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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徐步走到院子里,当看见突然归家的女儿时,眸光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水眸闪烁着欣喜光芒:“紫冰,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刚落,妇人已经上前握紧了女儿的柔荑,下一秒似又想起了什么,眸光凝向百里青松的方向,拉着紫冰朝他的方向走去,同时热络亲切的介绍道:“子夫应该跟你提过,这位就是曾经救娘一命的恩公,可真是个好人呀,平日里也经常来咱们家帮衬,打水劈柴这些力气活都是他干的,你看看墙角摆放的那些木柴,都是他……”
王夫人一讲起来便是滔滔不绝,说到百里青松的好处似乎讲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当着娘亲的面,紫冰只能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而立于一旁的百里月桐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细细的品味着哥哥这半年多来为王家所做的一切,似乎还蛮有意思的。
先是买下了王府隔壁的宅院,再是借机接近,一步步走入王家人的生活,其实这一招若是用来追女人,其实还是蛮受用的,只是他错就错在并不是用来追求女人,而是意图用这种方试赎罪,而这样的赎罪方式却又在无形中伤害了女人。
“伯母,不如……咱们先进屋聊吧!”百里月桐淡淡出声,打断了王夫人对百里青松滔滔不绝的赞誉,王夫人顿了一下,瞬间也回过神来,凝望向百里月桐拍了拍脑袋,笑着摇头道:“看看我这颗脑袋,四王妃还怀着身孕,我竟然就这样让大家都晾在院子里,走走走,先进屋坐着暖和暖和。”
百里青松唇角勉强挤出一抹浅笑,凝望向王夫人干笑两声,低沉道:“在下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进屋坐了,改天……改天再来探望伯母!”
王夫人眸底划过一抹疑色,虽然感觉气氛有些怪异,不过既然对方开口,她也不好再做挽留,只好点点头,看着男人欣长的背影离去,嘴里却是忍不住喃喃念叨着:“多好的小伙子呀,一看就知道家世不错,若是能够……”
说到这儿,妇人的眸光不禁侧睨向紫冰的方向,却被紫冰敏锐的避开了她的视线,佯装淡定搀扶着妇人的胳膊:“娘,咱们进屋去吧。”
王夫人似有话想说,最终却还是忍住了,而将这一切落入眼底的百里月桐,当然是看出了几分端倪,看起来王夫人似对百里青松挺满意的,只是不知若是当她得知正是这男人在自己女儿肚子里播下了种时,又会做何感想?
一行人朝着屋内走去,王子夫几次想说话却又忍了下来,略带不悦的眸光频频睨向紫冰,却在接到姐姐恳求的眼神后犹豫再三,终于将到了嘴边的话通通咽进肚里。
而就在她们坐下来的那刻,王夫人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眸光警惕的睨向紫冰的腹部,眉心紧蹙:“紫冰,你……长胖了?”
紫冰点点头,又摇摇头,刚刚平复下来的面色又变得复杂起来,而就在这时,王夫人温婉的眸底似闪过一抹异样复杂,缓缓,妇人的眸光从坐在另一侧的百里月桐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儿子脸上:“子夫,你去院子里把刚才那些未劈完的柴劈了……”
王子夫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皱着眉头道:“娘,我哪儿会劈柴,再说……美男哥哥劈了那么些木柴,用上十天半个月也用不完。”
“娘叫你去你就去,哪有那么多废话……”王夫人皱着眉头,不悦的冷睨向儿子,此刻她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让王子夫去院子里劈柴不过是想支开他罢了。
王子夫撅了撅红唇,粉嫩小脸也不悦的拧成一团,不过却还是乖巧顺从的听话出了屋子,王夫人的目光这才缓缓再度回落到百里月桐身上。
“四王妃这次来,不会是有话要对老妇说吧?”王夫人眸底常见的温婉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见她盯着百里月桐的眸光多了几分警惕之意。
“呃……”百里月桐被妇人这样盯着看,原本准备好的台词瞬间也忘了个干净,一时间竟然词穷,说不出半句话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旁边默默无语的紫冰却突然说话了:“娘,还是让女儿自己来说吧,从今日起……女儿就回来陪着娘了。”
她的话却是未让王夫人感到惊诧,妇人面色平静如水的凝盯着她,低沉道:“为什么?”
