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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无尽的真气被柳飞白纳入体内,他的残体更是在快速回复。
百余息后,柳飞白睁开眼,目露金光,“好丹药!”
“再好的丹药也无法救治将死之人。”陈泽叹息,“前辈,您为何非要攻打这溟妄塔?以您在这里的身份,一世为尊无人能敌,何必前来送死。”
“大军死的死,逃的逃,你有何故出现在这里?”柳飞白反过来问他。
陈泽没有回答,只是点着头笑道:“是小子着相了。”
“其实我早便厌倦了这里的生活,为尊为圣又如何?我非妖族,却要以人为血食。曾经我的姐妹被人吃掉,我便发誓要改变这一切。到头来,我却变成了自己憎恶的样子。我是个懦夫,一直拖到现在寿元无多才敢如此。可惜,却依旧要靠人命才能来到这里。”柳飞白道。
“可相比其他人,您终究还是做到了这一步。”陈泽说:“前辈,丹药的时间持续不了多久,您……”
“那就上路!小子,这最后五十里路我便全力冲锋,至于能不能进入溟妄塔,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柳飞白霸气起身,快速冲击。以他这种修为,五十里的距离只需须臾便可冲到。
但……绿雾之中瞬间便有七八道幻体生成,将他死死围住。
陈泽藏匿在后面等待,柳飞白高喝道:“小子,动身!”
却见他身体突然绽放亿万道神采,陈泽暗惊不已。这位老前辈竟然要以自爆来替自己清理掉前进的路途。
轰……
巨大的爆炸袭卷,甚至连周围的绿雾都被冲击的散开。陈泽抓住时机快速逼近,可周围快速回流的绿雾之中已经又有许多道幻体身影涌现。
还有三十里!
陈泽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可绿雾混流的速度更快。
二十里。
陈泽还在全力奔跑,可绿雾之中幻体的手几乎够到了他的后脑勺。
“给我爆!”
危机时刻,陈泽知道以自己的速度绝对没法到达溟妄塔前,随即从戒指中取出一件仙阶法器引爆,他顾不得爆炸的威力,只想要接着这须臾间的爆炸来逼开绿雾,更提升自己的速度。
砰!
尽管他全力挣逃,可最终还是被绿雾重新笼罩,一只绿雾凝聚的大手盖在他的后心,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一瞬间,陈泽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似彻底崩碎,可身体却接着这速度更快地向前冲去。
砰!
终于,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可神识模糊,他体内的伤太重了。刚刚最后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
赶紧服下丹药,陈泽迅速稳定伤势。此时才发现原来溟妄塔方圆几丈之内是没有绿雾存在。
“几十万年了,终于算是见到活人了。”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让陈泽有些模糊的神识当即一震。他扭头看去,就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一个老者稳稳坐在那儿,手里捏着颗棋子,目光直直盯着面前的棋盘。
陈泽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无数人想要靠近的溟妄塔前,竟然会有人存在。
“看我做什么,你的伤没事了么?你若是话都没跟老夫说上几句便死了,我可就更加寂寞了。”
老人家一扫手,陈泽便感觉神识更加困顿,可体内的真气不知怎么的竟然活络起来,开始自行运转恢复起伤势来。
陈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待神识恢复后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
“这……”
陈泽诧异,他虽然服用丹药,可若是没有主观意识驾驭真气,绝对无法恢复到这种情况。
“很诧异?”老者的声音再度传来,陈泽听闻赶紧坐起来,“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只要进入到我的感知范围之内,就没有事情能瞒得住我。你这娃娃的修为不错,竟敢能够以地心之火淬炼血肉,无惧浑河之水的浊气,很不错。”老者说。
陈泽听闻心底一个冷颤,这老者对他竟然如此清楚,可问题是他从未与这人见过面啊。而且他以地心之火淬炼身体的消息虽然知道的人很多,可那一拨人都在浑河底岸呢。
“前辈,您究竟是谁?”陈泽问。
老者翻转着手里的棋子:“想知道?过来陪我下完这盘棋。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陈泽略微思索了下,便做到老人对面,拿起了白子。可他看到棋盘上的落子眉头皱了起来,此时黑子完全占据上风,可以说白子已经到了死局地步。这盘棋,很可能前任局手已经弃子认输了。
“怎样,这盘棋你要如何下?”老者突然问。
陈泽目光在每颗棋子上扫过,只问了一句话:“前辈,下一手是我来还是您来?”
