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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吧,待老夫先教训完那两个孽子……”百里啸皱着眉头,抬手拨落女儿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柔荑,长叹口气低沉道。
见状,百里月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先行离去。
百里月桐出了门正打算朝回走,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北屋,那不是苏锦彤吗?女人眸底划过一抹异色,爹不是还在厅堂等她和大哥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北屋是程桂兰和百里啸住的房间,百里月桐也来不及想便跟了过去,长廊里遇到程桂兰身边的丫鬟,丫鬟先是一怔,紧接着上前行礼招呼:“奴婢给王妃请安,王妃这是来见夫人的吗?”
百里月桐点点头:“我娘在哪儿?”
“夫人就在屋里,奴婢引王妃进去。”丫鬟乖巧的上前带路,同时压低嗓音道:“少夫人刚刚也来了,奴婢先帮王妃通传一声……”
百里月桐点点头,丫鬟也有她们的难处,若是没有通传就这样引着她闯进去,万一打断了夫人和少夫人什么重要的事可就不好了。
“夫人,王妃来了。”丫鬟站在门外代为通传。
里面安静了数秒,才传来程桂兰温婉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百里月桐推门而入,屋里比起外面要暖和的多,因为程桂兰的体质弱,所以百里啸特意让铁匠打了一根暖炉,这样屋子里既温暖,又没有一点儿味道。
百里月桐进屋,一眼便看见了神色慌乱的苏锦彤,她应该是没有想到百里月桐也会来这里,一时之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桐儿,你先坐下吧。”程桂兰轻柔的嗓音淡淡逸出,将手中的茶盘给了一旁的丫鬟,眸光同时瞥向苏锦彤的方向:“锦彤,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百里月桐缓缓坐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水眸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神色极不自然的苏锦彤,虽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却是让对方感到一股迫人的压力。
坐在紫檀木桌边的程桂兰,今日穿了件宝蓝色杭绸褙子,青丝整齐的绾了一个牡丹髻,发髻插了一支通亮的翡翠玉簪,淡紫色的珍珠耳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素雅中带着几分清贵。
苏锦彤咽了咽喉咙,正襟危坐原本想说的话这会儿卡在嗓子眼,当着百里月桐的面她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此刻显得有些左右为难,前后不得。
程桂兰似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杏眸凝向苏锦彤的方向:“锦彤,你今儿这是怎么了?”
苏锦彤抿了抿下唇,欲言又止,就在这时百里月桐清冷的嗓音突然缓缓逸出:“嫂嫂,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遇见了爹,他老人家好像在等你。”
闻言,苏锦彤娇小的身子不禁一颤,打了个冷颤,程桂兰眸底划过一抹疑色,今儿怎么总是觉得他们在打哑谜似的,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娘,我有件事情想求你……”苏锦彤一咬牙,嗵的一声跪倒在程桂兰面前,如果她现在还不开口的话,就怕是没有机会了,于是也顾不得百里月桐在这里了。
百里月桐秀眉微蹙,清冷出声:“嫂嫂——”,嗓音里带着丝丝警告意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程桂兰就算是再没眼力劲儿,也能看出来其中一定是有事情发生,温婉如水的眸光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从百里月桐和苏锦彤的身上一扫而过。
就在这时,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锦彤,老夫等你多时,你怎么会跑来到这里?”
百里啸低沉的嗓音明显不悦,苏锦彤吓得赶紧站起身,一把抓着程桂兰的手臂低沉道:“娘,这回你一定要帮帮我……”
程桂兰的眸光干脆移落到百里啸的身上,秀眉紧蹙,叹了口长气道:“老爷,她这到底又是出了什么夭蛾子?”
“你问她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事儿!”百里啸一拂衣袖,冷哼一声,事情如今已经闹到了程桂兰面前,就算是他再想隐瞒下去也不可能了。
“娘,你听我说,这也不能全都怨我,昨儿青松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我一记耳光,其中还有那个贱人,显然他就是要维护那个贱人,所以……所以我就花银子请了两个人,想给那贱人一点颜色瞧瞧……”苏锦彤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其实她自己现在也没有了底气。
“给她一点颜色?你到底把紫冰怎么了?”程桂兰眸底划过一抹紧张,杏眸眯成了一条缝,盯着苏锦彤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这几个字里究竟包含着多少内容?
