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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上,一直关注担心的是淮北的干旱,在得知孝郡王造出了水车,大部分的田地得到了缓解,皇帝跟众大臣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刚吐出去,江南那边就送来了紧急奏报,江南遭遇蝗祸了,两个州府几近颗粒无存。
皇帝一下子跌坐在龙椅上,脸色黑沉如水,两个州府颗粒无存,那就代表着上百万的百姓即将食不果腹,这些年西北战事不断,国库不丰,想要赈灾都是杯水车薪,民以食为天,在食不维继的情况下,暴乱,战祸也将随之而起,蜀国危已。
在看下面噤若寒蝉,沉默不言的大臣,皇帝心口起伏不定,这就是朝廷养的大臣,关键时刻都成了闷嘴的葫芦。
“你们都回去想想良策,明日早朝再行商议”
大臣们都如临大赦的快步走出皇宫。
老辅国公听到这个消息,却不如他儿子一般乱了方寸“你去将肃王找来”
危机,危机,是危也是机,只要把握好这次,处理好这次的危机,哪怕不是那么的尽如人意,肃王的地位也将无可撼动,但如果被被人抢了先机,那肃王的地位也将一落千丈,在难恢复。
“外祖父,这次您有何良策”这次的事情肃王就算是天降奇才也有些束手束脚了,因为一个处理不好,就将引发动乱,江南道一乱,那就等于半个蜀国都乱了,到时候东北方向的燎越绝对会趁势而起,举兵南下,南平西域同样。
“亲自前往赈灾,你身为皇子,百姓见你前往,心必安定,只要人心安,事情就解决一半,另外,江南一直都是蜀国的粮仓,前几年也未曾出过灾害,要想度过这次的灾害,小心安排就是了”
“可是爹,如今国库空虚,哪里有粮赈灾,要是将仅剩的粮食带走,一旦爆发战祸,军用粮草不济,蜀国可就腹背受敌了,再来,那些地主大户,只怕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将粮食交出来”王敬鸿想着,赈灾总不可能就去一个人吧,何况那些地主大户,谁会那么大方。
“这就是肃王的事情了”老国公意味深长的看向肃王,只见肃王眸光深凝,微微点头。
第二天一早,肃王在朝上,主动捐出十万两白银,另外五千担白米,之后肃王一党的官员也纷纷站出来,有的是一万,有的两万,粮食什么的也有不少,有人带头,其余的文武百官,也只能站了出来。
在民间也由辅国公府一些亲戚的带动下,一些富户也纷纷捐款。
皇帝看着肃王的眼神,满是欣慰与赞赏,有了白银几百万两,粮食也筹集到了几万担,江南道的危机总算得了缓解。
丞相看着皇帝的神色,眸光闪烁,上奏,提议让禁卫军及统领季橪随行护卫,另外还提出了一个让众人都意外的人选,沈耀武。
李元棋猛然抬头朝杨丞相看去,想要看出他是否有什么谋算,可是他神色平静,好像真的如他所说,沈耀武是草根出身,对待这次的事件,有他随行,会有帮助一样。
但是直觉告诉他,不会这么简单的。
可是皇帝已经同意,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能回家在跟小妹商量了。
下朝之后杨丞相回到府里,季橪已经等在书房了“丞相大人,成了吗?”
“恩,你兄弟的信你也看到了,所以这次有事,你尽量往沈耀武身上引,那样,不论如何,你都立于不败之地”杨丞相笑得高深莫测。
季橪看着,无比的佩服,现在朝堂之上,已经是一边倒的局势,肃王的势头如日中天,各个世家,能够与之匹敌的也就是一直中立,不与各门各党靠拢的护国公府。
这次赈灾,要是处理完善,那朝堂之上一切就已成定居,像他们这些其余皇子一脉的人,必定受到打压,再难出头,没想到丞相在这个时候,还能找出缝隙,让他参与其中,并将护国公府也拉入其中。
只要肃王稍有差池,肃王就将万劫不复,而在那个未知的江南道,这样的差池,只要有人想,就必定会出,他或许职位身份都不够,但无奈还有一个沈耀武不是?