“我!”
老者说罢将黑子落下,将棋局中的白子起掉了大半,剩下的也都零落散在四方,根本没法成势。
“小子,这本就是个必死的局,你却非要接手进来,我实在想不通。”老者笑道。
陈泽的大拇指在黑子上不断拈动,神色却异常平静。老者说:“怎么还不落子?害怕输?”
“输了我便会死,对么。”陈泽问。
老者道:“不错。与我下棋的人,输了的都会死。”
“这局棋已经是死局。”陈泽道。
老者点头,“所以你连最后的尝试都不做了吗?”
“不,我当然要落子,而且我还要赢。”陈泽说。
“有趣,这般棋局,你要如何赢我?”老者笑道。
“世人都以棋局的规矩判定胜负,但我的棋局我做主,无论是谁,都得按照我的规矩来。所以……”
陈泽随便将白子落定,却见一道无形力量从棋盘之中散开,让老者大为震惊。
那力量蔓延之处,白子竟然完全化为黑色,直至整座棋盘完全被黑子占据。
“怎么会……”
老者蔓延震惊,陈泽却只是平静开口:“前辈,您输了。”
“我……真的输了?”老者嘴角呢喃,双目还在闪烁不定。他伸手将棋子拿起来,黑色的棋子还是白色,只是在他的意识当中,变成了黑色。
“原来……他竟是这个意思!”老者出言,眼中涌现无限畅想。
曾几何时,一袭墨衣的男子坐在塔前与一位少年对弈,这兆年满目兴奋。因为这一局他大杀四方,将黑子杀的片甲不留。
可那男子却在最后起身,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你输了!”
少年不解,想要追寻男子而询,却被男子一手扫下,撞破结界跌落至此,更是被彻底封印。
时至今日,少年变为尊尊老者,他对当年的盘棋冥思苦想至今日,也就没能彻悟。直到刚刚,陈泽的那一颗子落定,他才明白当年主人的用意。
“是啊,我输了。”老者微微仰慕,看向无尽混沌的天际,“主人,炎儿明白了。”
轰隆隆……
这一刻身后的溟妄塔突然震动起来,就见这老者身体竟然有斑斑白光出现,随后没入塔身。
“小子,恭喜你得到了炎塔。”老者微微笑道,身体已经化为虚幻。
陈泽早便猜到这老者的身份,见状大惊:“前辈,您怎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当年主人边说过,我不适合炎塔,本不该出现。可他却依旧允许我孕育,成长。如今这棋局让我明白,我的确不适合炎塔。今后或许还会有第二位器灵孕育,期望他不会如我这般浑浑噩噩。”
老者说罢,整个人便彻底化为一颗光珠,悬浮在那里。
陈泽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原以为下赢了棋局,他便能得到器灵的帮助。却未想到这器灵竟然如此刚烈,选择自散神识。
他是铸器师,很清楚连道器都很难孕育器灵,但一件法器若是能孕育器灵,那么在战力上的提升绝对无法估量。
陈泽走上前,将这颗已经没有自主意识的器灵攥在手里,一瞬间便感受到了别样的气息。注入神识炼化,也让他清晰地知道了身畔这座石塔的气息。
他们口中所谓的溟妄塔,实则上是来自异界的一座名为炎塔的宝物,至于等阶划分,是超越道器的存在。
“竟然是一尊界器,怪不得能自主孕育器灵。”
陈泽睁开眼,回首望了望这座炎塔。他神念一动,想要驾驭,奈何他的神识修为不足,根本无法驾驭。
所幸陈泽现在成为炎塔的主人,可以挣脱这件宝物的束缚,是可以离开这里。
而且他能够驾驭炎塔散发的绿雾,为己作用。绿雾之中有古往今来无数修士强者的幻体信息,可以随意凝聚召出作战。
可以想象未来某一日陈泽可以随心驾驭炎塔之时,等同于拥有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修士大军。就算是面对一整个部族,也无畏无惧。
“可以回去了!”
陈泽摸摸塔身,纵然有些不舍也得回头。他也无需担心,毕竟这座炎塔已经被他炼化。除非他身死,否则就算是有人到达这里,也根本无法驾驭。
言罢,陈泽转身没入绿雾之中,这一刻毫无顾忌,快速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