面对程桂兰的眸光,苏锦彤微微一怔,约摸是没有想到程桂兰的反应似乎比百里啸还更大些,不待她回答,程桂兰的眸光已经转望向了百里月桐,似乎想从她这里听到答案。
“紫冰她没事儿。”百里月桐连忙出声,也算是给娘亲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知道程桂兰心里定然跟明镜似的,认定紫冰肚子里是有了百里家的骨肉。
听了这句话,程桂兰面部的紧张表情才算是松懈了,不过凝向苏锦彤的眼神却是多了几分凌厉,低沉道:“锦彤,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若是还想和青松好好过日子,又何必苦苦纠缠过去的那些破事儿。”
苏锦彤连声道:“娘,这一次我真的明白了,求求你让爹不要赶我走……”
程桂兰秀眉微在蹙,眸光睨向百里啸,百里月桐也不禁蹙紧秀眉,从程桂兰脸上的表情她不难看出,娘此刻定然是又心软了,百里月桐再顺着妇人的眸光望向百里啸,只见男人黑沉着脸一言不发,似有犹豫,程桂兰杏眸闪烁,最终还是忍不住要开口说话了。
却就在程桂兰欲开口说话时,突闻门外传来一道凌厉的怒吼声:“就算这次爹娘不赶她走,将军府也再容不下她,我已经让人捎信去了苏家,让苏家来人把她接回去,这里便是休书,让她拿着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喝,不仅苏锦彤傻了眼,就连百里啸夫妇和百里月桐也微微一怔,谁也没有想到百里青松会突然冒出来,而且就这样甩出一纸休书,让整个气氛陷入僵局。
“青松——”苏锦彤再反应过来急切地扑向男人,完全顾不得面子,放下大小姐的骄傲。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百里青松便冷冷的一把推开了她,面若冰霜的将手中的那张纸塞到女人手里,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苏锦彤,我们夫妻缘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苏锦彤一脸怔愣的傻站在原地,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眸光倏地投望向程桂兰和百里啸,软弱的声音透着哭腔:“爹,娘,青松他……他要休了我,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呀!就当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这个时候苏锦彤也只能把爹的名号搬出来了,希望百里啸夫妇能够帮自己一把,百里月桐见状清冷出声了:“爹娘,他们夫妻俩的事儿让自己去谈,咱们先去吃响午饭吧。”
百里啸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复杂,程桂兰同样有些犹豫,百里月桐此刻上前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挽住二老的胳膊,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拖着便朝外走。
苏锦彤见势,忍不住上前一步拦住他们的去路,杏眸深凝着百里月桐,眸底划过一抹异色,似有些为百里月桐的举动生气,却又不好发作,狠狠地咽下一把口水,才压低音量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想看我的笑话么?”
百里月桐清冷的水眸淡淡凝对上她的眼睛,低沉道:“遇到这种事儿你就想到爹娘了,平日里可有将爹娘放在眼里,惹下这种事儿也是你自作孽,自己种下的苦果当然得由自己尝。”
苏锦彤的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红,眼睁睁的看着百里啸和程桂兰夫妇二人被百里月桐强行挽着出了房间,小手不由紧握成拳,若说心里不生气那是假的,她气百里月桐存心和自己作对,更气百里啸夫妇二人连吭也未吭一声,任由着他们的宝贝女儿拽着他们出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面露尴尬之色的丫鬟,小心翼翼的侍候在一旁,望着秀容盛怒的少夫人,既不敢出声说话,也不能轻易离开。
百里啸和程桂兰随着百里月桐先去了偏厅,不难看出夫妇二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程桂兰秀眉紧蹙先开口了:“老爷,这件事情你说该怎么办?”
“你问老夫,老夫又去问谁?”百里啸的脸色一片阴霾,实忍不住又抱怨的眼神凝望向程桂兰,语气透着不耐:“还不都是让你宠惯坏了的孽子……”
程桂兰闻言,自然是又被气到了,百里月桐这时也不得不说话了:“够了,爹娘,这个时候你们就不要再相互埋怨了,若是让女儿来说,这件事情从头就错了,若不是你们逼着哥娶苏大人的千金,也就不会惹出后面这么多麻烦,这半年多来家里有没有清静过?你们自己心里都清楚,与其一直这样下去,倒不如撒手不管,他们小俩口的事儿,任他们自己去闹腾,你们也都年迈,为了他们的事情气坏了身子,就更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