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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去洗手间了,艾莉尼娅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她从小摸爬滚打长大,家里又是军人家庭,6岁就跟爸妈一起拉练,野外求生,贝爷吃过的东西她都吃过,练就了一副铁胃,区区散酒对她来说无足轻重。
然而,喝了没事是一回事。知道酒有问题,还要去喝,那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再碰那瓶酒,坐在位置上默默等未来回来。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酒吧开始转为夜场。小太妹,纨绔,土豪,混混,拜金女...各种属于夜晚的人们开始出没。
就在艾莉尼娅玩手机时,远处突然传来女人的叫骂声:“小贱人,敢拿酒泼我?不想活了是吧?!”
她回头一看,只见过道旁有个喝醉的女人在撒泼。
如果未来在场,很快就会认出,这赫然是刚才在法拉利上嘲讽他的曼曼。她的衣服上有一片酒渍,地上散落碎了的酒杯和托盘,旁边站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害怕,低着头不停对曼曼道歉:“对不起...姐姐,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我...我赔你衣服...”
在酒精的作用下,曼曼趾高气昂,抓住小女孩的头发,尖声叫道:“赔?我这件迪奥连衣裙4万多,你赔得起吗?穷逼!”
小女孩试图挣扎,但挣不开刁蛮的曼曼,眼泪都被疼出来了:“别...别打我...”
动静闹大,老板很快赶了过来,但当看到卡座上的人,他顿时露出了狗一般的神色,点头哈腰道:“呦!钱少,怎么了这是?”
钱演将手中把玩的法拉利钥匙往桌上一丢,漫不经心地说:“张老板,你这的服务生不太行吧。拿酒泼我女朋友,几个意思?”
张老板顿时满脸怒意,对小女孩厉喝道:“小墨,还不过来道歉!”
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卖花的小墨。
之前东方纸鸢向未来要了小墨的联系方式,委托经纪人帮她找个轻松又赚钱的活,作为对上次差点撞到她的补偿。
但经纪人和大明星一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关心这种小事,就把这件事交代给自己的助手。
助手心高气傲,心想我一个知名团队助理,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大人物,怎么沦为孤儿保姆了?就把这件事交代给下面的员工。
下面的员工懒,又交代给更下面的人。
一层一层交代下去,最后终于碰到个不懒的员工,正巧有酒吧和工作室商业合作,他就跟老板打个招呼,让小墨在这里端茶送酒,当服务生。
然而,一层层传递下来难免有信息缺失,酒吧老板并不知道这件事是东方纸鸢的嘱托,给的待遇自然也没有很好。他付给小墨多少钱,一定会让她干两倍三倍的活还回来。
小墨却很重视这份工作,干活从不偷懒,哪怕老板压榨她,让她一天工作12小时,她也没有怨言。
这工作累是累点,至少包吃包住,不用再城乡来回跑,而且一个月1600的底薪加提成,到手工资差不多能有3000,比卖花赚得多很多。
她一直以来兢兢业业,没出过什么问题。直到刚才端酒途中,有个高大醉汉走路没注意,挤了她一下。她没站稳,不小心撞了人,撞的还是曼曼这种不讲理的瘟神,摊上事了。
小墨不知所措地站在钱演面前,不停道着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一码归一码,不管是不是不小心,把酒泼到别人身上就是不对。”钱演将腿架在茶几上,懒洋洋地说,“曼曼这衣服面料特殊,不能过水,平时只能干洗。你这一泼,以后都没法穿了。这样,也不要你全款赔4万,赔一半吧,零头也免了,给2万块钱就行。”
2万块钱对小墨来说抵得上两年生活费,哪可能这么快拿得出来。
她低着头,眼中浮现起一层水雾,都快哭出来了:“对不起...我刚工作没多久,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记下我的手机号,好吗?等我存点工资,一定赔给你...”
“别存了,出去卖吧!你这模样,把你卖去当童养媳正合适!”也许是妒忌小女孩身上那种独有的单纯,曼曼故意扯坏她的衣服,还发酒疯把她兜里的手机摔了。
手机被摔坏,小墨很心疼,但她生怕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只能委屈地站在原地,任由曼曼推搡。
“你叫小墨是吧?”钱演打了个响指,说:“算了,看你年纪小,叔叔我也不缺这2万块,不为难你。实在赔不起别赔了,但你得表达一下歉意。”
只见钱演端起桌上的路易十三白兰地,倒满4个酒杯,笑眯眯地说:“4万的衣服,4杯酒,喝完,这事我就不计较。”
小墨缩着头,害怕地说:“我不会喝酒...”
“那行。”钱演伸出手,漫不经心地说,“赔钱。”
张老板见势走过来,猛地扇了一下小墨的头,暗骂道:“你是不是傻?钱少这是给你台子下,你还驳人家面子?就你那点工资,赔得起吗你?”
就在小墨犹豫时,一个瘦弱的男服务生跑了过来,对钱演颔首低眉说:“公子爷...她真的不会喝酒,您看这样如何?我代她喝!”
张老板骂骂咧咧道:“赵良安,滚!有你什么事?!”
赵良安家里穷,周末都会出来打零工,正巧这家酒吧开张,他就来这边做兼职,认识了小墨。
两人都是农村出来的,共同话题多,很快就玩到了一块。此时小墨有难,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钱演的保镖看了看雇主的眼色,上去一脚踹倒赵良安。
钱演眯眼说:“干嘛?电影看多了,想英雄救美,做出头鸟?”
赵良安在学校里经常被姜云虎等人欺负,性格软弱,能站出来已经很不容易。此时被揍,他当即怂了,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别...别打良安哥哥...我喝...”小墨终究还是屈服了,她抹掉脸上的眼泪,走过来端起一杯酒往嘴里送。
酒是好酒,世界顶级白兰地,张老板也不可能让钱演这种大客户喝散装酒,端来的肯定是正品,醇香味浓。
但这种酒极辣,入喉犹若火烧,小墨年纪又小,此时一杯下去,高度酒精呛得她不停咳嗽:“咳!...咳咳咳!...”
钱演微笑:“还有三杯。”
委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惹人心怜,小墨哽咽着,拿起第二杯酒开始喝。但喝到一半,呛得怎么也喝不下去了,一张小脸烧得通红,手也开始发抖,连杯子都握不住。
钱演昂了昂下巴:“继续喝,喝完这杯还有两杯呢。”
小墨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手一抹,又有更多的眼泪涌出,呜咽着说:“对不起...我真的喝不下去了...”
“行吧,那我报警,损失金额超过5000,可以立案了。”钱演说着就拿出手机。
“别别别!钱少,小本生意,经不起报警!”张老板第一个急了,把小墨的头按到桌前,厉声骂道,“喝啊!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别...别报警...我喝...”小墨一边哭一边喝,一边喝一边咳,可怜的模样让人很是心疼。
周围有旁观者指指点点,但没人帮她。很显然,没人敢惹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更别说这家伙身边还带了很多五大三粗的保镖。
保镖们为了讨好钱演,此时也开始起哄:
“喝啊!”
“快点喝,这么多人等着呢。”
“喝干净点!如果洒了,就得舔干净才作数!”
曼曼也来劲了,眼看小墨喝不下,就握着酒杯硬灌她,好多酒都泼到了她的衣服上,染上大片深色污渍。
就在钱演冷笑观望时,突然感觉沙发一震。
“嘭!”一股巨力从身后靠背传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翻去,摔了个狗吃屎,险些把门牙撞掉。
他回过头,只看到满脸冷漠的艾莉尼娅站在沙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