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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身边怎么就有你这样笨的人?”听了洗笔的话,六郎不由就扶着额头说道。
这洗笔,平日里看着也是个机灵的,可怎么就偏偏是个吃货呢?只要是说起来吃的,就什么都不懂了。这要是将来再娶个爱吃的媳妇,可要怎么过日子?
洗笔茫然的看着赵令仪说道:“四姑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四姑娘的意思是,让你还是存着些银子的好。虽然说以后,你娶亲的钱我可以给你,可是你过日子总也要钱吧?小爷我可不是四姐姐,没有这般财大气粗,没办法养着你一家子,你还是不要太想着指望我了。”六郎也是欢畅的笑着说道。
“你这猴子,居然连四姐姐都排揎上了,看我不打你。”赵令仪看六郎高兴了,假作要打他,姐弟两个闹在一起。
等闹够了,六郎就说要回家。
“我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该去舅舅府中继续读书了。这一年时间,我可是落下不少的功课,这次去可要好好的读书,将来也好和二哥一样,为府中争光。”
从去年这时候开始,六郎就再也没有去读书了,算起来可不是一年时间了?六郎毕竟年纪不小了,赵令仪也担心呢,要是再继续荒芜下去,只怕是一辈子就毁了,难得他自己能想开,倒是省了许多功夫。
赵令仪也不问是为什么,便只是笑着应了,姐弟两个上马车一路说话一路回府。
“四姐姐,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想通的?”赵令仪不问。六郎自己反而憋不住了,便盯着赵令仪的眼睛问道。
“我不需要问。我知道你已经长大了,现在做事都有分寸了。不需要姐姐操心了。”赵令仪摸着六郎的脑门子说道:“你现在的个头都和我一般高了,等到了明年的时候,就会长的比我还要高。”
“等我长的和姐姐一般高的时候,我就会好好照顾姐姐,绝对不会让姐姐受委屈。”这是六郎的真心话,也是六郎好起来的动力,姨娘已经去了,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可还有人需要他照顾。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好起来?
从小到大,姨娘不得宠爱,护不住他还不是四姐姐明里暗里的护着?还有母亲,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对他却是一片拳拳之心。
“好,姐姐等着你长大了照顾姐姐。”赵令仪笑眼弯弯的说道。
“六郎,有件事我问你,你要认真的回答。”
“四姐姐你问吧。”
“对于母亲,你是怎么看的?”赵令仪正色道。
“母亲对我自然是好的。我以后也会尽全力孝敬母亲,就算是父亲不待见母亲,可我们做儿子的,难道就能和父亲一样?尤其是。母亲她自从到了我们府中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不过,母亲或许是不需要我的孝顺了,她有二哥哥了。”
越说。六郎的声音越发的低了下去,人也整个的靠在马车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母亲虽然疼爱他,可是祖母说了。要把二哥哥记到母亲的名下,将来二哥哥才是母亲名正言顺的孩子,他始终不过就是一个庶子罢了,又有什么立场说道孝敬母亲的话呢?
“真是个傻孩子!”赵令仪这段时间,一直就觉得六郎似乎有什么心事,可是她却猜不透,今日听了六郎这一席话,赵令仪才算是恍然大悟了。
六郎这样的年纪,正是敏感多思的时候,一不小心大约就会误入歧途。赵令仪能肯定,六郎对母亲是有感情的,只是他现在心里不舒畅,觉得母亲要抛弃他了。
毕竟,二郎计入母亲名下的事已经明确提出来了,且他还要娶母亲的娘家侄女儿,将来二郎才和母亲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你觉得母亲有了二郎以后,就会不要你了?”赵令仪侧着脑袋问道。
六郎没有说话,只是半晌之后才点点头。
“你又没有问过母亲呢?”赵令仪接着问道。
六郎摇头道:“我怎么能问母亲呢?左不过我就是个庶出的,是姨娘养的孩子罢了。”若是他问出口,府中的人会怎么想,母亲又会怎么想?便是连二哥哥只怕心里都会有别的想法吧。
若然如此,又何必惹出这许多是非?
“我想,你可以和母亲谈谈,说不定,母亲心中有不一样的想法呢?”赵令仪总觉得,窦氏大约是更喜欢六郎,或许是当年她进府的时候,六郎年纪小的缘故。
六郎自然能听懂姐姐的话,他两眼闪闪发光的问道:“四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母亲真的没有不要我?”
