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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仪虽然是惯常见太妃娘娘的,可婚后第一次进宫,她还是有些忐忑。虽然因为府中丫鬟闹腾,当时没有表现出来紧张,可等着上了马车,就有些紧张的难受。
“子佑,你说,我今日这样的打扮可还得体?”赵令仪扯一扯衣裳问道。
南宫湛瞧着赵令仪如此,反而开怀的笑了说道:“我的令姐儿原来也会紧张。”
“自然会,人常说丑媳妇见公婆,怎么能不紧张?”赵令仪白了南宫湛一眼道。
南宫湛摸摸赵令仪的面颊说道:“可又是在胡说呢,我的令姐儿一点都不丑。祖母常日里说,你是最得她心思的。”
“话虽然如此说,可总还是觉得有些担心。再说了,今日入宫,除了去拜见祖母,还有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也少不得要一一拜见。”宫中女子常日无聊,最是能倒腾是非的,她今日是成亲后的第一次入宫,也不知道,这些宫中的贵人们会说些什么。
“不打紧,宫中的娘娘们虽然惯会难为人,可到底她们和我们夫妻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不会太难为你,说不得今日为了讨祖母的好,你还能得些实惠。毕竟,宫中的人都知道,祖母喜欢你,胜过亲孙女儿。”南宫湛却明显不觉得这是问题。
赵令仪听了这话,没忍住又白了南宫湛一眼,这话亏得就是现在说,要是在外面说被人听见了,还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的是非。不过,随即赵令仪又笑开了,可不是么,今日她是才嫁进皇家的新人。宫中的各位娘娘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赏赐大概是少不了的。至于和宫中各位娘娘相处,其实也容易,态度谦卑一点也就是了。左右就像是南宫湛说的,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自然不会不给她脸面。
清岚和明铛两个人服侍在旁边,听着他们夫妻的对话。只是一个劲的笑着。尤其是清岚,连早上郁卒的心情都好了许多。姑娘果然就是有福气的,才能得了世子这样的喜欢。所谓的琴瑟和谐也就是如此了。
“对了。我准备了些红封儿,都是三两、五两银子的,嫌少吗?要不要打赏两个?”赵令仪忽然又想起来这个,忙就又问道。
“自然是不用。你以往入宫是怎么样的,以后还怎么样就是。咱们两口子过日子不容易。不用花这许多银子打赏。”南宫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赵令仪第一次觉得,南宫湛还真是有无赖的作风,怎么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好像咱们穷的日子过不下去一般。”
“难道咱们不穷吗?不对,咱们两个你不穷。穷的是我。京城里头谁不知道你嫁妆是最多的,就别说还有别人不知道的百草堂和轻裘阁。”南宫湛拍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你倒是给我说说呗。你都是怎么想的,就能生出这许多方子赚钱。我听李二郎说,你现在差不多已经霸住了抚远一代的药材和皮毛生意。”
“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想着怎么能多有些银子使唤,自然就有了动力。一两银子,要是搁在手中,也就只能是一两银子,万一遇到灾荒年,一两银子还不值一两银子。那存着银子又有什么意思?”赵令仪娇俏的笑着说道。
南宫湛饶有兴趣的凑过来问道:“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一两银子不值一两银子,这话却是怎么说的?”
这丫头,脑袋瓜子里头想的都是什么?怎么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新鲜理论?
