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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入境后的着陆地点是在联邦军方的一处核心机甲训练部队,从入境到降落,一切有条不紊,毫无阻碍,因为驾驶ai的,是伊登·奥斯顿。
不管他离开多久,他仍旧是众望所归的统帅,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更没有人可以取代。
驾驶舱打开的那一刻,伊登看到地面上齐齐整整站着迎接他的部下,从站在前端的阿斯兰将军,凯文队长,到一众肃整的高级军官。伊登看着他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讲话,反倒是回身拉住阿瑟的手,将他扶出驾驶舱,并肩站在ai高大的机体上。
阿瑟并不是弱不禁风的女人,哪里真的需要伊登伸手扶住,被伊登拉住手的那一刻,阿瑟本是尴尬,想要抽回手,下面这么多人在行注目礼,阿瑟实在是有点羞涩,伊登却握地更紧。阿瑟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伊登的一种表态,给下属看的,给世人看的,阿瑟心头微微一动,便不再挣脱,握紧了伊登的手。
伊登走到迎接队伍前方的时候,阿斯兰将军正面迎了上来,他穿着黑色笔挺的军装,朝着伊登行着军礼,说道:“欢迎回来,奥斯顿将军。”
伊登点了点头,说着:“辛苦了。”
阿瑟站在伊登身后,看着阿斯兰觉得尴尬得要死,阿斯兰将军却神色如常,甚至还友好地朝阿瑟笑了一下,阿瑟觉得有点惊悚,心里百味陈杂,简直要怀疑阿斯兰是不是失忆了?那后脑勺上的沉痛重击难道阿斯兰将军这么快就忘记了,他的下属在海盗袭击中罹难,阿瑟也差点挂掉,阿斯兰将军难不成一点都不在意,这心里素质也太彪悍了。
阿瑟偷偷瞟了伊登一眼,看到伊登也是不动声色,只能自己默默吐槽,朝着阿斯兰将军回了一个更加友好的露齿笑脸,还朝一旁的路易姘头,凯文队长摆了摆手,凯文却一点都不含蓄地给了阿瑟一个大白眼。
伊登走过一众下属,没有多说什么,回身轻揽了阿瑟肩膀,让他走在自己身旁,然后才对阿斯兰说道:“半个小时之后,在我的官邸举行会议。”
阿瑟有点不安的回头看着阿斯兰,阿斯兰没有回避目光,直直地迎着阿瑟,阿瑟突然顿住脚步,拉了拉伊登袖口,小声说着:“伊登,我想跟阿斯兰将军说几句话。”
伊登也顿下脚步,说道:“回家之后再说。”然后继续揽着阿瑟登上了等候在一旁的飞行器,直奔奥斯顿将军的官邸。
阿瑟酝酿了很多话,却觉得眼下不是开口的好时机,伊登一回国肯定有很多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自己还是不要添乱。到达官邸后,伊登吩咐激动异常的管家奥斯卡先生带着阿瑟去楼上休息,他自己则直接先去书房了,转身前又嘱咐道:“自己不要随意出门,想出去的话过来找我,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外面太乱。奥斯卡,看好他。”
阿瑟有点不自在地站在楼梯口,却意外地看到阿斯兰将军已经来到了这里,俩人又是目光相接,阿瑟不安地向后退了一步,阿斯兰则直接微微蹙起眉头,脚步一顿,干脆朝阿瑟走了过来。
阿斯兰站到阿瑟身前,丝毫没有以前温和友善的模样,冷言冷语道:“见到你真是意外,阿瑟·米尔,不过万幸你还活着,不管你怎么想,我之前没有想过要你的命。”
阿瑟分不清阿斯兰将军言语中到底是几层含义,但是深藏内心对阿斯兰将军的仰慕和信任蠢蠢欲动,很快击破了他的自我防线,他咬了下嘴唇,说道:“您对我存在很严重的误会,阿斯兰将军,有机会我想跟您好好聊一聊,我以前说过,对您的仰慕不是场面话,我是说……”
阿斯兰很不屑地笑了一下,却没有再讲什么客气的话,他说着:“不要做出这种示弱的模样,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阿瑟·米尔,我这并不是在跟你道歉,如果重新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将你摘离伊登身边,不管用什么手段。你是个很麻烦的存在,严重干扰到了伊登的行为和判断,所以希望你能够谨言慎行,不要被我抓住把柄。”
