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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对战激烈,纵然是身为争锋者的衍皇等人也看的触目惊心。
整个仙界似乎都跟着动荡,龙子行与两位长辈立于天巅,远远凝望。
“是那一位的气息。”老龙皇叹息,“极尽辉煌一战,到底是谁逼得这位前辈如此惨烈一战。”
紫袍长师道:“她也是个可怜人,与你父亲同心同意数万年,人羡眷侣。可叹,咱们天龙族的族规,让他们终究分离。”
“恐怕,最让他们不能接受的,便是最后的天尊一战,是落在两人身上吧。”老龙皇道。
龙子行凝眉道:“父皇,长师,你们说的到底是谁?”
“一位这世间唯一能与你皇爷爷匹敌之人。他一声最爱的人,也是他一生最大的敌人。”紫袍长师道。
老龙皇这时微微侧首,看了紫袍长师一眼,心有万千言语。
大战,足足持续了三日。
当一切落幕时,老妪身型更加佝偻,手中的紫玉拐杖已经打碎,气息虚弱到极致。
“这……就是命。”她无奈一笑。
陈泽立于天地间,身影没有分毫伤痕。这一战,若他想,当日便可结束。
这样一位强者,应当给予她最后的尊重。
“为什么?”她再开口,看向陈泽:“当年那条老泥鳅都不敢这么蔑视我。”
陈泽叹息,道:“你要的是极尽一战,我压制境界与你同境一战,这才是最大的尊敬。您之一生,不落于人。”
“陈泽,我知道自己的结局,可却总是不甘心听命运的摆布。真是可笑,我们自诩天字号家族百余万年,到最后想着的却是逃脱命运的束缚。”老妪说。
陈泽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便是你们宸族要逆天一战的原因吗?”老妪问。
陈泽摇着头,眼中透露着迷茫,“我虽不知道宸祖为何要逆天一战,但我知道绝不是因为这句话。”
“真是不甘心啊。”老妪的气息更加虚弱。
“这就是现实。”陈泽道。
老妪缓了一口气,道:“老婆子是要死了,却还是要豁出老脸跟你求个情。”
“天衍族,我可以放过。衍皇,不行。”陈泽说。
“足够了。”老妪这时也没有其他奢求,毕竟开始时她便想着跟陈泽同归于尽。拼掉陈泽,衍皇才有足够的时间走出那半步,从而在抢夺证道契机的最后一战中占得先机。
可,陈泽实在太强了,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保住天衍族,便保住了希望。
陈泽没有对一个迟暮老人下杀手,他只是在虚空之中看了一眼,随后离开。
“咳咳……”
老妪这时也想陈泽看着的虚空看了一眼,“来了就出来见见吧。”
紫袍长师缓缓现身,来到老妪面前:“我本只是来给你收尸,你又何必逼我现身。”
“这些年,是我欠你。否则,那天尊之位只能是你的。你,应该很恨我吧。”老妪说。
“可现在我只有庆幸。与老友谈笑风生了一辈子,也对自己的感情无愧一辈子。”紫袍长师道。
老妪这时看着天际,眼神迷离:“我大概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同样的话,你们给出了不同的答案。你,太傻!”
紫袍长师看着已经近乎到弥留的老妪,问出了心中几万年的不甘:“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心动?”
“放屁!当然没有!老娘天下第一,将天龙族两位绝代天才玩弄于股掌之间。我铁石心肠,一心只为天衍族成为十大种族之首,一心只想要天尊之位。我怎么可能对你动心!一丝丝都没有!没有……”
老妪的声音从亢奋到虚弱,最终消失。她在极力反对,可紫袍长师却笑了,走到她的尸体前,缓缓将她抱起:“可你终究还是心动了,不是么。”
他一步迈出,走在天地之间,紫袍动荡却显得孤寂。
“只剩下我了,唉……”
……
衍皇靠在石柱上,数万年来,他从未曾这么事态过。
“祖婆婆陨落了,天衍族还有希望吗?贼老天,我们为你当牛做马百万年,为何你还要让陈泽这种妖孽出现?为什么!”
