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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冰冷的面具,只露出嗜血的眼神,在暗夜里就好似冥域使者一般骇人心魄,来人却是丝毫不觉,一派神态自若,可是树后的沈耀武却是狠狠的吓了一跳,这样的公主,就是在战场上都不曾见过,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这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何?
这个人的打扮好似江湖中人,一身雪白的衣裳再加上那白须白眉,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可是那开口的话,却是让人感觉到了一丝邪气。
“西域老鬼?不知前辈深夜到访,有何指教”李月如看着来人,也不禁全身戒备,传闻这人亦正亦邪,医毒双绝,可杀人于无形,也可起死回生,而救人与杀人,全凭心情。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跟公主殿下借点东西”
“什么?”能够好言好语,自然不想兵戈相向,而且以她的身手,完全不是对手。
“冰狐”传闻这小东西乃武林至尊,与医毒更是息息相关,以前是没看见,且这小东西很难抓,如今看到了,自然不能放过得好好研究一番。
“呵呵,前辈真会开玩笑,前辈既然知道冰狐,那就该知道这可是借不走的,何况那冰狐也不是晚辈所有”果然,李月如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却没想到还真是,按说,以他的修为根本不需要依靠冰狐,为何?
“就算不是小丫头你的,想必也是你亲近之人,否则这小东西不会留在你身边。小丫头老夫的脾气可不太好”他追了几天了,每次都看到这小东西回她的地方。
“前辈不相信晚辈也没法,要是前辈有本事,那就自己去抓咯”
“嘴巴到挺硬,跟你那死鬼爹一样,当年你能见到你爹最后一面,真以为是老天开眼?快说,否则老夫有的是办法将人给找出来”当初他无意下山,遇到重伤的李威,当时要是直接带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那老小子却固执的选择了余留一口气,等她的女儿,没想到,当初的一时心善,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而且她真以为,他不给自己就没办法了吗?随便下点什么东西,那小东西的主人就得拿它来救人。
威逼利诱什么的,西域老鬼可是信手拈来。
一夜之间,不断的听到有关父亲的事情,李月如刚压下去的刺痛再次给刺得血淋淋的,隐退的嗜血红芒再次溢满眼眶“晚辈可以答应给前辈取血,可是不能要它的命,且要等班师回朝之后才可以,因为除了它的主人,就是晚辈也没办法”
谁也不可能在冰狐不愿意的情况下取血,这件事只要了解冰狐的人都知道。
“…”这样他就要离开去中原?一辈子不曾离开,到还真有些不舍,不过“好”
好字刚落音,就见他身影一动,在出现手里提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沈耀武。
“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不怀好意,为了感谢,正好老夫这一路上给老夫试药”说话颠三倒四,李月如却听明白了,心下着急。
他怎么跟出来了。
“不行,他没有恶意的,你快放开他,如果你要人试药,我给你就是了”
“你很紧张他?不会也看上这小子了吧,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不死也是祸害,给老夫试药不是正好”他下山是不久,可是有关这小子的传闻,他都听过了。
“不是?而是她女儿对西北军有恩,所以…”李月如不想承认,她想看看最后他究竟会如何应对。
李月如她或许比世上很多男人还要强悍睿智,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女人,也会有女人的矫情,她不想让他最后的选择,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有所改变。
“而且这冰狐就是他女儿的,你要是杀了他,那冰狐你就没有指望了”
恩。他女儿的?
西域老鬼那丹凤眼微微眯起,最后一把将沈耀武给甩了出去,大步的朝军营走去,而且是直奔沈明辉的军帐,一看就是对军营了如指掌。
看得李月如心惊肉跳,想着要是这老鬼生出什么别的想法,那还真是。
沈耀武跟在李月如身后,想要问什么?可是看她那拒人千里的冷漠气息,还有两人之间的身份,沈耀武不敢开口,最后只能目送她离开,回来之后躺在床上,眼前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冷漠高贵,一个贤惠坚韧,两人是不同的两个极端,可是却那样的相似,让他情不自禁的想两人重叠。
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拔营的战鼓给惊醒,要回朝了。
那些历经生死,终于可以回家团圆的人,都轰然而起,只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因为他们有太多的兄弟死在了这一个战场上,他们一起来的几万人,如今只余下不到一万。
看着这个数字,李月如同样心情沉重,提笔写下一份奏折,让人六百里加急送回京都,让朝廷按名册给家属送去抚恤金,那些还活着却失去生活能力的人也要安置妥当。
西北大军还未回朝,朝廷的抚恤就到了各位家属的手里,那些人尽管失去了家中儿子,丈夫,悲痛不已,可是朝廷的抚恤与安慰,让他们悲痛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入目的白,让人压抑,沈家虽然不是白色,可是那气氛同样让人憋闷,每天都要对着不喜的人装样子摆笑脸,真是够了。
而这里面最装不了的就是沈家三姑娘沈萱萱了,在回雪把人送走之后,直接就将那套茶杯给摔了。
“什么东西,我把茶杯摔了,看你还怎么来喝茶,讨论什么花茶,本姑娘当初怎么就那么手贱,做什么花茶呀”
“我说几位好姐姐,你们可真是好涵养,面对这么个不要脸的,怎么还笑得出来,还说得那么兴致盎然的”沈萱萱摔完了东西,回头看着她的几个姐姐,有点好奇,又很是不忿。
“萱萱的你规矩和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底下的人不用心”李蕙敏说着扫向一边的礼教嬷嬷,虽然李蕙敏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很小,毕竟教导沈萱萱的人可都是玉姑姑和段哲宇找来的人,可是该敲打的时候还是要敲打,可别让这些奴才以为到了这里就可以松懈,以为主子小就可以欺主。
“郡王妃恕罪,奴婢失职,以后必定用心教导”没有狡辩,直接请罪,因为三姑娘这番作为,要是追究下来,不就是她们失职?