阿斯兰如此理直气壮地指责和威胁,阿瑟心里有些难过,说道:“我对您没有任何敌意,阿斯兰将军。”
“阿瑟·米尔,虽然我没有想过要你的命,但是,如果你就此消失,被我软禁也好,意外死亡也好,我觉得是个很好的结局,对所有人来说。之前把你送出境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过伤害你,但是在伊登将军徽取下扔给我的那一刻……”阿斯兰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靠近阿瑟,说着:“我真是恨不得立刻崩掉你。”阿斯兰将军掷下这句话,不再正眼看阿瑟,径直走了过去。
此时站在角落里的奥斯卡管家跟幽魂似的冒了出来,站到阿瑟身边,说着:“米尔先生,请来这边吧,奥斯顿将军马上要参加机密会议,您还是不要随意走动得好。”
阿瑟总觉得奥斯卡管家眼中闪着精光,明明客气有礼,但是并不见得是多么友好,阿瑟收到了管家先生的警告,也不想给伊登添乱,他跟阿斯兰将军之间的事情,怕一时半会解不开误会,他自己叹口气,想起前世研读阿斯兰笔记时候的虔诚和惊喜,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无奈得很。
阿瑟准备老老实实上楼待着的时候,突然被刚赶过来的凯文队长叫住了,阿瑟打招呼道:“凯文队长,好久不见,路易最近没给你找茬吧。”
“跟你相比,路易宝贝乖巧得能上天了。”凯文大言不惭道,不过之后的谈话却没有想象中的友好,凯文冷了脸说道:“阿瑟,说实话,联邦军部因为你,产生了非常大的麻烦,就连整个联邦政权,都发生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骚乱。相信你比任何人更清楚原因,你动摇了伊登·奥斯顿将军。”
“联邦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没有分寸,唯独伊登不可以。不要以为我或者阿斯兰能够取代他,那不可能的,即使伊登自己觉得阿斯兰将军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候补人选,完全不是一回事,阿斯兰也好,我也好,根本无法跟伊登相提并论,如果伊登不在,有些事,会有天壤之别。没有人能够取代伊登·奥斯顿,他的威望已经是国家安稳的一个组成部分,有伊登驻守,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会十分顾忌,只有伊登才有这种震慑力,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
“你刚回国,有些形势可能不了解,现在中立国雷诺已经宣布放弃中立身份,公开同琼斯帝国缔结联防合约,雷诺的军事科技力量你应该有所耳闻,直白点来说,靠我们的国家目前的军事力量,稍有不慎,就是灰飞烟灭的灾难。”
“你既然是路易的朋友,我也当你是半个朋友了,有些话虽然不中听,但是还是要点明一些好,恐怕现在你并不受大家欢迎,国家危机的时候,我们重要的首领竟然要抛弃职责去追不听话的情人?阿瑟,要不是伊登,我都想揍你一顿。”
看起来自己非常不受欢迎呢。
阿瑟没有说多什么去解释,看着凯文错身而过的冷硬背影,半晌沉默,然后闷声走进了伊登的起居室。阿瑟一点不认生地往床上一倒,四下有伊登的气息,阿瑟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叹了口气,脑子里闪现出雷诺原始森林中科尔白森森的遗骨。
自己一个人,驾驶着ai,游荡在星际之间,到底是自由,还是孤独呢?阿瑟觉得现在自己挺烦恼,他预想过回国面对的麻烦事,现在倒还是好的,不过是被人说几句严肃的警告,只要伊登信任他,旁人的误会,倒也无所谓。只是万一他这具身体是琼斯皇室三皇子的事情曝光呢?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真到那一天,所有的事情都会变成百口莫辩的罪责,就算是伊登·奥斯顿,也未必能力挽狂澜,那么伊登会再次为了所谓的爱情,舍弃国家和责任吗?
