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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靳棠试着抬了抬自己的左手。
还没抬起多少,左胸至左肩处就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将他疼得更清醒了一些。
他看了看四周的东西,一切摆件都很正常,并没有漂浮的情况发生,判断出自己应该并不在梦境中。
于是他看着窗边的那个背影,试探性地喊出:“想想……?”
她听到喊声回过了头,甜甜的酒窝扬起:“少爷!”
真的是她!
她的样子分明就是自己梦里十六七岁时顾想的样子。
深深的酒窝,圆溜溜的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阳光透过窗洒在她身后,为她增添了几分虚幻感。
他有点分不清,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顾想朝他走过来,蹲在他的病床旁,抓住他的右手,皱着眉头说:“少爷,你怎么又生病了呀。”
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微怔。
温暖柔软的小手……
她……
“我没生病,是受伤了。”
“!”顾想脸色一变,站起来,“少爷你哪儿受伤了?怎么会受伤呢?让我看看——”
和晏想想不同,顾想没有刻意去弄疼他的伤口,而是很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伤口处,手脚很轻,生怕弄疼他似的,还小孩子气地吹了吹。
她的眼里含着泪光,满是心疼的口吻:“少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心脏这么脆弱,你要好好保护它才是啊。”
“我会小心的。”他一边接着她的话,一边打量着她离得很近的侧颜。
因为离得近,清晰得可以数她的睫毛,还能闻到她身上的护肤乳,清甜的柠檬味。
一切都那么的真实,他抬手就可以摸到她的脸。
顾想一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退开一些:“少爷,你为什么那样盯着我看?”
“想想,你多大了?”
顾想笑了一下:“少爷你怎么啦?我十七岁啊。”
“你一直姓顾吗?”
“对啊,我被福利院收养的时候就叫顾想了,应该是抛弃我的那个所谓妈妈给我起的名字吧,修女这样说的。”
一切都对得上,她就是他一直见到的那个顾想。
她怎么会从梦境里出来?
“我肚子有点饿了,你能去帮我买早餐吗?”
“啊……”顾想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我怎么空手来的……我真笨,怎么没给少爷准备早餐呢……”
“没关系,去医院食堂买一份吧。”
“那就今天一次!”顾想有点痛改前非的气势,“明天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司靳棠冲她浅浅一笑:“好,你先去吧。”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从她的反应来看似乎也不清楚。
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所以不知道他是受伤住院,发现自己来这里看他却没有带早餐也是很疑惑。
因为正常来讲,她如果来看他,肯定准备得很充分。
司靳棠给姜睿打了个电话,此时姜睿已经回了宁川。
因为告诉司晏两家,他们是来这度蜜月的,那么作为特助的姜睿就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避免他们怀疑,他就让姜睿回去了,辅助公司副总们的工作,随时向他汇报进展。
他在电话的最后提了一嘴顾想,姜睿却依然是一脸懵的状态:“棠爷,我再去查一查?”
“不用了,你忙吧。”
他还以为,顾想出现了,她或许在这个世界就拥有了姓名。
如果她真的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姜睿应该也会知道她才是,但一切都没变,顾想似乎依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是怎么一回事?
考虑到他受了伤,顾想买回来的是清粥,她坐在一旁喂他吃:“少爷,你现在还不能吃很油腻的东西,稍微忍一忍哦,明天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司靳棠吃完早餐没多久,药的副作用就上来了,越来越困。
顾想凑上前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口吻:“少爷你乖乖休息,要早点好起来。”
十七岁的话,她已经和“自己”在一起了,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一点也不奇怪。
但对于司靳棠来说,他现在却是个有妻子的人,顾想这样,难免让他有种自己脚踏两只船的感觉。
他拉着她的一只手,意识逐渐有些撑不住:“想想……别走……”
他闭上眼还能听到她的声音:“我不走少爷,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弄清楚,所以牢牢地抓着她的手。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首先感受了一下手心里的温度,她还在。
睁眼,却看到晏千寻坐在一边,冲他微微一笑:“你醒啦?”
司靳棠四下看着,顾想呢?
怎么又变成了晏千寻?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她答,“我想帮你拉一下被子,你就一直抓着我,不让我走。”
“我还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直喊我名字。”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装的样子,她回来这里的时候,他就真的时不时就在喊“想想”。
这让她很疑惑。
他为什么一直喊的是想想,而不是千寻?
对他而言,想想只是一个刚出现不久的人格,他认识更久的是晏千寻才对。
想不明白,就不再想了,拿过摆在一边的食物说:“我给你带了点粥,趁热吃吧。”
也是清粥。司靳棠看了一眼,晏千寻带回来的清粥和顾想带回来的是一样的。
“我吃过——”司靳棠的话忽然停住。
他看了看桌上,没有,又看了看垃圾桶,也没有。
他不记得吃完后顾想把餐盒丢哪里了,但房间里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所以,他到底是吃过还是没吃过?
肚子似乎也有一种饱腹感,仿佛真的吃过一样,可是现场却没有吃过的迹象。
“你现在是晏千寻还是晏想想?”
“你猜?”她甜甜地笑着,浮现小梨涡。
“晏想想!”司靳棠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晏想想和顾想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张脸,但此时此刻,他却忽然觉得,她笑起来和顾想好像!
“你进来的时候,房间没有别人吗?”
这倒把顾想给问到了:“应该有别人吗?”
司靳棠不懂了,闭上眼。
睡了一觉之后脑子就更糊涂了,刚才那一切,究竟是不是他做的一个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