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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飞走出‘老干办’,来到三楼的一间挂着‘农科站长欧全’牌子的办公室门口。
他还没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听声音好像是在训下属。
赵小飞站在门口拿不定主意,要是农科站长正在气头上怎么办,他现在要是进去,搞不会自讨没趣。
他想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
对了,他不是可以‘听’吗?
赵小飞站在门口集中精神,听力一下子就向四面八方扩大。
门里的声音顿时清清楚楚的传来。
“老干部技术交流茶话会马上开始了,你这办公室主任,怎么连好茶叶、水果都没准备好?”
“对不起,欧站长,今天人手不够。办公室的小红请假,我中午去市里接您老丈人过来参加茶话会,让小李去买茶叶水果。结果他说车坏在半路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马上就去买。”
“还有三分钟开会,这怎么来得及,你把我办公室这包毛尖先拿去应急,跟老干部们唠嗑拖延一下,再赶紧派人去买。”
“是。”
办公室的门开了,办公室主任满头大汗的走出来,看见赵小飞站在门外,也没来得及跟他说话,冲他点了下头,就从他身边慌张走过。
大门敞开,欧站长也看见了门外的赵小飞,脸色缓和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事?”
赵小飞本来没打算这时候进去,但既然被看见,只好走进去,把事情说了一遍。
“哦,你就是那个种出白玉西瓜的赵小飞。”
欧站长扫他一眼,往椅子上一坐,端着茶杯打起了官腔。
“这事啊,最近农科站要下乡调研,还要去市里培训学习,一直都调不出人手呀。”
“那要多久?”
“再几个月吧,我尽量安排。”欧站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些不耐烦:“要不,你过几天拿点西瓜样品过来,我先让农技员先写一份报告交到省厅。”
“有。”赵小飞立刻像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椰子大小的小西瓜,放在办公桌上:“我带来了。
“这……”欧站长完全没想到他还带了来,推了一下眼镜,敷衍的说道:“你放在那儿吧,我马上要开会了,有消息农科站会通知你的。”
见站长下了逐客令,赵小飞也只能走出办公室。
他也听出来站长是用‘拖’字诀敷衍,再过几个月,西瓜都过季了,全熟透烂在地里,还写个屁的考察报告。
还好他早有准备,这本来也是想讨教西瓜技术,包里装了三个大小不同的西瓜,打算供王教授指点,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在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赵小飞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欧站长把那个小西瓜从桌上拿起,顺手放到一只装废纸的大纸盒里,一脚踢到桌子底下。
看见这一幕,赵小飞的胸口顿时一阵不舒服,说什么写报告,这明显就是敷衍自己。
没准自己的西瓜在纸盒子里放烂了,报告都没写出来。
虽然西瓜不值钱,但那是自己辛苦种出来的。
农民种的一粒米,一棵菜,在城里人看来不值钱,但上面全都蕴含着农民的血汗!
所以赵小飞从不愿意浪费粮食,爹从小也教育他吃饭,必须把碗底的饭粒都吃干净。
看欧站长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西瓜,赵小飞不动声色的攥了一下拳头,转身就走。
他来到‘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门前。
门是开着的,办公室主任正打电话大声训斥:“……怎么还不回来,车坏了你不知道打车?办事灵活一点,老干部们全都等着了,难道让他们干坐?”
训斥完后,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还余怒未消,拿了钥匙准备走。
赵小飞赶紧敲了敲门。
“你是?”办公室主任这才注意到赵小飞,有些愠怒的皱眉打量:“我现在有事要出去。”
“主任,我叫赵小飞,是来农科站办事的。刚才我都听到了,不知道茶话会有多少人参加?”
“十二、三个,你问这做什么?”
“我来的时候,看见农科站周围的街道很偏僻,你现在去买水果也来不及了。”赵小飞说:“我正好带了两个大西瓜,你拿去应急。”
“这……”主任刚才还愠怒的脸色,顿时转为惊喜,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这怎么好?”
“没关系,西瓜我也是带来当样品,现在用不着了。”赵小飞说:“要是不够,站长的办公室里还有,我刚送了给他。”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种的西瓜又大又甜,今天的天气热,吃西瓜补充水份,老干部们保准喜欢。”
“太好了,欧站长的老丈人特别爱吃西瓜,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办公室主任喜上眉梢,真是想瞌睡来了枕头,连声道谢后,就让赵小飞把西瓜拿到他办公室里。
办公室主任一高兴,话就多起来:“欧站长一家都是搞农业的,他的父亲也是退休老农技员,也要参加这个茶话会。”
“欧站长全家投身农业,这精神值得学习。”赵小飞拍了几句马屁,从包里把西瓜拿出来。
他又向办公室主任打听了几句,这才回到王教授那儿。
他看见张玉婷还在跟王教授聊天,就拉她过来,跟她悄悄说了一句话。
“啊,我去做这事,行吗?”张玉婷一愣,不解的看着赵小飞。
“你照我说的做就成。”
张玉婷虽然纳闷,但看赵小飞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刚才给王教授观察的那个西瓜还放在桌上,赵小飞要了回来,抱到主任办公室,又主动帮忙把西瓜切成小块装进盘子,又送到会议室里。
“小赵,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办公室人手不够,我拿了你的西瓜,还要你帮忙端。”主任说着,想起来了:“对了,你就是那个上次韩县长提过的,想让你来农科站上班的小伙子?”
“是啊,家里农活太忙,所以就推了。”
“真是不错,有机会你来我们这儿上班。”主任很高兴。
赵小飞又帮着把西瓜装进盘子里,然后帮忙端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老干部,赵小飞问清楚谁是老丈人,就端了一盘西瓜过去。
盘子很大,里面却只放了寥寥两小块西瓜。
这老头扫了一眼盘子,看见其他人面前的西瓜块比自己多几倍,尤其是一个老头面前摆的西瓜,简直堆成了山,脸顿时拉得老长。
“为什么他的西瓜多,我的少?”
“老爷子,放心,站长办公室里还放着一个大西瓜。”赵小飞说:“不够还有,保管你吃个痛快。”
听赵小飞这么一说,老头的脸色才变好,笑着说道:“谢谢你了,小同志。”
说着,拿起西瓜就吃。
主任忙着招呼老人们,赵小飞帮着端完西瓜,然后就走出了会议室。
天气热,人们热得汗流浃背,拿起西瓜就吃起来,纷纷赞不绝口。
“这西瓜真好吃。”
“我当农业技术员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瓜。”
“又甜又脆,味道一流!”
老头面前的西瓜还不够塞牙,两三口就吃完了,他眼巴巴的看着四周的老人吃西瓜聊天,然后心急火燎的等着赵小飞继续再端上大西瓜。
他四处张望,等得口干舌燥,却还没看见赵小飞端西瓜来,又听见其他老人美滋滋的吃西瓜,自己却没有,馋得要命,心里越来越怒。
老头眼馋的看别人吃西瓜,终于忍不住了,怒气冲冲的叫过办公室主任。
“西瓜呢,不是说还有一个吗,为啥不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