何况主子就是主子,她说你们错了那就是错了。
“呃,表姐,不关朱嬷嬷的事,不过要是你真不喜欢她,就把她换了吧”沈萱萱看朱嬷嬷被表姐惩罚,有些不忍,可是她心里又实在不喜欢这个总是对她这个不准,这个规矩,那个礼仪的啰嗦,要是能够换一个,她也求之不得。
“敏儿姐姐,我看这嬷嬷不错,该赏”从小就看着她长大,也甚是了解她的沈青青,看着她一脸希冀的样子,在看这些日子她的改变,知道这都是朱嬷嬷的功劳,且她发现一点,那就是这个刚正做事一丝不苟的朱嬷嬷,让萱萱没有办法,所以她觉得很错。
“春风,去我房里拿那瓶祛风药油给朱嬷嬷”春风听了立刻去拿,而朱嬷嬷心下也怔了一下,没想到青姑娘居然知道她有老寒腿的毛病。
“老奴多谢青姑娘赏”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李蕙敏看沈青青的样子,知道她有话要说,于是将房里的丫头都遣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姐妹几个。
“姐姐,你怎么。不行,你们给我换了,我不喜欢她”沈萱萱急了,急的将心里话都喊出来了。
“萱萱,姐姐赏她,是因为她的耿直用心,也是因为你不喜欢。你的性子开朗活泼不喜拘束,这样的性格很好,可是换一个什么都听你的,油嘴滑舌的?那你还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以后带着不伦不类的规矩礼仪,别人笑话的是谁?是你,是娘,而不会是一个教养嬷嬷”
“萱萱你姐姐说得不错,当初雨儿表姐也不喜欢这些规矩,可是有的时候不是不喜欢就可以不去做的,刚到京都的时候,那些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笑话,可是总在背后嘀嘀咕咕,指指点点的,也是因为那个,表姐咬牙闭关一个月,学习礼仪规矩,这才去掉了那小家子气的名头,没丢了护国公府嫡女的脸面”
李辰雨想起那黑色的一个月,现在都浑身哆嗦,可是那辛苦是值得的,她得到了教养嬷嬷的刮目相看四处炫耀,她在一个月内教出一个端庄大气的大家闺秀,让京都所有笑话过她的人,从此闭嘴不敢在说话。
“知道了,姐姐,以后萱萱会用心学习了,不过那个女人,以后不要在让她进门了好不好,我一看到她就浑身不舒服”她爹她都还没有见过,她倒好居然敢来抢。
“姐姐也不舒服,不过在忍一忍,姐姐答应你,不会太久的”说道这里沈青青深凝的眸子闪过一抹暗沉之色。
“还忍?姐姐,在过几天爹爹就要回来了,要是爹爹被那个女人迷住了,那咱们不就”不就要叫那个女人娘了吗?
沈萱萱是一万个不愿意。
“萱萱不会的,你要相信你姐姐”李蕙敏说着心里也没底,如今皇上的心思越发难猜,他们就担心皇上会突然下旨,到时候可就是姑姑的身份曝光,也在难挽回了。
何况这段时间霍雅妍可没少做功夫,这边的人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心里都已经认定,这个霍家小姐在这里就是在等着沈耀武回来,在加上她这份低姿态。与流言。哎,李蕙敏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头疼。
“知道了”沈萱萱相信姐姐,可是她心里就是憋得慌,甩手就走出了家门,回雪和春风如今被沈青青分给了沈萱萱,两人见她出门,立刻跟了上去。
要说人倒霉喝水都塞牙,沈萱萱一出门就碰到了回娘家的刘絮霞,想要掉头走开,可是对方却迎了上来“萱萱,怎么看到堂姐就走呀,还有怎么撅着个嘴,谁惹咱们三小姐不高兴了?”
“是堂姐啊,刚才背光,没看得清,堂叔他们应该在家等着你呢,萱萱就不耽搁你了”沈萱萱学规矩是不用心,可是既然学了怎么也懂一些,再说了,刚才沈青青的话她可是听在了心里。
她不能让人说娘的不是。
“堂姐也好久没回来了,这次难得回来,不如去堂姐家坐坐,堂姐可是带了不少点心回来,你也去尝一尝”
“不去了,姐姐还等着我回家呢”沈萱萱有些诧异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和颜悦色的,他们家不是跟他们家不对付吗?
