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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之前君丰贤还对那个虞姬所说的话有所怀疑,那现在则是深信不疑,四王妃就是那三名侍卫中的一个,他完全可以确定这一点,至于其他两人就不用猜的,肯定也如虞姬所言,是百里月桐身边的两个丫鬟,目前被君煜麟关进了弑阁。
君丰贤狭长眸底闪烁着胸有成竹的精光:“父皇,四弟在说谎,这几个人根本不是儿臣遇见的那几侍卫,儿臣遇见的侍卫中其中一人,和四王妃长得是一模一样,至于另外两人,儿臣敢用颈上人头担保,就是她身边的丫鬟,如今被四弟关进了弑阁。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允许儿臣带人去华云宫搜人,儿臣一定会向父皇证明,从头到尾都是四弟在说谎。”
君清阳低垂眼敛稍作思忖,大掌重重拍在椅子扶手上,低沉道:“好,朕同样也给你一个机会,准允你带人去华云宫搜,不过只有一柱香的时辰,你速去速回!”
事情像是突然陷入了回旋的余地,躺在椅榻上休息的百里月桐心头微微一惊,君丰贤竟然连紫冰和雨烟被关在了弑阁的事情也知道,难道真的是君煜麟身边出了内鬼?
想到这儿,百里月桐不禁心里一阵紧张,如果真的让君丰贤搜到紫冰和雨烟,然后皇上再找出宫门的侍卫来对质,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她女扮男装出宫的事情肯定会被挖掘出来。
百里月桐暗暗偷睨向君煜麟的方向,只见男人挺拔如松,沉着稳重立于大殿之中,面色平静如水,静静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原本不安的张皇后此刻看起来竟踏实了不少,想必君丰贤的到来也为她增加了一些底气,眼下有儿子一起并肩作战,她就不信扳不到君煜麟,即便她因此而受罚,那也值得其所。
一柱香的时辰过去了,可是君丰贤却没有出现,张皇后又开始显得焦虑起来,华云宫才不过多大的地儿,至于搜个人也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君清阳皱了皱眉头,时间已经过去了,如果君丰贤再不出现,他也只能算他未能找到证据了,正欲开口说话,突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果然是君丰贤带着人返回来了,百里月桐紧张的朝他的方向投望过去,所幸的是并未看见紫冰和雨烟的身影,不过……却看见了一道令人意外的身影。
虞姬!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看起来她和太子殿下的距离走得很近,这就更让百里月桐疑惑了,她将眸光投望向君煜麟,只见男人在看见虞姬出现的那瞬,鹰眸赫然暗沉下去,诲暗森寒的眸光像是两柄利刃,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虞姬早已死在男人的剑下。
似也感觉到了来自异处的灼热锋芒,虞姬眸底闪过一丝怯意,柔荑不自然的微微扯了一把君丰贤的衣袖,而男人则回眸与她对视,眸光倏地变得温柔起来。
虽然这幕只是一闪而过,可是百里月桐却是看得很清楚,眸底先是闪过一抹不解,可瞬间却又恍然大悟,她好像有点明白了,那些秘密一定是虞姬透露给君丰贤和张皇后的。
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刻,虞姬会跟着君丰贤出现在这里也绝对不是巧合,她应该是来帮君丰贤做证的,至于她为什么敢背叛君煜麟来做这件事,其中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就是桐儿身边的婢女吗?”君清阳狭长半眯,那女子相貌姣好,娇媚动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婢女。
君丰贤赶紧解释:“父皇不记得了吗?她原本是西域的舞姬,上次酒宴父皇听了白贵妃的建议,将她赏赐给了四皇子……”
君清阳闻言,也顿时恍然,不过他奇怪的是,既是赏给君煜麟的舞姬,这会儿跟着君丰贤上这来做什么?
“原来西域进贡的舞姬,只是……她跟着你上这儿来做什么?”君清阳略显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低沉道:“朕问你,你去了这么长时间,搜出来的丫鬟呢?”
