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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芷也想过,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正好服侍姑娘的话,这一辈子,就靠着自己家中父兄的本事,不可能有五百两这么多的嫁妆。就算是依然能做个得脸的大丫鬟,充其量等成亲的时候,主子赏一点,给上十两二十两的也就罢了。
毕竟,像是姑娘这样的主子,万中无一。至少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家打发丫鬟出门子有这么丰厚的陪嫁。
清芷不知道的是,赵令仪之所以如此厚待她,为的是她前世为她而无故冤死,也是为了她今生能一心一意的对待她。
在赵令仪心中,清芷不光是个丫鬟,而且是她的姐妹一般的存在,赵令仪愿意对她好。
“我既然给你,你就收下,也是我以前戴过的,留给你,只当是当个念想,要是什么时候手里紧了,也能换些银子使。若是日子一直过的好,那就存下来也好。”赵令仪不由分说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些早年时候的首饰,虽然不多,可是却能看出来,都是价值不菲的。
“这是姑娘早年的物件,怎么能拿来赏给我?”清芷看着里面的东西,推辞不要。
赵令仪笑着道:“这些东西,我将来也没什么用处了,你服侍我一场,却不用如此客气,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能不知道?你姑娘现在可是个财主,要什么好的没有?我如今就只盼着你将来出嫁以后,能和李越山好好的过日子。”
平平安安的安稳一世已经足够了。她这一辈子或许已经注定了和安稳两个字没什么关系了,可是她却还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能岁月静好,一世安稳。
清芷见推辞不过,只能收下来,这些首饰以前都是清芷守着她,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价值,姑娘的东西,自然没有不好的,现在赏了她,她好好收着就是。将来想念姑娘了。说不得还能拿出来看看。
清芷已经有这样的自觉了。她嫁出去以后,要回京城却不是那么容易,除非将来,姑娘的狐狸庄子能搬到京城来。可是这样的机会有多大?且先不说。京城的气候环境是不是适合狐狸生长。单就是在京城弄出这么大的一个摊子也招人眼不是?
姑娘又是要嫁入燕王府的人,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的眼睛巴巴儿的盯着她呢。这样的身份可是越低调越好!
清芷想着,也觉得难过。只接了小匣子,偷偷背过身抹去眼角的泪珠儿。
转眼之间,已经是清芷出嫁的日子,这日一早,赵令仪特意让房中的丫头们都去给清芷贺喜,她自己也准备了东西,让清岚带过去给清芷添了妆。
虽然她也有心去,可是因她马上要出嫁,所以府中的长辈人说是新人互不相见,故而不能让她去,这让她多少有些遗憾。
晚上,清岚回来的时候,可是叽里呱啦的好一通说,只恨不得把赵令仪没有看见的都一一说一遍给她听。
清岚说是,清芷的亲事很是风光,李家的聘礼虽然算不得丰厚,可到底也不是一般小户人家能比的,总数至少也有五六十两了,而嫁妆就更是多,虽然比不得大户人家闺女出嫁时候的十里红妆,可是比起寻常人家嫁女儿的可要多上许多。尤其是,打头的还有一个一百亩地的小庄子,这可是将来安身立命的本钱呢,就这一样,已经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嫉妒了。毕竟,有了这些,将来只要她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不胡乱跳腾,没有过不去的。
赵令仪看清岚学的开心,不由也笑了,说道:“你也不必羡慕你清芷姐姐,等将来你有了意中人出嫁的那一日,我必定也给你一份赏,让你和你清芷姐姐一般的风光。”
赵令仪为一个丫鬟大出血给陪嫁,府中的人不是没有旁的说法,可是赵令仪已经认定的事情,便也不打算让别人置喙。就算是别人有意见又能如何?银子是她的,难不成她还要看旁人的脸色花银子不成?
清岚等人的年纪比起清芷稍微小一些,赵令仪虽然有要放她们出去的打算,可是却又不敢一次把身边得力的人都换了,所以只能压着一步步的来。不过,就算是要压一两年以后才许配人家,赵令仪也没有打算让她们吃亏,只要是对她好的,她就会百倍回报。
清岚本是有些羡慕清芷的,毕竟,谁都知道,清芷才是姑娘身边第一得力的人,饶是她也受姑娘器重,却也只能排到第二去,和清芷是万万不能相比的。可如今姑娘说了,以后也会给她这样一份恩典。莫说是姑娘肯给这么多的嫁妆,便是只赏一半,她也知足了。
她没有别的志气,就想着,将来能有一点自己的产业,能脱了奴籍找个体贴的人好好的过日子,可是,她也是家生子的出身,要想过这样的日子谈何容易。若是姑娘真的对她和清芷姐姐一样,她所有的心愿便可以达成了。
清岚一面小心的盘算着,一面就想着要好好服侍姑娘,将来也挣一份体面。
赵令仪却不是白白的说这样一番话,她一面说,一面却也在观察着清岚的表情。
赵令仪现在不得不小心,她马上就要成亲了,府中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是陪嫁丫鬟,母亲也预备了不少,打算从中选出十二个来。可是要带走的丫鬟,她还没有想好,她倒是不怕别的,就只怕自己身边的人生了别的心思,将来反而成为她的障碍。
好在,让赵令仪松了一口气的是清岚在听到她说的这一番话以后,只有欣喜,而不是遗憾,如此她也能放心了。看起来,这丫头却没有旁的不该有的心思。
“今日难得是个好日子。索性你去把人都叫进来我有话说。”赵令仪忽然想起来,或许今日就是个挑选陪嫁丫鬟的好时机,她出嫁的日子就在十日之后,母亲和祖母都已经催促过她了,要让她赶紧把陪嫁的人选定下来,她倒是要亲自看看,身边的丫头们有几个是存了别的心思的。
清岚这会子可是开心的不得了,心情好了,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得了赵令仪的话,她忙就笑着出去喊人。不过片刻之后。赵令仪跟前的丫鬟们就都来到了正屋里。
