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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疲倦了,阿瑟干脆躺倒在门口的地毯上,地毯的触感有些陌生,阿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被伊登换过了。
家里的好多东西都被伊登更新换代了,新的柔软地毯,超级舒服的亲肤床品,当然还有衣柜中的内裤什么的,阿瑟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自然发现了变化,路易说是他弄的,阿瑟可不相信,一看那不差钱的大手笔,就知道肯定是伊登的杰作。
只是阿瑟当成没看到的,没有提过罢了。
有气无力地磨蹭着地毯,阿瑟心里堵得要命,划开自己的通讯器,看着里面的名单,他想跟什么人说说话。阿瑟的手指在沃尔特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对了,这家伙是好友查理的爷爷,卷头发的大高个。阿瑟觉得自己需要跟什么人聊聊天,他点击了通话申请,没多久沃尔特接了起来,言语中难掩兴奋道:“阿瑟·米尔先生!是您吗?”
年轻人爽朗阳光的声音感染了阿瑟,阿瑟笑着回答道:“是我,好久不见,打扰到你了吗?”
沃尔特压低声音道:“不不不,完全没有,稍等一下,我出去跟您讲……现在好了,米尔先生,您跟我联系真是太荣幸了,我以为您将我完全忘记了。”
阿瑟说着:“怎么会,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聊聊天,军科所的工作还顺利吗?”如果没有意外,沃尔特以后会成为军科所的中坚力量,一直坐到所长的位置上,是个非常有天赋有前途的小伙子,他的一些科研天赋,遗传给了查理,查理在军械研发上也是非常有灵性的,只是不知道上一世自己有没有牵连到他。
阿瑟对自己的朋友感到很抱歉,或许他活得太过于锋芒毕露,外露的性格没有来得及收敛,牵连到了罗恩和查理,如果罗恩在自己死亡之后才遇难,是不是知道更多查理的消息?阿瑟现在非常艰难地克制着自己去找罗恩质问的冲动,他不能那样不计后果地行动,牵一发动全身,现在靠着隐藏着身份,还能暗中观察琼斯帝国的计划,如果一旦暴露,连他也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变故。
不能冲动。
阿瑟深呼吸,又对沃尔特说着:“上次给你们军校毕业生准备的舞会因为意外匆匆结束了,有些遗憾,还有兴趣吗?我的工作室可以再办一次,如果你们喜欢的话。”
“那当然好,不过恐怕现在不行,军部都要忙翻天了。”沃尔特无奈地说着。
当然会很忙,阿瑟想着,现在已经是敏感时期了吧,他倒没多意外,继续客气说着:“加油,沃尔特,能者多劳,不过吃个饭的时间总会有吧?”
“真的吗?您亲自邀请我,我当然有时间,不过现在军科所高层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什么时候结束还不知道。”沃尔特说着。
“有什么紧急情况吗?”阿瑟随口问着。
“嗯……出了点乱子,有一处封闭仓储区受到了很强烈的电磁干扰,那边所有仪器都停止运行了。”沃尔特烦恼地说着:“可能是电路问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
沃尔特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随口说了出来,他大概单纯地以为是停电或者短路什么的,阿瑟却一下子心惊了,脑海中立马出现那架生物机甲的模样,便套话似的问道:“是东北方向的隔离地带吗?我刚才也听军队的朋友说起过。”
“没错,就是那边,米尔先生我得先过去开会了,待会我打给您。”沃尔特礼貌地结束通话,阿瑟也没有迟疑,立即打给伊登。
接通后阿瑟着急问道:“出问题了吗?”
伊登略一沉默,说着:“阿瑟?你指的是什么?”
阿瑟:“伊登,不要绕弯子了,我当时启动生物机甲的时候,暂停了它的自我防御系统,但是当时时间太紧急,我不确定到底能生效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更换了机甲的能量包?所以重新激活了生物机甲的防御系统对吗?它在对抗你们的电子设备。”
伊登的声音沉了沉,说着:“你的消息很灵通,怎么知道的?”
“军科所的朋友说的,抱歉,我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关心这些问题,所以,真的是生物机甲的问题吗?”