他这话一问,君丰贤白皙的俊颜瞬间染上一层绯红,面露难堪,而一旁等候多时的张皇后心里同地也喀噔一下,显得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儿子这一趟肯定会大获全胜,找出百里月桐出宫的铁证,可结果看起来似乎很让人失望。
百里月桐心里着实也有些意外,不过君丰贤搜了个空,这也让她得以安全,至于君丰贤为什么会扑了个空,其中细节恐怕也只有君煜麟心里清楚。她回想自己昨夜和男人商议细节时,并没有料想到今日君丰贤会突如其来杀出这么一招,所以她心里才一直忐忑不安,没想到男人倒也做好了准备,这让她偷睨向君煜麟的眸光也不禁多了几分赞赏之色。
“父皇,想必四弟是早有准备,儿臣并没有搜到那两名丫鬟,不过……儿臣却带来了一个关键人物,四王妃乔装出宫之事,也正是她禀告给母后和儿臣的。”君丰贤说完,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虞姬,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虞姬上前,先是恭敬的行礼,这才低缓出声:“四王妃假扮成侍卫,这是奴婢亲眼所见,句句属实,绝无半句欺瞒。”
她的话刚落音,百里月桐清冷的声音也随之逸出:“父皇切莫听这贱人胡言乱语,她无非是想祸害臣妾,好让四爷的注意力落到她的身上。”
虞姬眸光微怔,紧接着便不甘示弱的回击:“胡言乱语的人是四王妃才是,奴婢承认之前一直希望吸引四爷的视线,可是现在奴婢有了太子……”
虞姬的话没有说完,声音却嘎然而止,百里月桐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狡黠坏笑,她猜的果然没错,如果不是君丰贤私下里对虞姬有所许诺,这女人也绝不敢明目里来指证君煜麟,除非她是已经找到了新的靠山。
“本妃就说虞姬怎么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呢!原来是找到了太子殿下做靠山,为了帮到太子殿下,不惜睁着眼睛说瞎话……”百里月桐撑着椅榻扶手缓缓站起身来,虽然看起来很虚弱,可是眸底的那份清冷凌厉却是不容忽视。
而刚才虞姬的那番话,君清阳也同样是听得一清二楚,眉头越皱越深,没有想到长皇子为了得到自己的信任,竟然使出这种招数,弄出个舞姬来闹场子,最终却是让自己变成了别人的笑料。
“父皇——”
君丰贤还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君清阳厉声喝断:“够了,朕不想再听你们母子解释。”
龙颜大怒,就算是张皇后也不得不吓得打了个寒颤,她做梦也不曾料想到仅仅只过了一夜,整个天都已经变了,君煜麟和百里月桐就像是串通好了似的,说起谎话来如此默契,而她这个有理的人,也瞬间变得没了理。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呀!”张皇后心有不甘,她相信事实胜于雄辩,只要皇上肯下功夫查下去,百里月桐和君煜麟终究会暴露。
“你也给朕闭嘴。身为后宫之首,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竟敢瞒着朕私押四王妃,朕简直不敢想像……如果不是朕及时赶到,你还能对四王妃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行事如此狠毒,让朕如何放心将整个后宫交给你来打理!”君清阳气得身体直啰嗦,一向身体都不错的他这会儿竟有些喘不上气来,大手捂上襟口,脸色倏地发青发紫。
“太医,传太医——”君煜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扯松男人的衣襟,扶着君清阳斜倚到身旁的椅榻上。
“皇上,皇上——”张皇后和君丰贤也被这一幕吓倒了,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再继续解释,若是君清阳有个三长两短,弑君的罪名可就落到了他们母子俩的头上。
幸而有太医刚才在此给百里月桐号脉诊断过,这会儿见龙颜骤变,也赶紧的上前进行急救,只见太医娴熟的手法掐上君清阳的仁中,一会儿男人的脸色也渐渐缓转了过来。
张皇后也拨开人群冲到了君清阳身边,微微颤颤的连声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一定要保重龙体。”
君清阳这一会儿还说不上话来,怒眸瞪向妇人,太医又是一阵紧张,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面露难色凝望向君煜麟。
君煜麟会意点点头,冷冷出声:“这个时候母后和皇兄还是暂时回避的好,若是再惹得父皇情绪激动,恐怕连太医也束手无策了。”
张皇后杏眸一暗,被君煜麟这小子冷斥一番着实有失颜面,可是眼下皇上盛怒,她就算是打碎了牙,也只能和着血咽进肚子里,等过了这个风头,这笔帐她迟早得和这两口子算清楚。
“朕不要呆在这里,扶朕回自己的行宫。”君清阳已经缓缓回过气来,这里可是凤央宫,就算是让张皇后回避也不是长久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