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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赵令仪忽然被一个少年这么握住手腕,有些不自在,忙就从南宫湛的手中挣脱出来。
南宫湛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了,令表妹如今可不是多年前初见时候的小女孩了,她已经长成了少女。
而自己也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如今自己也是十六岁的年纪了。
以前的时候年纪小,再加上施氏的关系,也不打紧,可是如今两个人都长大了,若是如此,难免被人说成是轻狂,对自己倒是也罢了,可对令仪而言,却不是好事。
虽然自己心悦令仪,可是旁的人却未必就能懂得自己这一番心思,到时候会演绎出一些什么话来就很难说了。说不一定,令表妹就成了那种贪慕虚荣意图攀附权贵的女子了。
二郎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微微一沉。
自家妹妹伤了手,怎么世子看起来比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还紧张?看起来世子真的是对自家妹妹上了心。
可是自家是什么光景世子难道不清楚?世子又是什么情形他难道也不知道?
二郎和南宫湛的关系不错,对南宫湛的事自然都知道。
因此他也早就想到,世子要在府中立足,将来必定要找一位有强有力家世的妻子,有了妻族的支持,他在府中立足也会容易一些。
若不是,等到将来回了王府,只能被汪妃死死拿捏,连翻身都难。而定国公府显然是不具有这样能力的,自家妹妹也就不适合做世子妃。
何况,妹妹才十二,就算是及笄就成亲那也是三年之后的事了。世子如今十六,三年之后就是十九岁的人了,真的能等得了妹妹?
只盼着世子是一时的想法,等过一阵子就没了这样的心思才好。
若然世子是个平凡大户而你家的公子,又这样的人品才貌,和妹妹倒也算是极好的了。
“是我鲁莽了。”觉察出来自己失态,南宫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没事。表哥也是担心我才会如此。”赵令仪想扯出随身带着的帕子。不想帕子却正好装在了受伤的这一边,因怕手上的血迹弄脏衣裳,便没办法拿出来。一时就有些着急。
“用我的吧。”
“用我的吧。”
显然,在场的两位兄长都是细心的人,随着话音,两方帕子素净的一同递了过来。
赵令仪就有些尴尬了。忙就扯过二郎的帕子压在受伤的手指上。
“我们回去吧,虽然是小伤。可还是涂些药膏好。”南宫湛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帕子,看看赵令仪说道。
赵令仪也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所以便同意了南宫湛的提议。
“我们若是就这么走了,前头表哥他们找不到我们说不一定就会着急。不如二郎去给他们说一声可好?”几个人转身就要回去的时候,南宫湛忽然开口说道。
“可是四妹妹——”南宫湛有些迟疑的道。
妹妹虽然年纪还不大,可却也已经是十二岁的人了。倘若这样和世子孤男寡女的回去,只怕对名声不好。
“令妹妹我会好生送回去的。二郎就安心吧。”南宫湛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二郎,倒是让二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难不成二郎还不放心我送妹妹回去?虽然说我和妹妹不是血亲,可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何况乡下地方,并没有京城里这么多的规矩,我只是送妹妹回去,就算有人看见,也不会说什么。入乡随俗啊!”南宫湛希望能与赵令仪有些私下相处的时间,所以才会摆出这么多的道理来,实际上,就算是要有人送赵令仪回去,也该是二郎这个亲哥哥。
二郎听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何况,他只怕也是想单独和妹妹说几句话,自己便给他这机会吧。
何况若是他说出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也好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对于妹妹而言,说不得也是好事。所以最终还是二郎去追赶前面的人,南宫湛自己送了赵令仪回去。
赵令仪虽然想反对,可又觉得若是自己此时反对,只怕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心虚,故而便假作落落大方的接受了南宫湛的一片好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田间小路上,和赵令仪预想的并不一样,南宫湛一路上只是默默的走着,居然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赵令仪怎么能知道,南宫湛心中不过就是想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默默的走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不过,快到了门口的时候,南宫湛忽然说道:“令妹妹,我会等着你长大的一天。”
赵令仪懵懂的看看南宫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令妹妹,我从多年前见了你,就心悦与你,希望你能和我一直在一起,你愿意吗?”南宫湛的脸都有些红了,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难为情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令妹妹一天天的长大了,若是自己不早些把话说出来的话,只怕是令妹妹就会被许配出去,最近听说赵大人见了不少的清俊少年,只怕是有相女婿的意思。要是自己连想说的话都没说出来,令妹妹就定了人家,自己还不要后悔死?
就因为心中这些想法,所以,南宫湛终究没有压制住自己的心,把这些都说了出来。
赵令仪只觉得嘴都有些合不拢了,她没有想到,姐姐们一语成箴,他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他难道不懂,自己并不是适合做他世子妃的女子吗?其他的姑且不说,单是自己的出身就只会成为他的拖累,而不会对她有任何实质上的帮助吗?
