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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千寻凑过去看了一眼,“真的凉了呀……不要喝了不要喝了!”
说着就要去抢。
司靳棠双手捧得挺紧:“没关系,这可是你第一次亲手给我熬汤,再凉我也得喝。”
“不行!你内外伤都还没好,不能喝这么凉的东西,”千寻皱着眉头,和他争夺着,忽然——“啊!”
争夺之下,千寻的手不小心划过输液管,针头猛地从他手背上脱落出来,他的左手背上一下子渗出了好多的血。
再加上晃动得厉害,参汤有些满,还洒出来了不少,脏了被褥和他的病服。
“对不起对不起!”千寻转身抽了几张纸帮他擦拭,愧疚全写在了脸上,“你还挂着水,我不应该跟你争抢的。”
“……没事,这点血,别放在心上。”司靳棠自己看了一眼,不多,他自己都不在意的程度。
看着晏千寻着急忙慌地帮他擦着血和污渍,观察中的司靳棠又想起了不久前的事,内心陷入了疑虑。
那天在雨里,他流了那么多血,她一脸冷漠的样子他太深刻了。
因为他的意识不清,他一直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可这几天思来想去,又觉得真实得很。
故意只关心自己的鞋,看不见他的伤;
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格外的寒冷;
他雨血混杂的手垂落,让她干净的小白鞋染上污渍时,她皱着眉头仿佛被什么病毒碰到了一般的后退;
以及她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后,无视重伤昏迷的他无情地转身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
如果是幻觉,为什么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的表情,她的话语,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那天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她都无动于衷,今天这点小儿科却让她这么紧张?
明明今天的晏千寻才更符合一直以来的那个晏千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司靳棠本就是疑心重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晏千寻短时间内的态度转变让他太在意了。
“你衣服也脏了!”千寻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新的病服放在床上,伸手要帮他解衣服,“我帮你换掉!”
“没事,叫护士来吧。”司靳棠扣着她的手。
“不行,你的身体只能我看!别的女人休想染指!”
司靳棠更疑惑了,突然任性的晏千寻,让他又有了一丝熟悉感。
他一怔,她就已经上手了。
解开病服后,发现参汤不是洒出来一点点,而是几乎是倒在他身上了,不仅外衣脏了,里面的绷带都沾上了。
白色的绷带上有渗出的血和污渍,混合在一起,看起来糟糕极了。
“天哪!”千寻捂着嘴后退一步,“我都干了什么啊!对不起……”
“……真的没事,这不是你弄的,包扎好后就是这样的。”
司靳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沉默了三秒。
其实确实是因为刚才和她有肢体冲突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才会流血。
真不知道她是来看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骗人……”千寻像个委屈的孩子,双眼一红,“这血明明是鲜红的,我又不是傻子。”
见瞒不过去,司靳棠只得道:“跟你没关系,一点小伤,乖,别自责了。”
“怎么跟我没关系!”千寻否定着,一脸的自责,“明明知道你那么忙,抽不出空陪我去游乐园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我还是要跟你闹脾气……”
司靳棠一愣。
突然这么懂事乖巧,他竟有些不习惯。
好像也没哪里不对的样子,但他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是我不对,答应了你就应该做到,却因为忙公司的事把你给忘了,”司靳棠拉住她的手,“要不是我爽约了,你也不会自己开车来公司找我,路上出了车祸,都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千寻矢口否认,抢着认错,“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的!你忙,我又不忙,应该由我来配合你的时间才是,是我太无理取闹了,你来看我我还赶你走,甚至吵着要回娘家,闹离婚。要不是我跑回家,你也不会来追我,也就不会出车祸……你伤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千寻低头掉着泪珠子,一副诚挚反省自己过错的样子。
司靳棠看着眼前人,企图揣摩。
似乎合情合理。
如果是一般人,看着她这样泪涟涟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这样真心的认错反省,肯定也不会想那么多了。
但司靳棠却冷静得可怕。
他会因为晏千寻突变的态度而感到困惑,却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疼,继而影响到自己的思绪。
看着她滴落的泪水,司靳棠的脸上只是一片静谧的淡漠模样。
他在想,前后因果是否合理。
听起来似乎是合理的,但最近发生的事在他脑海里聚集成了一个数据库,斟酌到每一帧的话,其实是无法形成一个合理的因果链的。
情绪对不上。
因为爽约而触发了一系列的事,这个导火线显然有点不够重。
因为愧疚自责而落泪反省,这又与这段时间她的异常言行而相悖。
一切都很突然。
这便是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对的地方。
司靳棠的嘴角微提,握着千寻的手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一些,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情深似海:“没关系,我的千寻无论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她。”
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她晏千寻真的在做什么打算,他也不怕。
——没关系,我的想想无论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她。
千寻湿润的眸子望着他,破涕为笑:“靳棠,你真好!我去找护士姐姐!”
他没有拉着她,微笑着目送她出去。
随着病房门的关上,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一只手摁住了自己心口处。
怎么回事……
心脏为什么会突然乱跳?
刚刚他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脑海里竟又出现了一个相似的场景。
又是顾想……
又是她!
顾想,你究竟是谁?!
病房外,千寻靠着墙,脸上早已没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无措的神情。
又是同样的话……
即便人生重来一次,她换了一个躯壳,他也还是会重复同样的话吗?
她只要一想起司靳棠说这些话时内里实际冷漠的样子,她就无可避免地回想到从前。
原来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冷漠的,即使面带笑容。
还好,这次老天爷还算善待她,让她一开始就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不至于把自己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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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第二更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