“是。不过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不要分心,这些事太消耗你的精力了,阿瑟,我来解决。”伊登话语沉稳,好像真的是胸有成竹。
阿瑟无力地说着:“不,伊登,你解决不了,我必须过去,我现在已经出发了,请你给予放行。”
半小时后,阿瑟出现在了伊登面前,伊登有些意外地看着阿瑟明显不健康的苍白脸色,前些日子明明已经养得气色好了些,怎么又憔悴成这个样子,伤口发炎了吗?伊登走到阿瑟身前,抬手摸了摸阿瑟额头,问着:“怎么有点低烧?阿瑟,你不要勉强,说到底,不过是一架机甲,即使销毁它,联邦的实力也不会减弱。”
肌肤相处的那一刻,阿瑟突然眼圈一红,但是他很快掩饰掉情绪,拨开伊登的手,说着:“您说得没错,我只是来试一试,必须全部清洗掉生物机甲的记忆程序,让它承认新的主人,不然会成为隐患,还不如没有得到。”
三百年间的技术积累和科技进步,再加上对生物机甲的历史研究,阿瑟相信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解决眼下的问题,再加上他三皇子的身体与科尔将军的血缘关系,他有点害怕现在不处理妥当,以后会成为隐患,琼斯皇室的其他人呢?是不是也能驱动生物机甲?
伊登担忧地看着他,迟疑道:“阿瑟,你的脸色很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阿瑟真是有点头晕,他抬眼看着伊登,说着:“我没有问题,伊登,不,奥斯顿将军,我向您申请接触生物机甲,我将会跟这架生物机甲进行深度接触,获取不亚于高级机密的科研信息,您可以拒绝我,或者,等我将它驯服之后……”阿瑟看着伊登,低哑着声音,说着:“如果怀疑我的身份和动机,可以之后将我关押或者枪毙。”
伊登稳稳地站在那里,挡住了阿瑟继续前进的道路,说着:“你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了这种强度,阿瑟,不要冒险。”
阿瑟也是非常无奈地笑了笑,说着:“我没有问题,伊登,没有时间了,你想让它放肆的磁场毁掉首府所有的仪器吗?说不定这是一个陷阱,有人想让你故意得到它,而它本身已经被植入了既定程序,就等着在联邦最中心的位置,制造一场大灾难,如果它真的有自我觉醒和主动攻击程序呢?生物机甲之所以有生物两个字,不就是因为它高度发达的思维程序吗?伊登,你比我清楚,该我劝你,不要冒险。”
伊登再次触摸了阿瑟微微发烫的额头,说着:“你……”
阿瑟却拿开伊登的手,也不等待他给予通行的命令,朝着高大的生物机甲走去。
伊登看着阿瑟瘦小的背影和虚浮孱弱的脚步,却生出从未有过的触动,那个执着前行的孤独背影,坚定得不亚于任何一个勇士,自信,决绝,却有种赴死的伤感,而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亲密也好,争执也好,突然变得无足轻重起来,阿瑟不再像是那个鬼精灵的平民主编,刚才的谈话,像是将士之间的对话,阿瑟像一位跟伊登相处良久的下属,朝着自己的将领提出申请和建议,然后坚持完成自己的使命。
阿瑟走着,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伊登,眼中情绪复杂,却什么都没有说,仍旧径直走到了机甲下面。
伊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大步走过去,拉住阿瑟的胳膊,把人带进怀里,不顾身后还有其他下属在瞩目,亲吻了阿瑟的额头,有些后怕地说着:“不,阿瑟,你无法体会那一个月对于我来说是什么样的黑暗和痛苦,你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负荷高强度的脑力劳作,阿瑟,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阿瑟有些意外,他低下头,片刻后说着:“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有很多,伊登,你不要任性,我没关系,让我看看,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冒险。”
伊登看到阿瑟苍白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红晕,阿瑟的体温明显升得更高了,他在高烧,伊登坚持地将阿瑟困在身前,明显是拒绝的意味。阿瑟身心俱疲,在心里默默长叹,没有心力去追究伊登的动机有几分真,几分假,是忌惮他劳什子三皇子身份,还是真的关心他的身体难以负荷?
但是事情不能拖延下去,如果生物机甲真的存在潜伏程序,恐怕能摧毁整个首府的所有的电子设备,联邦整个国家都会瘫痪。阿瑟破釜沉舟,挑起脚尖,对准伊登的双唇,吻了上去,有些干燥的嘴唇磨蹭着伊登,撒娇似的咬了伊登的嘴唇一下,小声说着:“那你陪我上去,最起码不要让它继续干扰设备,其他的以后再说,好吗?伊登……”
他说完,勾着伊登脖子,将浅浅的吻加深,阿瑟焦躁的心绪在伊登的气息中平复了很多,他停下深吻,说着:“你很清楚,只有我能做到,奥斯顿将军。”
伊登无奈笑了笑,抱着阿瑟,轻声道:“你这样邀宠,我很喜欢,虽然非常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