如果是那样,阿瑟宁愿自己直接被阿斯兰将军一枪爆头。
世间没有什么自由身,不管是阿瑟,还是伊登,他们谁也活不成科尔那样的神话。
伊登的会议一直在持续,多事之秋,需要伊登定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会议室的大门仍旧是紧紧闭着。阿瑟有些无聊地在屋子里转悠了转悠,实在无所事事,干脆出门了,他要回趟家里,自己工作室荒芜了那么长时间,总得打理打理,那可也都是钱呢,再不济,等战火烧起来的时候,他还能把钱捐给国家贡献力量呢。
阿瑟向奥斯卡管家说要回一趟自己家,奥斯卡没有阻碍,把他送到门口,叫来一辆飞行器,说着:“我会跟奥斯顿将军汇报,米尔先生。”
阿瑟没有多想,直接回到了自己房子那里,打开房门的时候,阿瑟有点恍若隔世的酸腐感慨,家中的东西都井井有条地摆放在那里,像是恭候主人回来,又像是主人回来不回来都无所谓,它们不会care,酒柜也好,沙发也好,都各司其职,岁月对于它们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意义,包括所谓的产权所有人,那些念旧和不舍,不过是人类强加给它们的感情罢了。
房间有自动除尘装置,阿瑟走的时候家里电源没有断,所以房间一直自动维持除尘和换气装置,四处还是一尘不染的样子,干净舒适,空气清新。阿瑟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想刷新社交页面和新闻网页的时候才发觉手腕上空荡荡的,他的终端被损毁后一直没有补办,阿瑟想联系联系路易闲聊几句,也没了法子。
补办终端需要去首府行政大楼,阿瑟懒懒地靠在沙发里,想着过几天再去补办也不迟。他待了片刻,去露台上查看自己养的几盆花草,都还活得郁郁葱葱,他有点怀念自己窝在露台上,舒舒服服陷在沙发中,喝着咖啡,看着花花草草,心平气静瞎编乱造《粉红预言家》的岁月了,没心没肺挖掘着皇室贵族的花边小绯闻,乐此不疲地四处牵红线造姻缘。
曾经风靡整个米勒星系的《粉红预言家》,闻名首府的社交工作室,想想还真是一段热闹日子。
阿瑟很久之前就有了危机意识,他在自己工作室的社交网页做了一个隐藏设置,如果超过五天没有登录更新,就会自动发布一个停刊声明,也就是说,现在《粉红预言家》已经正式宣布停刊,不再发行了。
全民娱乐的时代已经陨落,战事将近,物价都开始抬头飞涨,谁还有心思关注什么爱情绯闻呢?先保住生命,确保温饱,再谈别的吧。
阿瑟习惯性地握了握自己手腕,在伊登身边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一旦离开伊登,又没有紧急联系呼叫装备,阿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危机,他有点疑惑地想到,奥斯卡管家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将他送出大门,伊登之前明明授意过,看好阿瑟不要随意出门,阿瑟都明确地听到了这句话,奥斯卡管家为什么不在意?
一种非常不好的直觉瞬间猛击阿瑟心脏,他快步从下楼,开门时候看到外面原本停驻在那里的飞行器已经不见踪影,阿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剧烈跳动,只是没等他想出应对的策略,从刚才自己跑过的楼梯上突然走下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阿瑟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言语。
是罗恩·格林。
罗恩慢慢走近阿瑟,像一个胸有成竹地猎手,不骄不躁地靠近自己的猎物,他看到阿瑟一脸惊惧,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说着:“很意外吗?阿瑟,我还以为要再等你几天,你回来怎么不去自己卧室看看?我刚才在你那里睡了一个午觉,听到动静,还以为进来小偷了呢。”
“你……在这里干什么?”阿瑟脑子像是要炸开,他眼前的是谁?是罗恩,是上辈子的好朋友罗恩·格林吗?
罗恩走到阿瑟身前,说着:“我来接您回国,三殿下,相信您已经不辱使命,获取了很多重要情报,现在是您回去报效祖国的时候了。”
“不,罗恩,听说我……”阿瑟在罗恩压迫性十足的身形前不自觉地后退着,他知道要坏事,所以准备孤注一掷,只是罗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瞬间抓住阿瑟手臂,将藏着手掌间的小型注射器刺入阿瑟皮肤。
几秒后,阿瑟浑身麻木地软到在罗恩身上。
阿瑟觉得自己一定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醒来的时候全身都软绵无力,一只手腕上绑着束缚带,锁扣镶嵌在一旁的墙壁中。从身下传来轻微的震动来看,他是在飞艇上。可不可以骂骂祖宗十八代,他刚被阿斯兰弄晕绑架没几天,风波还未消呢,又被罗恩绑架了?看这架势,也是出逃境外了?