“这不难理解,比如正常年景一石米三两银子,可到了灾荒的时候,一石米就要七八两银子,还不一定能换到。可不就是一两银子不值一两银子?若是身边存上许多银子,到了这时候可不就亏的厉害了?可是用来赚钱就不一样了,银子只会多不会少。”赵令仪两眼都要闪出星星了,她着实对于赚钱有兴趣的厉害。前世碌碌无为,就被人陷害而死,可这一辈子,她已经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南宫湛看赵令仪说的神采飞扬的,不由轻笑出声道:“我还以为,银子都是算计着花销省出来的,到了此时方知道这银子原来都是赚来的。”
“可见你就是个四体不勤的,银子靠节省,怎么能多?咱们家里,你一年的月俸能有多少?几个庄子和铺子的产出又有多少,若是每年都只有这么多的收入,就算是咱们不吃不喝的节约,又能省下几个?可是要是不断的想法子赚钱就不一样了,家里的产业会越来越多,然后银子也就越来越多。”赵令仪到了此时,方才明白,为什么南宫湛会把庄子和铺子都交给她去经营,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过算了,他一个男子,自然不该操心这些,以后家里的事情有她操心就够了。南宫湛合该有外面更加广阔的天空让他自在翱翔。她只管做好他的贤内助就好了,生意上的事,她现在料理的很妥当,很是不用让他再费心。
夫妻二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宫门口,这时候,上朝的人都已经进宫,所以宫门口很是安静,赵令仪甚至都没有遇见几个人,不过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一眼就看到宫门口沈家的马车。
赵令仪暗道,也不知道沈家是谁入宫,是沈太太还是赵嬿婉?怎么就这么巧合,她入宫的日子,沈家的人也入宫。不过,左右她是去慈和宫的,与沈贵妃大约也没什么关系。
进了宫中,早有慈和宫的内侍候着,等见了她们,直接领着就进了慈和宫,并不用多费手脚通报。
“姑姑好!”才进门就看到太妃身边近身服侍的姑姑候着,赵令仪忙就问好。
这姑姑是太妃身边近身服侍的,自是熟悉赵令仪和南宫湛二人,因见了她二人,也忙就屈膝行礼。嘴里又说着吉祥话儿道贺。
南宫湛命免了,一旁清岚已经拿出了一个红封儿打赏,之后又另外拿出来一个红封儿赏了带路的内侍。
二人欢欢喜喜的接了赏,又道谢,这才由宫女带着她们二人去了太妃的寝殿内室。
太妃娘娘如今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可是和赵令仪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却大不一样了,起码这身体就要好上许多。几年时间。当初病势缠绵的太妃如今居然很是健康,便是连脸色也是红润的很,比起那两年看起来反而好像是年轻了十来岁的样子。
“拜见祖母!”二人跪下磕头道。
“快快起来吧。那里就有这样多的规矩了。”太妃挥手让二人起来,又招呼赵令仪做到她的身边去。
太妃不是糊涂的,且不说别的,单是赵令仪每年送来的药。就已经是她的救命恩人了,若非是她那些好东西。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如何能活到现在?所以,对赵令仪,太妃的感情确实是真诚的。再加上,做为孙媳妇。赵令仪确实也是得了太妃的心思,如果不算出身低微的话,赵令仪无疑是最完美的存在。
赵令仪稳稳的走过去到了太妃跟前。
太妃仔细打量一番。觉得赵令仪气色不错,就满意的点点头。这几天她在宫里。可没少担心南宫湛和赵令仪这两个孩子在汪氏的手下受委屈,如今瞧着气色倒是还好,她也能略微安心些了。
汪氏年轻的时候也就罢了,不过是不能容人,有些小家子气罢了,可如今年纪大了,不仅不宽和,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人也狠毒了许多。
一时,又有宫女儿送了新鲜的茶点上来,都是宫里御膳房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不错。赵令仪因是用了早饭才进宫的,略微尝了以后,就不再吃。南宫湛倒是多吃了两块,看的太妃很是欢心。