沈耀武是三品武将没错,但是他身后有一个别人难以向其背的岳家,有一个一品护国公主的夫人,敢动他,那就是与整个护国公府为敌。
在想到,兄弟来信的最后那几句,季橪都人不足羡慕嫉妒沈耀武的好命。
护国公府老太君在听到这个消息,转动着佛珠“杨素这个老狐狸”
“娘,这杨素不会是想要在这次赈灾之上动手脚陷害妹夫吧,可是这次一切不是由肃王负责,肃王跟辅国公府可不是吃素的,要是敢捣乱,他丞相一门,能吃罪得起?”李元棋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个可能,否则妹夫一个三品武将,去赈灾?毫无用武之地不是?
“元棋啊,对于权谋人心,你还得多跟你小妹学习啊,否则你不仅被你小妹比下去,就是你的儿子,你也比不上”老太君抬眸,看着她如今唯一的儿子,眸中深凝,不知在想什?
“娘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这些,再说了,小妹可是由爹手把手教出来的,除了大哥,只怕这天下都没有几个男人,能比得上她,至于儿子嘛,他本事更好,我早点把这个位置给他,这几年,我感觉老了十岁啊”
“这朝堂之上,个个是老狐狸”
“元棋,你能有这份淡薄豁达,娘很高兴,可是你妹妹始终是沈家的人,这个家还是需要你来撑,你小妹也不能时刻在你身边,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去面对,而你也不是真的想不到,而是你一直不愿意去想,总想着将事情丢给你妹妹”儿子是她生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又多少斤两。
脑子最灵活的就是这个儿子了,只是他从小就醉心在武学之上,一心想着侠客的梦,之后又流落在外多年,对于朝政更是诸多排斥,这样的心思之下,怎么面对那些波谲云诡的暗涌。
沈耀武惊讶的转眸看向身边的媳妇,没有想到,在这个大舅哥的心里,对她的评价这么的高,不过转念一想,当初在西北,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自己也不止一次的敬佩过这个用兵如神的元帅。
还有她在战场上的无畏无惧,骁勇狠辣的手段,还真让他们这些男人都望而生畏。
“娘,儿子知道错了,以后必定沉下心来,小妹先说说杨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咱们好做防范”李元棋也知道,她娘说得对,他从恢复记忆以来,不自觉的依赖上了小妹,因为他真的不喜欢朝堂,特别是得知皇帝那诸多算计之后,他更加的排斥。
“二哥,你想一想,要是肃王这次真的能够平复这次的蝗虫之祸,免除动乱,他在民间的威望会是怎样的?而最不想看到这局面的会有哪些人?当年了,这次的蝗祸,也必定不能引起暴乱,否则皇上雷霆之怒下,有几人能够承受,又或者说有几人有着力挽狂澜之力?”
李月如的几个疑问,最后的答案,都是他们家?
真是太可恶了,有功他们领,有祸却要他们来背,老狐狸。
可是也不对“小妹,咱们家哪来的力挽狂澜之力?难不成派兵镇压”
“二哥,你看看影二的密报,就会明白,另外我之前在陵炎买下几个田庄,种了不下千亩的土豆,本来是想给肃王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将种子上呈皇上,不料却是无心插柳了”
“小妹,要真是这样,咱们不就是给她人做嫁衣裳?你真的觉得肃王堪当大任?”李元棋肃然的看着李月如。
从这段时间,肃王极力打压其它党派的作为上,李元棋有些不看好,虽说那些党派是其他皇子的后援,可是在无过错的情况下,无端放逐并打压的举动,实在不是明君所为。
也稍显小气,少了帝王那百纳海川,气吞山河的霸气。
“是与不是,很快就能见分晓”李月如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显现的是冰冷的戾气,她可不会在重蹈父亲的覆辙,极致的拥护,最后却成了夺命的尖刀。
他们李家守护蜀国是责任,但却不在拥护任何一位皇帝,自然是谁坐上那做皇位也无所谓了。
“耀武,这次你跟去,少说少做,尽量将一切决策权交给肃王,有动乱,也别强出头,一切听由禁卫统领的分派,谨记你只是一个协助”
沈耀武看着那点点寒光闪烁的眸子,微微点头,也想着自己做的还是不够,他居然不知道在月娘的心里,居然还藏着一份悲伤,一份冰冷,背负这些的她,又怎么会是他平时看到的那般幸福?