“世子……”赵令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我不着急和你要答案,我只希望你能把这些话放在心中,认真的想一想,若是你不讨厌我。我会想办法让祖母派人来求亲。”
南宫湛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可是从小钟情与眼前的女子,他没有办法不从自己的心说出这一番话。
而祖母也已经在为自己物色未来的世子妃人选了,倘若自己现在不从自己的心,或许自己这一辈子就要失去她了。
等这次进宫以后,自己就去对祖母说,让祖母知道自己心中已经有了人。祖母素来疼爱自己。若是自己能好好的说。祖母就会同意也未可知。
虽然如此想,可是南宫湛却知道,祖母一直都在为自己物色有实权人家的女儿。最起码不能是比汪家差的。而赵家显然是不符合这个条件的,要让祖母同意,自己只怕还要想些办法。
“我送你回去吧,别在外面吹风了。”南宫湛说完了心里的话。觉得压在自己心中沉甸甸的石头没有了,他也不敢继续下去等赵令仪的答案。所以选择了逃避,只是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赵令仪看着快步离开的南宫湛,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南宫湛自小她就认识了,两个人七八年的感情。她却一直都当他是自己哥哥一样的人,因为她一直都很理智的知道,南宫湛不会和自己这样一个出身的女子有什么怜惜。何况还有个前世就和自己纠缠不清的谢家,谁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命中注定的是不是依然是谢家。
可是他现在说出这样一番话。
宫里头太妃娘娘是真心疼爱他。自然会想着为他找一个门当户对能成为他将来助力的妻子,绝对不会是自己这样家世的女子。
即便这几年自己在京城各家的名声还不错,可家世衰微,便是自己最大的不足了,如何敢想着高攀?
赵令仪轻叹一声,也迈步朝着宅子里走去。
第二日,果然就是去山上,太太们自然要去上香,哥儿姐儿们的志向却是去看看山上的红叶,要是再能捡几片好看的回来做个书签什么的,也是一件风雅的事。
山路不免有些难行,这对于哥儿们来说还好,可对于赵令仪这样的闺阁女子来说,就有些艰难了。
南宫湛一路上对赵令仪照顾的很是细心,便是连二郎这个哥哥都没法相比。可是因为昨日的谈话,赵令仪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南宫湛。
这不光是她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也是为了南宫湛着想,若是南宫湛一意孤行的想要和自己在一起,只怕太妃不会高兴,而太妃是南宫湛唯一的依靠,若是连这依靠都失去了,他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窦氏之前并不曾留心过,可是这一次却也真实的看见了,她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世子会对令姐儿如此上心?而令姐儿又是如此表现?难不成这两个孩子之间有了什么?可是令姐儿如今年纪虽然大了一些,却也只有十二岁,真的能懂得这些吗?
施氏自然也看在眼中了,这两个孩子在她看来都是极好的,可是他们两个却不适合做夫妻。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亲人,她都真心实意的疼爱,也知道什么样的人家适合两个孩子。
湛儿如今只是空有一个世子的名分,所以他需要有一个强力的妻族成为他回府之后的依仗。
而令姐儿则需要有一个稳定的生活,这些年虽然自己和窦氏两个教导了她不少的东西,做一个大户人家的长媳绰绰有余,可是这孩子性子绵软,只怕不适合燕王府的生活,汪妃那样心肠歹毒的女子,不是令姐儿能应付的。
看起来,需要找时间私下和这两个孩子说说话了。
赵令仪被南宫湛搅合的有些心绪不宁,可却没有忘记南宫湛此行的目的是购置田庄,所以她即便是心中想着要远了南宫湛,可还是在私下里见了牛大河两口子,让他们去打听,这周围可有要出卖的庄子,若是有给自己说一声。
巧合的是,牛大河正好就知道,距离这里不过三里外的地方就有一个庄子要卖出去,比自家这庄子的规模还要大两分,听说是主家的哥儿犯了事儿,需要一大笔的银子,所以才会把庄子折价买了出去。
赵令仪听了这消息也很是高兴,趁着众人同行的时候,悄声对南宫湛说了。
南宫湛原本不过是随便找个理由来接近赵令仪,却不想赵令仪却对他的话上心了,还这样费心费力的安排人打听这些,如何能不感动。看起来,她虽然不愿意给自己一句话,可心里却未尝就不是关心自己的,如不然为自己操心这些做什么?
只是这购买庄子的事,却还需要和太妃商量一番,毕竟皇家的庄子都在京城的北边,东边差不多都是朝中大臣的,自己在这里购买庄子真的好吗?
何况自己手中虽然有些钱财,可若是在这里买个庄子,只怕还是有些不够,如果真的想买庄子,还要让祖母支持才能成。
母亲的嫁妆如今都有专门的人在打理,这些财产都在祖母的控制之中,不得祖母同意,自己连一丝一毫都拿不出来呢。
听说这次来的庄子是令仪的嫁妆,若是将来自己在这附近也购置了庄子,倒是也极好,将来不一定就会连成一片,成为一个大大的庄子,闲暇的时候,两个人还能一同来这里。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施氏等人启程回府,赵令仪却不想回去,还想着要在庄子上再住几日。母亲这两日有意无意的会和自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大概是关于世子的,这让她的心思越发的不定和纠结了。
只是,赵令仪一个小姑娘要自己留下来,施氏和都是二人都不放心,所以,赵令仪只能很无奈的跟着回去。
南宫湛果然也是跟着他们一同回去,众人结伴而行一直到了京城才分开。
分开之前,南宫湛托二郎给赵令仪带回去一大包路上买的果子,只因他听说,赵令仪喜欢吃这些鲜果。
而对于赵家和李家同行的长辈,南宫湛表现的都是彬彬有礼,只一子侄礼相待,丝毫不因为自己的出身高贵就有怠慢。
南宫湛原本是因为这些人窦氏赵令仪的长辈所以才尊敬,可是现在却在众人心中留下的平易近人的表现,众人都说燕王府世子是个平和的孩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