋里到底比我屋里暖和多了,我穿着这狐裘都出汗了。”
既然赵嬿婉提到了狐裘。赵令仪也就只能抬眼看看。
看到赵令仪被自己的话吸引,赵嬿婉颇有些得意的说道:“父亲说是大雪天,最容易受寒,所以给了我这个。今日穿出来,果然是暖和的很呢,一路走过来,也没觉得冷。只是到了妹妹这屋里就有些太热了些。”
“到底还是父亲疼姐姐。这么好的东西,我可都没见过呢,这颜色当真是鲜亮。配着姐姐最合适不过。姐姐就该好好的穿着才是,免得辜负了这好东西。”赵令仪笑着对赵嬿婉说道。
只是她的眼中,一闪而过的便是让人感觉到在羡慕的光芒。
赵嬿婉觉得自己从赵令仪的眼中看到了羡慕和嫉妒,心里就越发觉得得意了。是嫡女怎么样?得到祖母的疼爱又怎么样?终究比不了自己吧?
不就是玻璃窗吗。也不过就是一百多两银子,父亲昨日给自己的这件狐皮斗篷。少说也要百十两银子呢。
“妹妹说的是呢,这样的日子,最适合去外面看雪中红梅了,不如妹妹和我一同去采些梅花插瓶可好?”赵嬿婉觉得。自己穿着这样的衣裳,倘若不去各处转转,倒是当真辜负了。
赵令仪看着赵嬿婉得瑟。倒也不多说话,只笑着应了一声:“姐姐也知道。我是最怕冷的,到了冬天,素日就不爱出去。何况今日是这样的天气。”
“妹妹就同我一起去吧,拘束着也有些日子了,总该出去松散松散才好。”赵嬿婉拉着赵令仪的手只是一再的说道,大有赵令仪不答应就不放开的样子。
“那就和姐姐一同去吧,只是我们两个人去也不好玩,也叫上大姐姐和二姐姐才热闹。索性下雪的日子,也不上学。”赵令仪只能无奈的答应了。
府中也有专门的女先生教导几位姑娘,只如今除了大姑娘和二姑娘,都还年纪太小不必去。这几日因为天气的缘故,自是不开课。
赵令仪说罢这话,清芷便已经去安顿小丫鬟请大姑娘和二姑娘过来。
赵令仪自己下了炕,半旧的素锦衣裳让她显得更加单薄了一些,她有些瑟缩的道:“我这身子就是弱了些,这屋里已经加烧了地龙,可我还是觉得冷。”
“妹妹这屋里,已经比府中其他的地上暖和多了,妹妹还觉得冷,只怕是穿的少了些。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妹妹可要记得多穿两件衣裳,免得受了寒。”赵嬿婉看似是在关心赵令仪,实际上却是在显摆自己的衣裳比起她的要好。
“姐姐说的是,是该多穿些衣裳,要是冻着了可就不好了。”赵令仪笑着瞄了一眼赵嬿婉的斗篷。
“按说我是姐姐,这衣裳,我该让给你穿,可这是父亲给的,又再三的说,让我好好穿着,不要冻着自己,还请妹妹多多见谅才好。”赵嬿婉现在觉得越发的得瑟了。
只是她那里知道,当日赵令仪从李家带回来的大箱子里可不光有小玩意儿,下面压着的都是整整齐齐的好皮毛,就她这样的火狐皮,在赵令仪这里也算不得什么。
“姐姐说什么呢,你的东西自然是你穿着,我怎么能和你要?我这里虽然比不得姐姐,可斗篷还是有两件的。”赵令仪似乎是恼羞成怒急眼了的样子,扭身从屋里的暗门走进去。
赵令仪这屋里后面还连着小小的一间房子,里面有自备的炉子,长期温着热水,是赵令仪的盥洗室,也是老太君防着赵令仪进进出出伤了风,所以才特意安排的。
赵嬿婉看屋里没有别人了,这才肆无忌惮的打量这屋里的摆设。
以前的时候,总想着赵令仪的屋里不知道摆了多少的好东西,如今看起来比起当初自己在花枝巷的房子,这些摆件都不值什么。当初自己在花枝巷的屋里那才都是好东西呢。
只可惜的是,那些都不曾带进来,如今自己的屋里却是没有太多东西,都是按照规制摆的,比起赵令仪这间屋子也有许多不如。祖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心一意就只操心赵令仪,也看不见自己的好处,难道说,自己还能比不了赵令仪?她除了养在太太肚子里,还有什么比自己强的?
最可恶的就是三婶和四婶,两个人说府中其他的姑娘都是嫡出,所以自己的用度便比她们低了一层,让自己在府中没脸。自己找她们要换房子,她们也是这话。
只等着,母亲做了正妻以后,就能掌管中馈,到时候,一定不让这些看不起自己的好过。就是三房和四房的人也都要赶出定国公府去,让她们自谋生路去,不过是寄人篱下过日子的罢了,居然敢得罪自己。
赵徽音进来的时候,便看到的是赵嬿婉一双美目中满是怨毒。
心下暗想,这三妹妹果然不是个好的,以后还是提醒四妹妹小心些才好,免得那日又吃了亏去。
小小年纪,心思便不纯的人,到了将来也不知道会闹出些什么来。这四妹妹还真是个命苦的,早早没了母亲也就算了,怎么偏偏就摊上这位姐姐了?不能护着反而处处找事。
虽然才进府几个月的时间,可听说背后折腾出来不少事儿,总在二叔跟前说四妹妹的不是。四妹妹好好的一个人,那里就有这么多的不是了?可不是红口白牙的污蔑人?好在二叔还算好的,没相信。
“大姐姐过来了?”赵嬿婉看有人来了,忙就低头问安,再抬头的时候,眸中已经没有之前的怨恨神色。
“四妹妹呢?让人请我过来,自己反而不在。”赵徽音不是个善于和人虚以逶迤的人,因此便直接开口问道。
这明显就是对自己的无视,这一点让赵嬿婉很是生气,从自己到府中至今,这位大姐姐对自己从来不假辞色,四妹妹是妹妹,难道三妹妹就不是妹妹吗?
她也不想想她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儿?虽然说她是嫡女,可他父亲可是庶子呢,算不得高贵,和自己也就半斤八两,不过是依仗着从小在祖母身边长大罢了。又是个父母双亡的,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还摆出这样一副模样儿,倒真是好笑。
将来,自己可是要做嫡女的人,她这样出生的人便是给自己提鞋都不配,和她计较,都是失了身份。
“大姐姐来的倒快。”却是赵令仪从盥洗室出来了,她已经换了灰鼠皮的褙子。
“四妹妹请我,我自然要快些过来,免得你等着急了。”赵徽音笑着对赵令仪说道。
“祖母前日赏你的那件云雁细锦白纹昙花的斗篷呢?怎么穿了这件来?”赵令仪看赵嬿婉身后的丫鬟手中抱着的是一件藕荷色的灰鼠皮斗篷,便笑着问道。
“那件略微大了些,倒是不如这件穿着舒服。倒是你身子不好,要出去就穿厚实点儿,要是受了凉,回头又难受。”
赵徽音这话可说的真心,和赵嬿婉那样带着炫耀的话是一点都不一样的,听着的人也只会觉得熨贴舒畅,而不会有违和感。
“大姐姐说的是呢,要是病了,又要让人操心呢。正好前些日子做了一件斗篷,今日穿着正合适。”
赵令仪一面说着,一面让丫鬟拿了一条新做的月白色的软毛织锦斗篷来披在身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