皇宫,皇帝虽然因为肃王的安排而有了点点安慰,但别人能够想到的,他身为皇帝又怎么会想不到,身心疲惫之下,他来到了沁华宫。
贵妃白沁眉看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去了厨房,烧了一个家常菜,烫了一壶酒送上来。
看到面前的家常菜,皇帝有些恍惚,却是倍感温馨,这个女人,一辈子除了贵妃的头衔,在这宫中,就好似一个隐形人一般,可是每当他疲惫的时候,却是给他安心的一个人。
“皇上是在为江南蝗祸的事情发愁吗?”
“这事你也听说了?”皇帝举起杯子一口饮尽,满心的无力。
“皇上,此事不应该交给皇子,而应该交给朝中大臣,并让护国公府领头,否则蜀国危已”
恩。皇帝猛然抬头,心头好似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虽然这样同样有利有弊,却比皇子出行要稳妥得多,可是圣旨已下,明早就出发了,现在说什么都多余了。
“陪我喝几杯吧”
白沁眉了然他这是不想多说了,也就将心思敛下,对于嫡母的嘱托,她尽心就够了,至于能做到几分,不是他能强求的。
两人相对无言的喝酒吃菜,可是在一边伺候的人,却奇异的感觉到了一种温馨和谐的感觉,皇帝连走前,突然回头看着贵妃娘娘道“你觉得李家心中可有恨?”
上次铭祤带着贺沁柔回京,他亲审的,那样疯狂的举动以及言语,让他心中有愧也有惊,李峰的死居然跟他有着间接的关系,那李家对于他,对朝廷是否还能一如往昔,他不敢保证。
“当然,是谁都会有,但是李家对蜀国的衷心毋庸置疑”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着素色长裙,面色若水的女子,她的话好似一缕清泉一样流淌进皇帝的心里。
四更天时,宫门打开一个小角,一个身影,匆匆的走出皇宫,直奔护国公府,护国公府的人,乃至这个接圣旨的人,都愣愣的看着那个传旨的人。
皇上这是个什么意思?
让他执掌天子之剑?
“有劳陆公公跑一趟了”李月如清冷的面容上闪过恼怒,却也没有过激的表现,让陆文海不禁舒了一口气。
陆文海出宫的事情,自然也让一些人收到了风声,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何,在出发的时候,看到护国公主那不佳的脸色,想着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也就稍稍放下了心。
“不要,求求你了,这是救命的粮食,求求你不要抢走了”一个妇人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哭着求着。
“滚开”男人凶恶的一脚将祖孙两人一脚踢开,扬长而去。
站在屋顶的人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起这样的事件了,蝗祸一来,本来就不宽裕的人家,如今更是山穷水尽,到处都是面黄肌瘦,兢兢战战的人。
“不是说,朝廷赈灾的人已经下派下来了吗?为什么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丝毫消息。青青,要不咱们施粥吧,在这么下去,真的要成人间炼狱了”
李辰雨是第一天出来走动,可是看着满街乞讨,盗贼横行的情况,红着眼眶跟沈青青商量。
“表姑娘,千万不能,你看看咱们院子四周。”要不是有十三跟影二,并铭少调拨来的护卫,他们庄子早就被抢光了。
之前还只是听闻她们庄子有粮食,要是直接施粥,那整个常州府的人都会过来,场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李辰雨扫了一眼,立刻被吓住了,到处都是一群群的人,凶恶如狼,一边影二正斩杀了一些企图冲进来的人。
“丫头,恐怕还未等到朝廷赈灾的人马到,饥民就要暴动了,我刚才去看了一下,城外的饥民,成千上万,更甚至都出现食人的情况了”铭少从城楼那边过来,看着沈青青的眼中有着沉痛。
听到食人的话,几个姑娘家都不禁浑身一抖。
沈青青不是真的冷血,这么多的人命,她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可是人太多,也等束缚了她们的手脚,那韩知府本来是通知了一些地主的,可是那些地主就算有米也不敢开铺啊,一开铺子,不管是真的买米的还是来抢的,最后都是一哄而上。
就是他们庄子也撑不了多久的,一旦这些人饿狠了,那就不会在顾及生死,城外的那些饥民只怕也会不顾一切的破城,一旦涌进城内。
闭了闭眼,沈青青不敢想象那场面。
“你打算怎么做?”
“具体的,我还没有想好,但是绝对不能在这么放任不管了,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最后只能派兵围剿了,这样的场景是铭少最不想看见的。
“咱们回去商量,看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