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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刘金海她们的好心情,含汐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因为连日来的干旱,就算是有了水车,淮北很多地方还是情况严重,她在担心,别江南那边的事情还没了,淮北又闹起来了,而且现在大家都把粮食往江南送,到时候这边再闹。
头疼啊。
本来她一个下人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可是谁让她家姑娘的身份不同,她家夫人的身份更不一般,朝廷不稳,自然战祸也免不了,身为武将世家,蜀国的战神般存在的夫人一家,只怕又要骨肉分离了。
而一向看重家人亲情的人,到时候自然也免不了操心劳累。
更让她烦心的事,那刘蜜如今变得越来越陌生,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路子,不仅将她爹给接回了家里,现在更是暗中在收购十里八村的粮食跟良田,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背后的人又是谁?
“姑娘,奴婢做了一些点心,您要不要吃点”小娟,含汐身边的丫头,她连续看着姑娘几天都没怎么吃下东西,有些担心的,用庄里的杂粮做了一些点心,有些担心做得不好,所以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含汐撑着头,抬眸看去,这给小丫头是她一次去明月湖邵家谈事情的时候,经过南城人市带回来的,当时瘦瘦小小的,只是那双眼倔强的眼吸引了她,用五两银子从她奶奶的手里买下了她。
见她小心翼翼的眼中满带担忧与关切,单纯毫无杂质,含汐不由得想起当初的刘蜜,同样单纯爽朗的人,如今却变得如此的可怕,想到这里,含汐的神色变得有些冷,吓得小娟赶忙低下头。
“姑娘恕罪,奴婢,奴婢。姑娘不吃饭,奴婢。奴婢担心”
“好了,出去吧”含汐是迁怒没错,见人吓成这样也有些不忍,摆摆手让她出去。
等小娟出去之后,含汐的目光看向那几个杂粮饼子,看着粗糙,却也透着一股诱人的香气,这杂粮她以前在逃亡的路上吃过不少,只是后来跟了姑娘之后,姑娘对她好,吃穿用度都是比着她自己的。
所以也好些年没吃了。
拿起,咬了一口,记忆中的味道,却也多了一些什么东西,同时脑海里也瞬间一亮,拿着饼子立刻跑了出去,直奔碧馨苑。
“含汐姐姐。”狄五姑娘狄容刚从侧院的厢房出来,看到含汐,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却见人一阵风似地的抛开了,沉静的眸子闪了闪,跟了上去。
屋里狄老夫人正看着李蕙敏的大肚子忧心的叮嘱着什么,这外孙女的肚子看着真的吓人,也怀疑,这一胎不会又是两个孩子吧。
正想着就看到一阵风跑进来的人,吓得狄老夫人立刻将人护在身后,让一边的思琪愣了愣,却也很为她主子高兴,主子有这么一个外祖母以及祖母,真心的疼着护着,是主子的福气。
有的时候真心往往在细节中表现。
“含汐?你这么急着过来,有事?”李蕙敏从狄老夫人身后走出来,神色凝重的问?含汐不是不稳重的人,现在这么急,必定是有事。
“有事也不能这么莽撞,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狄老夫人离开了后宅大院,在这里过了几个月的清闲日子,性子也少了些许沉戾,说话做事也直率了不少,毕竟这里的事情简单,有什么话也不用绕几个弯说出来。
所以此刻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
“狄老夫人,是奴婢的错,奴婢给您赔不是了,奴婢这次还要求着您帮忙呢”
“恩?找我帮忙,老身一把老骨头能帮你什么忙?”语气依旧不好,只是那脸色却早已缓和了下来,眼中还带点淡淡的调侃之意。
“含汐,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们帮得上的一定帮”狄容走进来,带着浅笑的问。
狄容出声书香世家,沉静娴雅早已刻入的骨髓,所以尽管心中疑惑会是急切,都未表露丝毫,一副大家闺秀大方沉稳。
“是这样的,奴婢听闻在长州因为气候地界的原因,当地的百姓种的杂粮最多,所以想让老夫人给咱们的商队一封推荐信,让狄家从中帮忙,收购杂粮”
“杂粮。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狄老夫人一听,眼中露出嫌弃之色,那些东西都是大户人家用来养牲口的,只有一些穷困的百姓才会拿来做口粮
“老夫人,事急从权,当人活不下去的时候,别说是杂粮,只怕是树皮都会啃的”含汐曾经是吃过苦的,所以对于这样的心态很了解,当初为了给擎宇省下口粮,她真的差点吃了树皮。
娘也是因为这样乱吃东西而走的。