“今日你们清芷姐姐出嫁,这场面才清岚也对我说了,我是真心的为她开心。”赵令仪坐在炕上,手中捧着一个白瓷茶碗。却也不喝。只是把玩着。
众丫鬟却听不明白姑娘忽然说一句所谓何来。因此,并不敢答话。
“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是我给她体面。府中的其他人不是没有闲言碎语。说是我这样太纵容你们了。可是我心里有我的考虑,清芷这些年她在我身边,眼里心里只想着我,忠心耿耿一场,所以我不想亏待了她。”赵令仪一面说,一面看着屋里的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丫鬟,仔细的留心她们的每一个表情。
这些丫鬟忽然听到主子说出这一席话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个个面面相觑,想要知道,姑娘这一番话的目的何在。不过,对于清芷能得了这样的体面,她们心里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一个丫鬟,一辈子能得了这样的脸面,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只是,她们到底不如清芷在姑娘跟前得脸,也不知道,将来姑娘会怎么对她们。
“我以前就想过,只要是我身边的人,能忠心耿耿对我的,将来出嫁的时候,我必然都是不会亏待了的。所以,你们将来出嫁的时候,我都会给脸面,虽然比不得清芷,可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就是。”这是赵令仪抛出来的诱饵。
果然,这些人听了,一个个都是面露喜色,姑娘说话,从来都是有一句算一句的,即便是真的比不得清芷,姑娘随便给赏一些,自己置办些田地,这一辈子也是衣食无忧了。
“可是,我身边也容不下别有居心的人,若是被我知道你们有背主妄为的,我也绝对不会轻饶。”恩威并施,给了诱饵,可是也要让她们知道,体面不是这么容易得了的,是要用忠诚换取的。
在场的丫鬟们忙就应声一个个的表态说都是忠心姑娘的。
今日清芷出嫁的场面,比起寻常百姓家中的还要体面,这让她们这些大都要到了出嫁年龄的姑娘怎么不心生羡慕。
今日街上的人都问呢,说这是谁家的姑娘出嫁,这样的体面。要不是心知肚明,谁还能知道这居然是丫鬟出嫁?
众人心中无不想着以后也要和清芷一样忠心耿耿的对姑娘,将来也好换个好下场。能过小有产业的普通人的生活,谁愿意做下人服侍人?姑娘给清芷最大的恩典是放了她的奴籍,要是将来,姑娘也能一样放了她们的,也就是造化了。
可是,就在这一群人中,赵令仪还真就发现了两个表情和众人欣喜不一样的。这两个人在这么多的表情中,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这二人,赵令仪认识,却不是很熟悉,是前一段时间选出来的,说是将来要做陪嫁丫头的,如今是她房中的二等丫鬟。
素日里看着也是两个机灵的,她正在观察,打算等以后清岚等人都出嫁了,就提拨起来做大丫鬟。
可这二人这是什么表情?对她抛出的这么大的诱惑居然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嗤之以鼻的感觉,好像是很看不上这些人这样的小家子气一般。
难不成,这二人心中有更大的抱负?倘若如此就不得不小心些了。
赵令仪心中有了盘算,便命她们都下去,又让清岚留心那两个和众人表现不太一样的。从来,要是身边的人不可靠,以后的日子便会更加难过一些,尤其是她将来要嫁入燕王府,就更是要小心。
也不是她容不下人,可是她却总是觉得,最起码不能和身边的丫鬟共同服侍一个男人,要不然,便是以往再怎么真诚的情意也会变了味道。
果然,不久之后,清岚就来回话,说是探听到,这二人私下里说话,明说的是,她们将来跟着姑娘嫁过去做陪嫁丫鬟,那就是到了王府,凭着她们的姿容,将来只要得了世子的眼,那就是世子的姨娘,说不得还能做个侧妃什么的,可不是比起嫁给寻常人家要体面?
不过是几百两的嫁妆罢了,哪里能和以后的身份地位相比。姑娘这样说法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将来陪嫁过去了,还要把她们打发出去不成?
清岚说这话的时候,可是差点儿把她气坏了,义愤填膺的,甚至恨不得当场就冲出去撕了这二人的嘴。
姑娘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不知羞耻的丫鬟?也不想想姑娘素日里是怎么对她们的,这还没做陪嫁丫鬟呢,就想着要爬姑爷的床了?虽然大户人家从陪嫁丫鬟里给姑爷选通房丫头的有,可是这两个蹄子也不瞧瞧,自家姑爷那是什么样的人,也是她们敢想的?
赵令仪早就预料到了,因此,并不觉得意外,反而劝了清岚几句。
“姑娘,这样的人你可不能带着去王府,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儿来呢。”清岚劝道。
赵令仪听了清岚的话,不由一笑说道:“这样的还就偏偏要带过去,她们有野心,说不得还能成为我能利用的呢。”
身边的人都忠心,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利用,可是这样生了异心的,便是利用起来,也能毫不手软。
赵令仪是护短,可是也只护着对她好的人,对她不好的,她绝对不会手软。
燕王府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儿,就带着这两个人去,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有了她们的用武之地。
清岚虽然不懂姑娘话中的意思,不过姑娘既然说了,那就是一定有道理的,只管听着就是,不过这两个小蹄子,以后可别想近距离懂得接触姑娘和姑爷。
“以后,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你找人看着,别打草惊蛇,我总有用到她们的时候。”赵令仪浅浅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算计。(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