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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顾红红
顾洪生死死抓着赵秀莲的手,看到闺女进来,他脸色无比尴尬,头偏了偏,下意识不想让闺女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哪知顾蔓真的就像没看见一样,径自把自己的衣服和书都收拾出来,抱着就往上房去了,眼角都没向两人扫上一眼。
她心里对顾洪生是真的失望了。
平时一些不痛不痒鸡毛蒜皮的小事,顾洪生显的还挺公正,但每次赵秀莲这么闹腾,她爸都拿不起放不下。
顾老爷子说的对,男人立不起来,就是祸家的根源。
她爸但凡真能狠下心,将赵秀莲赶出去,家里怎么会被搅的一团糟?
从这天过后,顾蔓就在上房住了下来。
赵秀莲和顾茵再多十个胆子,也不敢来上房闹腾,顾茵就更没机会去翻顾蔓的东西了。
她的日子终于清静起来。
平时除了学习,顾蔓抽空把那本宫廷秘方也全都背了下来。
越研究,她就越觉得里面的方子精妙,觉得欠了春草一个大大的人情。
春草现在做豆腐越来越熟练,即使饭店要的量越来越大,她一个人也顾的过来。
她从心里感激顾蔓,真心的把她当成了妹子,一闲下来,就四处找活干,顾蔓和老两口的衣裳几乎都被她包圆洗了。
顾蔓阻止了几次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心里也真正把春草当成姐姐亲近,越发坚定了要将自己会的厨艺都传给她。
日子飞快的过去,只有赵秀莲看着卖的越发红火的豆腐,心里把顾老太简直当成了眼中钉。
秋收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在树叶都落光的时候,顾家又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顾红红。
她的状态很不好,是被顾大伯雇了个牛车拉回来的,浑身上下裹着大棉被,头上围着厚头巾,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等进了家,众人都吃了一惊。
她的脸色十分不好,蜡黄消瘦,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气。
从前水水灵灵的大姑娘就跟跟被吸干了似的,脸色憔悴苍老了好几岁。
顾大妈一进门就哭,直接扔出一个炸弹般的消息。
顾红红流产了。
听说是周成喝醉了,不知道为什么和顾红红拌了几句嘴,推了她一把,快三个月的孩子就没了。
周家早就盼着这个大孙子了,孩子掉了,周成的娘恼的很,不管顾红红刚小产身子虚弱,成天骂她没用,连个崽都怀不住。
顾红红整天哭,身体都养不好,顾大妈只好把她接了回来。
她觉得村里的水土养人,尤其顾蔓喂了不少鸡鸭,都比旁人家肥大,干脆就把顾红红送了回来,想让她在老顾家调养身体。
顾老太听了就气的不行,骂顾大伯两口子道,“你们就没上周家去好好说道说道?这孩子掉子又不是红红的责任!他周成就没个态度?连怀孕的媳妇都推,他还是不是人!”
又转头埋怨顾红红道,“你也是,跟个喝醉酒的人议论啥,还跟他动手,你说说这,唉……”
顾红红垂着头不吭声,眼泪顺着脸颊默默往下滴。
顾老太又心疼了,忙拿了手绢替她擦泪,“行了,小月子里可不敢哭,仔细以后眼睛坏了……”
顾大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顾大妈则恨铁不成钢的道,“这怨谁?明知道周家就盼着这一胎,她自个儿还不当心,跟个喝醉的人计较,我们有啥脸去跟人家说道!”
听了她这话,顾红红哭的连肩膀都颤抖起来。
顾老太怒道,“红红再有错,他周成也不是个好东西,跟怀孕的媳妇动手,行了,红红就在家好好养着,周成要是不来接,咱就不回去!”
顾老太这是真动气了。
顾大妈还想说啥,顾大伯拉了她一把,顾大妈赶忙闭了嘴。
顾大伯厂子里还有事,连中饭都没吃就跟顾大妈回了镇上。
中午,顾蔓特意给顾红红熬了红枣小米粥。
因为没有空闲的屋子了,顾蔓只能把上房里屋给顾红红腾出来坐小月子,她则又搬回了原来的屋子。
好再赵秀莲现在和顾洪生彻底闹掰了,搬到下房和顾茵一起住。
顾茵端着粥进屋。
顾红红围着一卷被子坐在炕上,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
“红红姐,吃粥吧,我还给你炖了只鸡,一会给你端过来。”顾蔓轻声说着,走了过去。
顾红红回过神来,忙坐了起来,伸手去接碗,“蔓儿,麻烦你啦……”
她一伸出手臂,顾蔓的眼神就是一凝。
顾红红露出的一小截腕子上,隐约有些青黑的痕迹。
看到她的眼神,顾红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顾蔓就当没看见似的,笑着把粥递了过去。
下午,顾蔓就听见顾老太悄声询问顾红红,“到底是因为啥,你和女婿动了手?”
顾红红先前怎么都不肯说,被问急了,才哭道,“我,我看见他跟纺织厂里的女人瞎搞!当初他答应的好好的,说结了婚就让我去厂子里上班,结果刚一结婚,他妈就催着我赶紧生孩子,我也没多想,那天就碰见他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
顾老太惊住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是,是不是你看差了?”
“没看错,我去厂子里给他送饭,他和一个女的不知道在宿舍里干啥,那女的头发都乱了,我问他,他就动手打我……”
顾红红哭的泣不成声。
顾老太气的一拍炕沿道,“这周成也忒不是东西了,这事他妈不知道?”
“他妈说我不相信她儿子,说我想多了……”
“这太欺负人了,”顾老太气的直咬牙,“这是当咱们家闺女好欺负啊!明儿个我就让你爸上周家一趟!让他家必须给个说法!”
“没,没用的,周成现在根本不承认,我也没啥证据,他说我要是再闹,就,就跟我离婚!”
顾红红哭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顾老太太张大了嘴,半晌无奈问道,“那你咋想的?”
顾红红懦懦道,“我,我肯定不能跟他离婚,我妈说,我都这样了,还有谁要啊……”
屋里传来祖孙俩的长吁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