阿瑟有点同情起伊登来了,本就是多事之秋,还要摊上自己这么个多事之人,恋爱之路这么惨淡,不是命硬的人真是抗不下来啊,伊登上辈子的某个隐藏属性的情侣搞不好就是扛不住这彪悍的命运,都没等到谈恋爱就挂了。
可怜的伊登。
阿瑟又是叹口气,回国没有一天的时间,叹气的次数却像是这辈子的总和,他目光茫然地看着四周白漆漆的铜墙铁壁,忍不住回想起跟伊登困在鸟不拉屎的荒漠深处,在ai的方寸之间,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毫无忌惮的日子。现在品位起滋味,却觉得像是死囚徒的最后一顿饕餮大餐,享用完毕,也就走到尽头了。
阿瑟不太确认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跟伊登见面,他大脑里有很多联邦的机密,现在的,几百年之后的,如果琼斯帝国使用强硬手段,用至幻药物逼供,后果不堪设想,阿瑟不会容许这种情况出现。
就算没有伊登这层关系,阿瑟也会做出选择,以联邦皇家护卫队队长瑟兰迪的身份,结束自己的生命。
至于罗恩……阿瑟很犹豫该拿罗恩怎么办,他已经亏欠了罗恩一次,如果有可能,他希望罗恩活得好好的,可现在罗恩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上,阿瑟觉得实在是太难办了。正头疼着,密码门解锁,罗恩·格林出现在了门口。
阿瑟主动朝罗恩扯出个笑容,有气无力问着:“到底怎么回事罗恩?因为没有做成邻居你就生气得将我绑架了吗?”
罗恩也笑了一下,像以前那样礼貌客气地说着:“三殿下,抱歉,时间紧急,被迫对您用了点措施。”
阿瑟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绑腹带,说着:“那么现在能不能麻烦您给我解开?格林先生。”
罗恩摇了摇头,说着:“抱歉,暂时不行。阿瑟,你确定自己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阿瑟无奈道:“那都是不重要的事情了,既然你们决定把我绑来,你们给我安置什么身份就是身份吧,罗恩,那你呢?你是什么身份?你在给琼斯办事?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只是单纯地厌恶联邦,特别是虚伪的奥斯顿皇室,虽然琼斯帝国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能借助琼斯的力量击毁联邦皇室,我很乐意贡献力量。”罗恩平静说着。
阿瑟有些意外,他想问罗恩原因,可是罗恩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看着阿瑟,若有所思地盯了片刻,问道:“不过伊登·奥斯顿貌似对你动了感情,这是掌权者的大忌,知道刚才他做出什么样的妥协了吗?”
阿瑟心里一惊,问道:“他知道了?”
“你是很好的诱饵,阿瑟。他答应驾驶生物机甲独身前来,他愿意用生物机甲换回你。怎么样?意外吗?”
阿瑟低垂着头,显得本就孱弱的小身板更加不堪一击似的,他摇了摇头,说着:“我拒绝。”
罗恩笑了笑,说着:“这恐怕不是你能拒绝得了的事情,阿瑟。没想到现在成了你们见证真情的时候,相信在以后会流传为一段佳话,如果伊登·奥斯顿能够活下去的话。”
“你们要将他引诱过来,然后毁约?”阿瑟见过很多手段和阴谋,特别是在敌对战场上,他毫不怀疑琼斯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不仅要夺取生物机甲ai,还会借此机会要了伊登的命。
阿瑟原本有跟罗恩相认的冲动,可是他害怕罗恩也是这个大局中的一个棋子,而且,阿瑟觉得如果伊登真的已经踏进这个陷阱,那么对于与罗恩相认,或许需要留到最后,成为活命的唯一救赎。
阿瑟此刻掩饰下所有的虚弱和惊骇,再抬起头时,眼睛中满是精明,他对罗恩说道:“虽然我不清楚琼斯的打算到底是什么,不过或许我能帮你控制住伊登,你在联邦首都那么长时间,大概也有所耳闻,他一直在强迫我,我避之不及,所以现在,总算是能出口恶气了对吗?”
罗恩笑了笑,说着:“阿瑟,我没有那么好骗,不过也真的需要你配合演戏,希望你不要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