太妃之后便是拉着赵令仪的手说话了,问的都是些关心的话,不外就是她在燕王府的生活是不是习惯,有没有不适应的等等的话,和以往赵令仪进宫的时候,问的虽然不一样,可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
南宫湛瞧着,也才安心了,祖母果然是真的心疼令姐儿,只当令姐儿是晚辈才会问的如此详细,若是不相干的人,祖母才不会说这喜多的话。
赵令仪也越来越放心了,回话的时候,就和以往一样,是恭敬中带着三分的娇憨,这样的态度,大大取悦了太妃。
一时,有内侍进来道:“皇后娘娘听说今日世子和世子妃来拜见太妃娘娘,特意请世子和世子妃过去觐见。”
太妃对于皇后娘娘宣召,似乎是不太意外,笑着让南宫湛和赵令仪两个人去了,又嘱托,等一时,让二人来慈和宫陪着她用午膳。
赵令仪和南宫湛二人都应了,这才告辞离开。
二人随着内侍去了皇后娘娘宫中,皇后娘娘正在和几位宫中的娘娘们说话,因见南宫湛和赵令仪二人来了,便都笑着看赵令仪。
赵令仪今日穿的是正红色的朝服,很是靓丽的颜色,不够却也正好合了她新嫁娘的身份。
“果然还是穿着鲜艳的衣裳好看,瞧瞧湛哥儿的媳妇,穿着这大红的衣裳,可是漂亮的不得了呢。以往怎么就没觉得?”瑜妃娘娘笑着拿帕子掩着嘴说道。
皇后娘娘听了,也是点点头道:“可不是,这样好的年纪,是该好好的打扮打扮。去,把皇上前些日子送来的红珊瑚头面那来给湛哥儿媳妇,也算是本宫给他们夫妻贺喜。”
皇后娘娘开口便直接赏了东西下来,而且是价值不菲的红珊瑚头面。
不过,在场的几位娘娘显然都不意外,而且一个个大约都是有准备的,在皇后娘娘赏了以后,一个个也都让身后的宫女们拿了东西出来,虽然不如皇后娘娘的红珊瑚头面,可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赵令仪忙就跪下来磕头谢恩。皇后娘娘让人扶了赵令仪起来,这才又笑着道:“说起来,湛哥儿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和本宫的孩子一样,如今他成亲了,若是在普通人家里,本宫也能吃你一杯媳妇茶呢。”
几位娘娘听了,少不得又要凑趣说笑几句奉承的话,皇后娘娘含笑不语。
赵令仪却也知道这是实情,南宫湛确实是在宫中长大,而他能在宫中平安康健,只怕做为六宫之主的皇后娘娘也没少费心思,姑且不管皇后娘娘是因何如此,却也都算是对南宫湛有恩了。
赵令仪落落大方的回了皇后娘娘几句话,皇后娘娘听着也觉得受用的很,反而从心里对赵令仪多了几分喜欢。
“以后,你在府中无聊了,便来宫中陪着我们说会儿话,你年轻,只怕是在府中有些不自在,不如到了宫中,反而能尽兴。”皇后娘娘又开口说道。
燕王府的情形,在宫中也算不得什么秘密,燕王妃容不下南宫湛更是人所周知的事,如今南宫湛成亲,这日子只怕是更加不好过了。尤其是新媳妇,守着规矩就更难了。
赵令仪应了,又笑着说道:“臣妾到底年轻,又是没规矩惯了的,只怕到了宫中,搅的各位娘娘都不能安宁。”
众人听了这话,却都笑了,说是宫中地方大,最不怕人闹腾,让她只管来等等的话。
赵令仪也都能凑趣儿让各位娘娘心情畅快。
南宫湛瞧着赵令仪和几位娘娘说话都说的不错,也安心许多,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宫中各位娘娘虽然不说是当他亲生孩子一般对待,可素日里都还算是不错,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也有人会惦记着他,所以说起来,他与宫中各位娘娘的关系比起汪氏反而更加亲近些,这会子自己的媳妇儿能和宫中的娘娘们和睦,他怎么会不高兴?
皇后娘娘看着赵令仪如此,越发多了几分满意,这孩子是个懂规矩的,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真是难得,也是湛哥儿这孩子有福气,自己选了个媳妇也能如此得体,比起宫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竟然也不遑多让。
“娘娘,沈贵妃到了!”众人说笑间,内侍进来回禀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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