也或许是因为娘在天之灵的保佑,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遇上了姑娘。
“含汐,你是说。”李蕙敏不是真的闺中贵妇,段哲宇前段日子为了跟她多说些话,所以将外面的一些事情也跟她说了些,所以李蕙敏听含汐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恩,现在蜀国各地的粮价都在涨,可是盛产大米和粮食的,也就那么些地方,江南自顾不暇,其他地方的人又想着囤积居奇,然我想,在蜀国真正能吃得起大米的有多少人,朝廷就算拨款赈灾,又能顾得了多少,最后不也还是被那些无良的奸商贪官给个赚了去”
“所以我决定来一个务实对策,毕竟到时候真的受难的是老百姓,在那个时候,咱们只要低价售卖,老百姓不仅可以松一口气,也能让那些奸商大吐血”含汐不愧是沈青青调教出来,正宗的商人啊。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忘赚钱。
狄老夫人听得是又佩服又是瞪眼。
狄容的感触最深,在来这里之前,她一直都认为,女子只要做好妇容德功,嫁人之后相夫教子就行了,可是来到这里之后,对以往的认知有了怀疑,因为这庄子里的女子,她们的生活是那么精彩,她们的所为是那样的令人敬佩,也是那样的让人热血沸腾。
让她心底那些一直被遗忘甚至是死亡的热血因子也在蠢蠢欲动,她也好想跟他们一样,活得轰轰烈烈,肆意一把。
“含汐,辰雨的商队只怕做不来这么大的事情,不如这样,我让思琪去一趟总督府,让卫良派人过来,跟着一起去,也以免路上有个万一”
“郡王妃这样安排最好不过,那奴婢这就去给姑娘送信,将这边的事情跟她透个气,也好早作准备”含汐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了。
“敏儿,这姑娘是个好的,只是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留着?”狄老夫人得了老人病了,看到好的后辈就想当红娘了。
只是这含汐看着只怕有二十了吧,也不好找了。
“哎,谁说不是?可是当初正直当年的时候,青青还小,姑姑又不在,家里家外都是她跟青青操持,我们担心青青累着也没多说,而她也是个倔强的,非说一诺千金,当初说了终生为奴,就绝了这个念头,说是要一辈子留在青青身边”
“还有这事?说说这两丫头怎么回事?”狄老夫人好奇心来了。
思琪在一边将沈青青跟含汐的故事说了一遍,听得狄老夫人跟狄容一阵唏嘘,这样忠直的丫头,也确实让人不舍,不过也想着,含汐这身份,还真是有些麻烦,说是奴婢吧,她是良籍,且得沈青青这个主子的看重,将这么大的家业,放心的交付。
还有一个视她为亲姐姐的前主子,那前主子更不得了,建南王府世子爷,未来的建南王。
给她找人,高了不行,低了更不行,狄老夫人有些打退堂鼓了。
“我觉得,青青跟含汐都好了不起,那么小就能撑起一个家,更是将家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换做是我,只怕早就活不下去了”狄容感觉好自卑,她想,要是她在十几岁就要独自带着弟妹,还要撑起一个家,她一定不行,别说撑起这么大一个家,就是照顾教养弟妹,她都会手足无措吧。
“容儿,这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与长处,再说境遇不同,成就自然也会不同,你在祖母心里也是最好的,只是祖母希望你能把性子变得强势一些,祖母在还好,要是祖母走了,你的那些给堂兄族弟,只怕护不了你多少,所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知道吗?”狄老夫人说着就想起了那个早逝的儿子儿媳,眼眶发红,满目沧咦。
狄容也红了眼眶,这辈子有祖母真心为她打算,他知足。
“外祖母,瞧你这话说的,堂兄堂弟护不住,难不成我这个郡王妃的表姐还护不住了,就算我不行,不是还有表姐夫吗?青青那丫头可是成天的喊他狐狸,外祖母你不知道吧,我房里那个钱匣子里的钱,都是哲宇从青青那扣来的,青青每次说起,都恨得咬牙切齿的”
“说什么,要是哪天他欺负我了,就让我把他赶出家门,让他冷风中萧瑟,热血中快活”
想着沈青青,李蕙敏眼中的笑意盈盈,思琪看着欣慰,好久没有看到主子这么眉眼具笑的样子了,看来还是青青姑娘厉害。
“真的。难怪哲宇这段日子,温柔小意的陪这小心,敢情是欺负你了,又怕了青青那丫头呀”狄老夫人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些东西自然是一眼就明了,敏儿虽然冷着哲宇,可是说起他,却是满眼笑意,可见也不是真的那么生气。
“所以外祖母你就放心吧,容儿不管什么时候都委屈不了的”
噗通
“祖母,表姐,容儿有你们,不会委屈的,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