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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类,普通的人类,脑波频率也与正常人相近。
却与普通人不一样,佩戴着日本刀的男子,有着令绫濑不知不觉全身紧绷的危险感,像是在告诉她——
会被杀死。
仁仓并没有出手,他站在与绫濑隔了两米左右距离的地方,又道:“带上你背后的垃圾,立刻滚吧。”
“垃圾……”晴海低声重复了一句,身体颤抖着试图站起来去挡在绫濑身前,但没能撑起身体。
过度训练带来的强烈疲惫和身体软弱无法支撑她的意愿,她只能双手着地支撑身体,不顾内心畏惧直视仁仓,“我在您眼里是垃圾无所谓!但是!身为警察不把公民放在第一位……我做不到!就算这一生被当作垃圾,我也不能认同为了任务不择手段,警察本来就应该用生命去保护公民!”
她说完后,仁仓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冷漠的注视着姐妹二人。
——无法揣测他的心情。
“所以……”
仁仓忽然开口,“我不想说第二次,滚。”
“等一下,突然这么说,到底……”
晴海话未说完,仁仓猛地上前挥出一拳,但在触及到晴海身体之前,沉默的绫濑已经伸手接住了他的拳头。
一股强劲的力道顺着手掌与拳头接触的地方冲入身体,仿佛一把刀剑刺入手臂,绫濑感觉骨头因为冲击似乎有些微的受损。
……人类的身体竟然能使出这样的力气。
绫濑更加确定眼前的男子给予她的压迫感并非虚幻或错觉。
“答案是‘不’吗?”仁仓收回拳头,嘴角微微流露出一丝冷笑。
没有回答,绫濑只是往前踏出一步。
意识到情况更不妙的晴海连忙拉住绫濑,“小千!”
绫濑没有回头看她,不过一手松开领带,抬头注视仁仓,“绫濑千秋,请求入队。”
仁仓对此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日本刀。
“特杀课铁则之二,违背上层命令,可以立刻干掉……”
悄悄溜到外围的药丸博也见此,转头向计目抱怨道:“伤脑筋,课长可是特别想要这个寄生生物啊。”
计目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样子,反而道:“帝冢课长也想清楚了解锁是不是真的很牢固。”
作为制约绫濑的那道锁,晴海究竟能不能让她被人类安全的使用呢?
不会失去控制,不会擦枪走火,更不会反过来成为践踏人类社会的凶器。
还是会……
挣脱那道锁,肆意妄为?
“除了锁之外,威胁也是必要的……”计目说到这,看向抽出刀来的仁仓。
——感受不到制衡的话,绫濑千秋永远也只是仁仓嘴里的“野兽”。
“长屋,药丸,端元。”
仁仓点名除了计目以外的三人,“好好看着吧,面对寄生在人体的野兽时,如何应对他们高速计算的大脑和规避反应。”
“没错,寄生兽每次都像看穿攻击一样……”
“如果没有障碍,子弹射出去以后,也能被准确的用变形的地方接住……”
“反应非常迅速。”
面对三人的感慨,仁仓讽刺的笑了笑,“不过是小把戏,只要了解到根本原因,就不足为惧!”
——寄生在人体身上的野兽,靠的是普通人无法达到的高速计算和神经反应。
“独自对付寄生兽的时候,如果没有比它更高速的思维和反应,就要……”
说话的同时,仁仓欺身而上,手中日本刀以一道残影掠过。
他此时的速度几乎是人类肉眼捕捉的极限,绫濑脑内的计算堪堪在那一瞬间完成,身体向右侧倾斜使心脏避过刀锋。
——却在这一刹那,男人向上踢出的左腿击中绫濑的肋下。
骤然窒息的痛楚和冲击令绫濑发出短促的声音。
明明视线捕捉到的,是仁仓挥刀的动作,把他的肌肉行动收入眼中,不可能意识不到他声东击西的攻击。
但是……
是事实。
“她知道那把刀的走向,所以避开了,但是……”
药丸目不转睛的盯着,思考中不解的皱起眉头,“仁仓他……难道……”
这时,仁仓一踢成功,又左手成拳攻击绫濑。
绫濑虽受到重击却没有影响到大脑运作,在捕捉到仁仓身上肌肉收缩舒展时,就已意识到他会怎么进攻。
人的每个动作都是通过肌肉运动的方式来决定的。
在与人打斗中,通过观测对方身体肌肉的情况完全可以料敌先机,如果身体反应足够,便可以后发制人。
然而——
刀锋挟带着凌厉的声音斜飞而上。
从未被人伤害到的头部被削成两份,半颗脑袋随着刀的去势,跃到一边,落地时已变得扭曲、畸形,急切的朝绫濑蠕动过去,急于回到有血液供给的躯体上。
被削掉一半脑袋的绫濑却在这一刻僵直,只剩一半的脑袋在自动的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晴海在刀锋闪过的那一刻瞳孔紧缩,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
“小千!!!”