“因为……女儿怀孕了,我……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紫冰的声音虽然越来越小,小脑袋同时也耷拉下去,可是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却依然能够清晰听见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王夫人的面色虽然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平静,可是紧握成拳的柔荑却是一直轻颤着,连同她那副单薄的身子,也一同微微颤抖。
好长时间,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妇人的眸光缓缓从女儿耷拉的头颅移望向百里月桐,此刻坐在椅子上的百里月桐同样如坐针毡,面对妇人凌厉的眸光,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四王妃之所以对我家紫冰这么好,不会是另有所图吧?”王夫人的语气瞬间便冷了下来,紫冰跟在百里月桐身边侍候却被人搞大了肚子,那这个搞大她女儿肚子的男人还能是谁呢?妇人几乎连思考也不用,就能断定那个人的身份。
闻言,紫冰面色微怔,再回过神来瞬间明白娘亲一定是误会了,于是连忙出言想替百里月桐辩解:“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住嘴!”王夫人厉声打断了女儿的话,紫冰也被母亲的样子吓到了,瞬间忘记了说话,而百里月桐这一刻似也有些明白过来,不过却也不待她出言解释,王夫人的目光已经再度凝向了她:“老妇知道,像四皇子府这样的家世不是我们普通百姓高攀得起的,可是这件事情难道四皇子府就不应该对我们有个交待吗?把人送回来就算了事?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伯母,您真的误会了……”百里月桐艰难的咽了咽喉咙,虽然她很想辩解,可是一想到紫冰肚子里的孩子与百里家脱不了干系,她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娘,孩子不是四爷的。”紫冰秀眉紧蹙,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若是再不站出来说话,百里月桐就真的招架不住了。
她的话一出,王夫人眸光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是怀疑,狠狠地瞪了一眼女儿,低喝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儿,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王家的脸。”
紫冰低垂眼敛,无法与母亲的眸光直视,她当然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不仅丢尽了老祖宗的颜面,也让娘亲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王夫人的态度很坚决,不禁让紫冰没有办法再开口解释,就连百里月桐此刻的处境也显得很难堪,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原本看见女儿回来还喜上眉梢的王夫人此刻的情绪也糟透了,整张脸黑沉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已过及笄之年的紫冰正是王夫人的心病,就在她觉得老天开眼,让他们王家遇上了贵人,或许这也是女儿紫冰命运的一个转机,就在她刚刚看到了曙光,紫冰却带回来了怀孕的消息,无疑这对于王夫人而言如同当头一棒。
“伯母,请您先消消气,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论说什么,您一定都听不进去。可是……紫冰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继续留在四皇子府迟早都瞒不过去,她自己的意思是希望能够回家休养,至于她和孩子日后的花销,都由我来承担便是了……”百里月桐还是出声了,气氛陷入这般的紧张局面,终还是需要有人打破突口。
“四王妃把人带回去吧,老妇不能让她回来……”王夫人依旧黑着脸冷冷道。
对于母亲的回答,紫冰也吃了一惊,娘亲竟然会拒绝让她住在家里,再看看百里月桐,她同样也显得有些意外,一直以来她都是知道的,紫冰和她娘的感情很好,就算这一次紫冰做了辱没王家颜面的事情,做为母亲将女儿拒之门外也显得过于不通人情。
“娘——”紫冰微微颤颤的轻唤了一声,王夫人却是不予理会,撇头背转过身子,不再看女儿一眼,绝决冰冷的嗓音从喉咙里逸出。
“紫冰,不是娘无情,娘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就这样回来了,可就真中了别人的奸计,四皇子也是要面子的人,看着你肚子一天天瞒不过去了,好歹也会给你一个名份,母凭子贵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王夫人的声音听似平静,却同样透着轻微的颤音,如同她此刻内心的情愫一般复杂,明明暗涛汹涌,却也只佯装冷静。
百里月桐水眸亦划过一抹异色,看来王夫人是认定了紫冰肚子里的孩子是四皇子的,而且现在对她的来意也饱含怀疑,刚才那话里的意思显然就是在提醒紫冰,百里月桐之所以会送紫冰回来,无非是为了铲除自己身边的威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