这句话却把六郎的心思全部都道出来了,六郎在心里根本就把自己当成了母亲的孩子。或许,六郎这一段时间的自我放逐,不仅仅是因为亲姨娘去世的缘故,更多的原因大约也是当初祖母说要让二郎记入母亲名下导致。
六郎回府之后和窦氏促膝长谈一次,两个人究竟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不过,那日之后,窦氏请求石老太君,把二郎记入赵令仪生母李氏名下,说是大郎早夭,李氏虽然有亲生的儿子,可是将来却一样是无人祭祀。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安。
按说,妾室所生的孩子,只能认嫡母做母亲,所以是否记入嫡母名下,将来都要祭祀母亲。李氏已经不在了,是否要记一个儿子到她名下实际上并不要紧。可是窦氏却坚持如此,还说,即便是二郎记入李氏名下,她也一样是名正言顺的继母,将来也不怕二郎不赡养她。
石老太君当初想把二郎记入窦氏名下,只是为了让窦氏老来有依靠而已,如今窦氏忽然提出这样的意见来。她反而不明白了,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很同意。
倒是赵令仪,这会儿可真算是明白了窦氏的心思。窦氏心里更愿意要六郎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做她的儿子,而不是二郎这个从她进府就已经长成小伙子的孩子。
赵令仪便私下和石老太君说了,不如就让二郎记入她亲娘的名下,而把六郎记入窦氏名下。
石老太君一想,这样的主意也算是不错,如此,二郎和六郎都能得到一个嫡出的名分,就算是人人都知道,他们是庶出。可到底地位比起记在姨娘名下的孩子要高一些,如此对他们的将来也好。
石老太君喜欢二郎不假,可是她对六郎,也是喜欢的,所以此事就这样决定下来,六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可真是震惊坏了,他没有想到,母亲真的能为他做这些。
“姑娘。世子来了,已经在老太君的屋里请安去了!”赵令仪说动了石老太君,才回到屋里正打算看看医书,门外就有丫鬟进来回禀。
“世子来了?”赵令仪显然有些难以置信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去年。她和南宫湛一同去抚远,原本皇上的旨意是要让南宫湛在抚远待半年,众人都想着过了年。南宫湛也就能回来了,可是谁也没想到。才过了年,皇上又下了一道旨意。说是让南宫湛在边关历练一年才许回京。
这消息出的突兀,让所有的人都始料未及,朝中虽然有人反对,可皇上依然坚持如此。
为此,京城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人甚至猜测说是皇上想要改立燕王府的世子,所以才会把燕王府的世子丢到边关去,大约是存着不让他回来的打算。
不过,赵令仪却从来没有多想过,她觉得皇上不会如此。毕竟,见面三分情,皇上所有的侄子和侄女,只有南宫湛是皇上身边长大的,皇上就算不能像是疼爱亲生孩儿一样的疼爱南宫湛,也总不至于厌恶南宫湛,非要要了他的性命。
再者说了,要是皇上真的打算要南宫湛的命,随便把他丢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就好了,何必一定要放在抚远去?抚远那可是李家二舅爷的地盘,难不成,李家二舅爷还能把外甥女婿的命要了不成?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皇上真的要把南宫湛的世子之位夺了,她也一样会陪在南宫湛的身边不离不弃。既然已经选定了这个人,那就只能陪着他一辈子走下去。
反正她们现在的产业不少,将来总不至于不能生活,有没有这个世子之位又有什么要紧?
所以想的再多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如好好的在府中过自己的日子,等着南宫湛回来。
“姑娘!”看赵令仪忽然傻了一样,半天都不啃声,清岚终于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这才唤道。
“我竟是高兴的傻了,他怎么就回来了?”赵令仪听到清岚的声音,这才清醒过来,她竟然失态了。
算起来,她也是整整一年时间不曾见过南宫湛了,这在以前可是从来不曾想过的事呢。以前就算是没有定亲的时候,南宫湛隔三差五还会找理由出来见见她,自从定亲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就更加的多了。赵令仪在之前的好几年里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却不想,这一次两个人竟然分开如此之久的时间。
这一年,不光是她不曾见过南宫湛,就是宫中太妃也不曾见过孙子一面。
她几次进宫请安的时候,太妃都说起南宫湛,虽然不曾把话说明,可赵令仪也能感觉出来,太妃甚是想念南宫湛。
不过,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就没有人能违逆,就算是太妃,也只能遵从。
何况,太妃也不是不知道,南宫湛留在京城,说不一定危险更大,反而是去了边关日子更好过些。
当初,汪氏差人追杀南宫湛,到了最后,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只是禁足她而已,可她既然生了那样的心思,区区禁足,怎么能断了她的念想?
尤其是在赵令仪和南宫湛的亲事已经定了日子的时候,汪氏的心只怕是越发不安了,要是南宫湛现在在京城,还不知道要被追杀几次呢。
可是他就这么大喇喇的回来,却是让人始料未及的事。前两日她去宫中给太妃请安的时候,太妃还念叨呢,说是说好了一年时间的,如今时间已经到了,怎么就还不会来,可这才不过是两日,怎么就到了京城了?
难不成他这次回来是瞒着所有人的?
不得不说,赵令仪无意间的猜测倒是猜出了真相,皇上密令南宫湛回京,确实是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在经过上一次的事之后,皇上怕泄露了南宫湛的行程,反而给南宫湛带来新的麻烦,不如就让他悄悄回京,还省的麻烦。
由此,南宫湛今日到了京城,竟然是无人知晓的。
不过,南宫湛思念赵令仪,所以,才到京城就先奔着定国公府来了,连宫中都还没去。
“姑娘可是真的忘了,皇上不是说了,让世子在边关历练一年?如今算时间,也已经到了,世子自然就回来了。”清岚可没有赵令仪想的这么多,她的想法很是简单,皇上说了一年,如今时间到了,自然就该回来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还是不如你清芷姐姐稳妥!”赵令仪看着清岚大而化之的样子,不由笑道。
“清芷姐姐自是最稳妥的,这辈子我就是拍马也赶不上呢。”清岚也不恼火,反而笑着说道。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怎么也学不会清芷的稳妥,不过这有什么要紧的?对姑娘忠心就是了。
“姑娘,您还是快些出去吧,这次世子来,可是带着好东西呢。”清岚忽然想起来好像是跑题了,所以不得不提醒赵令仪一句。
现在不是讨论她是不是稳妥的时候,而是姑娘应该出去见世子的时候。
赵令仪起身,也等不得清岚为她重新梳妆更衣,便急匆匆的要出门而去。清岚没法子只能跟在身后,边走还边念叨:“也不知道是谁说我学不会清芷姐姐的稳当,如今看起来,学不会清芷姐姐稳当的可不光是我一个人呢。”
主仆两个一前一后的匆匆出了跨院的门进了石老太君的院子里,才走进门,就听见屋里欢声笑语的,看起来气氛很是融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