他嘶吼着,大殿之上几个争锋者沉默。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老前辈极尽一战,却没能斩杀陈泽。接下来,该是他们直面陈泽的局面了。
可半尊之境的强者燃烧血气都未能斩杀陈泽,他们要如何反抗?
大殿之上,一股莫名的气息笼罩,让四人脊背发寒。
转头,陈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可明明就在他们眼前,却好似远在另一个空间一般。
“你,到底多强!”莨皇不甘心。
陈泽笑道:“只差一个契机了吧。”
四人窒息。
这岂不是说明,陈泽现在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天尊了么。
“果然如你。陈泽,从来都会赶尽杀绝,绝不会给敌人一丝喘息的机会。”衍皇苦笑。
“你,必须死。不过,我想知道一个消息,或者说是一个结果。天衍族能否存在,看你的表现了。”陈泽说。
衍皇盯着陈泽看了许久,突然大笑:“我以为这是我最后的底牌,才会配合宸皇瞒了你这么久。想不到,竟成了天衍族的免死金牌。”
“你知道就好。现在,你愿意跟我说实话吗?”陈泽道。
“我还有的选择吗?”衍皇道:“若是我不说,恐怕你也有办法从我脑中拿到想要的东西吧。”
陈泽点头:“虽然我不是很情愿,但我不介意使用一次。”
搜魂,是个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强行侵入他人大脑搜寻想要的内容,但也有很大的几率遭到反噬,搜魂知道的记忆会成为个人心魔,甚至理智完全被吞噬掉,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她……可能还活着。”衍皇这时开口。
陈泽听后心头一震,哪怕他这般的道境修为,竟然也出现波动。
“她在哪儿?”陈泽问。
“我不知道。但我从铸丹族那儿知道了你祖龙血脉的事情,加上那孩子的另一半血脉是宸族的皇脉。得到她,等同于得到你们两人的血脉。我,把他送给了魔族的一个大魔,从而为祖婆婆换得一份珍贵的不死药。”衍皇道。
陈泽微微仰面,心中悲痛万分。自己的小女儿,竟然经受这么多痛苦。
“他,在哪儿?”陈泽问。
“静幽海。”
嘶……
苪妙听后吃惊,“怎么会是那种地方?静幽海,不死绝地吗?哪里竟然还有生灵存在。”
“静幽老怪修为深不可测,祖婆婆说他想要另类证道,而且在那条路上走出了很远。嫪厦融合血脉的魔功,其实便是他那条路上的衍化而出的一部魔经罢了。”衍皇说。
陈泽拈着手指,“我说话算话,你,自裁吧。”
他转身就走。
杀人,已经不是他震慑敌人的唯一手段。
这种让对手从内心生出无力抵抗的实力,才是真正克敌手段。
陈泽离开许久,大殿上一道气息剧烈波动,随后渐渐消散。
衍皇,陨落。
在仙界陈泽要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去往静幽海,寻找女子的下落。
“静幽海?我不同意!”路青鸾当即拒绝。
水柔颂也赞同,“陈泽,我知道这是你的心结。但……为了一个希望渺茫的可能,你要一身犯险,这不值得。”
“水姐!”陈泽带着情绪看向她,“这种事怎么可能用得失来衡量。那是我的女儿,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纵然是天缺地陷的虚无绝境我也要去闯。”
“陈泽,你不要冲动。”嫪厦道:“在仙界,这些险地绝地当中,但凡跟‘幽’字沾光的,都是当年的古战场。而当中静幽海,传闻是有当年战死的十万残魂所化,怨气凝聚成海。而静幽老怪,便是从中诞生的魔种,时至今日已经孕育了近百万年,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陈泽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没得商量。”
路青鸾这时一把按住陈泽的肩膀,“静幽海,必须去。但……不是你,是我!此行不过是探查一下消息,让你心安。现在宸儿长大,也可以继任我的皇位。纵然我身死,也不会引起祸乱。”
“放心,区区一个静幽老怪,还杀不死我。”
陈泽这时在路青鸾的眉心一点,一股强大的道力将她的修为彻底封印,哪怕是争锋者中的小九也难以解开。
“木前辈,劳烦您替我看好她,决不可出差错。我,去了!”
陈泽这时一步迈步,从众人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