何况经过小姑姑的事情,他们一家与舅爷爷家都是不冷不热的吧。
“哎,也就两步的样子,走吧,走吧”刘絮霞却是不由分说的拉着沈萱萱就走,身后的回雪看着,眉头微皱,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上前说话,却被春风拉住。
“怎么了”回雪挑眉。
“这是姑娘的堂姐,也就是去坐坐,咱们跟着就是了”春风却是有些没心没肺,没看出什么。
沈萱萱没办法被拉过去,可是等出来之后,小小的丹凤眼滴溜溜的转了几圈,这个刘絮霞,吃错药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
别说她疑惑,就是刘陈氏,刘絮霞的娘也同样不解“絮霞,你怎么突然对那死丫头这么好,你也不想想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咱们家,怎么对你的”
“娘,以前是以前,如今可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将,等那侯府贵女嫁进们,我看有这几个死丫头好受的,那李氏就等着被下堂,我等着看他们一家的报应”陈氏只要一想到李氏如今的好日子,在想想那些被廖氏磨搓的日子,就恨得不行。
还有刘宝玉那件事,要不是她们多管闲事,他们家也不会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骂。
“娘啊,你可知道那沈青青入了谁的眼了?”刘絮霞说道这点,心里是又妒又恨,恨她沈青青怎么就这么好命,可是在怎么嫉恨,她也要抱紧了她,因为那人说了,只要她能帮他亲近沈青青,她相公不仅可以榜上有名,且还可以入主京都,而她也就是官太太了。
“谁啊?”陈氏眸光闪了闪,不知不觉间那个死丫头如今已经十五了,再过一年就及笄了,难不成这丫头…
刘絮霞在陈氏的耳边吐出两个字,使得陈氏同样又惊又恨。
“所以咱们现在要跟他们家打好关系,而首要的就是要爷爷那边,堂叔不管将来娶谁,他是青青爹的事情不会改变,而爷爷与他们有恩,要是爷爷开口,还怕哥哥他们的前途不顺?”
“娘知道怎么做?”陈氏尽管很不想在被廖氏拿捏,可是为了儿子,为了他们的前程,她会忍。
“萱萱,你怎么到村里来了?要不要进来坐坐,陪弟弟玩”刘宝玉如今跟刘金海他们住,与刘泉山刘泉水两家相邻,只是大门的朝向不同,她们的后门与刘泉山的大门成斜对面,所以她出门倒水,正好看到走出来的沈萱萱。
“好啊”刘宝玉在沈家住了那么久,且沈萱萱也比较刘宝玉,见到她立刻笑着回应。
“见过姑奶奶”回雪,春风也上前见礼。
“起来吧,一起进来坐坐”刘宝玉笑着虚扶了一把,让三人都进去。
沈萱萱首先就来到婴儿车那边,伸着小手指想要逗弄那个小娃娃,可是还没碰到,本来睡得正香的人,突然大声哭嚎了起来。
“小姑姑,我没有,我都还没碰到他呢”
“呵呵,没事,弟弟只怕是饿了”刘宝玉看着慌乱的沈萱萱,笑着安慰。
可是不管是喂奶,还是细哄,小娃娃成天昊就是不停,沈萱萱听得有些头疼了,想着不会是病了吧“小姑姑,要不叫思琪姐姐来看看吧”
“也好”儿子的身子不好,刘宝玉也想着不会是着了风吧。
可是这话一落,成天昊小娃娃就不哭了,弄得刘宝玉一愣,可是沈萱萱却脸色不好了“小姑姑,还是别等思琪过来了,咱们过去看看”
“春风你留下,等舅爷爷回来就说小姑姑去了咱们家,让他们一起过去吃饭算了”
刘陈氏提着东西过来,正好看到一行人离开,眸光闪过嫉恨,又转身回家去了。
“三姐,回来了,正要出去找你呢”刚进门就看到要出门的沈明轩。
“明轩,姐姐们呢”
“在花房那边,怎么了?”
“回雪你带小姑姑去安顿,明轩。大哥你们跟我去找姐姐们”
“萱萱回来了,可舒服了”李辰雨摆弄着一盆雪梅,抬头看见三人,调侃的说道。
“姐姐们,好像要出事了?”
“恩。”五个人,十只眼睛瞬间定在说话的人身上,这好像是什么意思?而且这丫头就出去走了一圈,怎么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是真的,刚才我碰到刘絮霞,被她啦去了她家,出来时候就去舅爷爷家,可是刚到小弟弟突然就哭嚎不止,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被吵醒的,可是小姑姑怎么哄都没用,直到我说让思琪姐姐过去看看…可是话一落,小弟弟就不哭了,而且当时我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气息,凉凉的,当时真的感觉好似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底”
“我感觉很不好,就带着小姑姑他们回来了,而且还让春风留下,等舅爷爷他们回家,也让他们过来咱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