她的声音仿佛唤醒了绫濑僵硬的神智,绫濑转过头,用变形的头部看向她,厉声一喝:“我没事!别动!”
再回过头时,绫濑看向仁仓,他并没有乘胜追击。
这个男人的眼里映着的是她此时丑陋的容貌,眼神里自始至终是那种轻蔑、不可一世以及绝非口是心非的厌恶。
绫濑伸出触手,连接上地上的那部分,而后轻松一拉,就将被削掉的部分拉回头部,却再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
仁仓见此收刀入鞘,转过身面向观战的三人,冷声道:“寄生兽的技巧在古武术里可称为‘看破’之术,识破我的动作,做出规避或抵抗的反应,而我展示的就是杀人的最高技巧——看破那看破之术!”
将不会与人类不死不休的寄生兽作为教学样本,教给队员高级技巧,这就是仁仓的态度。
侮辱性质的“野兽”和“垃圾”也并非他刻意辱骂,而是在这个人高傲到一定程度的体现,他并不容许弱者与他为伍,更不容许凭借本能战斗的寄生生物也在其中。
无法不承认……
绫濑低下头,竟感到心底涌上了渐渐汹涌的浪潮。
——她是一只野兽。
没有技巧,纯粹是靠着身体反应和大脑计算,以此与普通人类和同样凭借本能战斗的寄生生物战斗过。
但是这个人类不一样。
他有着她没有见识过的不可思议的技巧,令她的视线无法捕捉他其他的意图,将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一处后,另一处就顺势成为杀招。
人类之所以与其他动物不同,自认是高级动物的基础,就在于人类会思考如何使用技巧和工具,而非动物那样大多是凭借身体。
与他相比,她确实是野兽。
“来来,没问题吧?我们还有工作呢!”计目笑呵呵的走过来,“哎呀,有两个绫濑,嗯,叫你‘小绫濑’怎么样?”
绫濑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微微垂着头,跟在计目身后离开训练场。
她连晴海拉她的动作都没有回应。
“小千……”晴海心中着急,却没力气追过去,耳边又听到三位前辈的谈论。
他们已针对如何达到看破“看破”的技巧做出了不同的补充。
毫无疑问,这三人也是资质优秀的战斗天才,否则很难入选特杀课。
“你们尽可以试验,学会这‘看破’。”仁仓说完,同样离开了训练场。
他始终没有关注过晴海,就如他一直称呼的那样,视为垃圾。
注视着仁仓离去的背影,晴海许久没有任何动作和声音,哪怕身边的三位警官已经在互相进攻,将他们的设想化为实际。
半晌,她才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在场三人上。对于仁仓传达的技巧,三个人的领悟也是不同的。
譬如身材娇小的药丸博也,他选择的是利用攻击哄骗对方的视线和反应,借机出其不意。
而高大健壮的长屋正洋选择的,却是用自身多次攻击造成对方注意力分散,在其中夹杂某些反复攻击的节奏。
与这些人相比……
她……
晴海慢慢走近,抬起头,抬高音量道:
“药丸先生……请允许我一同练习。”
想练习,想变成强大的人。
越强大才越有力量,可以达成那些未能达成的愿望,足够做到想要做的事情。
太弱小的话,什么都无能为力。
想要守护妹妹和爸爸。
想要作为一名真正的警察。
让妹妹不再涉险。
让自己即使面对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也不必顾虑人质……
只有本身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消灭恐怖分子的同时,保住人质的安全。
“……是这样吧,仁仓先生,你想告诉我的,是这个吧。”
遍体鳞伤的躺在训练场上,晴海却不自觉的露出笑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映着天空的颜色和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名词解释:
【仁仓刑次】:出自荻野真的《枪神》(或译作“拳铳神”)。38岁,警部阶级,原公安外事二课。精通古武术和刀剑术,性格冷酷严苛,不近人情。
《枪神》原作里,主角遭遇的更凄惨,被围殴成傻逼0 0不过我反而认同,假如不能在队员们的“训练”下获得成长和突破,或者没有选择离开的话,一定会死在战场上……
特杀课面对的都是些……让人毛骨悚然乃至疯狂的玩意儿啊。
话说回来,你们都不跟我说,我可能神展开吧……_(:з」∠)_要不世界突然陷入末日,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