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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上,林朔坐在那儿六神无主。
魏行山说得轻巧,被卖的又不是他媳妇儿。
买卖这东西,无论门里门外,就怕外行碰上内行。
人家是专业干这个的,手里的招儿多着呢,对付你一个外行那是易如反掌。
狄兰、歌蒂娅、金问兰这三个女人,身上能耐是不错,可在贼窝里遇上人家专业干这个勾当的,那肯定是有风险的。
更要命的是,这会儿林朔跟她们是断了联系的,不知道她们正在经历什么。
目前这边的事情,也快进行到节骨眼了,林朔脑子里是想稳下心神来,对付眼前这个局面。
可坐在那儿,心里是越琢磨越难受,实在是坐不住。
他站起来身,吩咐道:“苗成云,这儿就交给你了。”
苗成云这会儿其实一直观察着林朔。
刚才那通电话,虽然林朔没开免提,不过苗成云不是一般人,魏行山说了什么早就听到了。
一看林朔站起来要走,苗成云赶紧一把拉住了他:“你干嘛去啊?”
“我回去看看。”林朔说道。
“你这是没出息。”苗成云一脸不屑地数落道,“平时看着倒是挺镇静的,这会儿就乱了方寸了?
歌蒂娅、金问兰我不是很了解,就不说她们俩了,可狄兰是什么人?
几年前在欧洲的实验室,我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参与了她重获新生的整个过程。
我告诉你,这世上就没有比你这小媳妇更厉害的女人。
她目前身上的能耐,论打架因为有我家老爷子还有你这种怪物在,在这世上确实不算最顶尖那一拨。
可要是谁想伤着她,那不可能。”
林朔刚才确实有点乱了方寸,一听苗成云这话,心神倒是稳了下来。
只听苗成云又说道:“眼下飞艇已经布置到位了,老头子和我师妹就在那边盯着,真有什么事儿他们会告诉你的。
再说了,你林朔出门在外的时候,我师妹和狄兰虽然也担心,可更相信你会平平安安回来。
如今狄兰出去办事儿了,你就这个样子啊?
就你这出息,还不如你家俩媳妇儿呢。”
林朔长长舒了口气,算是彻底被苗成云给骂醒了。
他坐下身来,点点头:“你说得对。”
苗成云见林朔这会儿居然这么好说话,先是有些意外,随后安慰道:“行啦,你就放心吧。
说真的,要是换成我师妹,我也会跟你一样担心,我师妹从小被我家老爷子娇生惯养的,有时候太天真,脑子不那么灵光。
可是狄兰,那就肯定没事儿。
她也就在你面前乖巧,搁在外头那就是一个女阎王,谁惹谁倒霉。
而且相比于她那边,我这儿更需要你,我鬼点子没你多。”
林朔看了苗成云一眼,点点头:“相比于魏行山那个不靠谱的,我这会儿看你倒是顺眼多了。”
“对嘛。”苗成云笑道,“咱俩毕竟是兄弟。”
这话一说出口,苗成云似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表情僵了一下。
林朔也是眼角一抖,刚刚平稳下来的心思这就又泛起了波澜。
其实苗成云到底什么出身,林朔已经猜出来了。
云家传承悟灵成功,要是没云家血统,那是不可能的。
而以苗光启的傲气,既然是生儿子,除了自己母亲云悦心这样天赋和成就的修行者,其他女人他肯定看不上。
再加上他手里还有基因技术,都能把山阎王放进狄兰身体里去,那跟自己母亲的基因一道,生个苗成云这样的儿子,绝对难不倒他。
所以这个苗成云,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
这事儿其实挺操蛋的,林朔心里不是没反感过。
可跟苗光启父子俩慢慢相处下来,人有见面之情。尤其是苗成云的为人,本质确实还可以。
于是林朔心里那点褶皱,也就慢慢熨平了。
只是这个事儿,人家是偷偷做的。
人家既然不认,林朔也就不好挑明。
这会儿苗成云这话一出口,他要是顺过去了,那也就过去了,男人之间称兄道弟很正常,不必过度解读。
可这小子这脸上的神情,这是没顺过去。
既然这样,林朔要是再装糊涂,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苗成云的肩膀:
“成云,以后咱一起找她。”
苗成云一听这话,原本僵住的神情一下子就垮了,眼眶红了。
他重重点了点头:“嗯!”
两人这番对话,身边楚弘毅和章进一开始听得懂,到这会儿就不明白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楚弘毅挑了挑眉毛,冲章进打了眼色,那意思是这里肯定有事儿。
章进一看楚弘毅这阴阳怪气的小表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把脸别过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离开说是去找食物的两个缇雅族男人,回来了。
不仅仅是他们俩,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这个跟着的男人,看装束虽然身上也有羽毛装饰,可上身穿着一件半袖T恤衫,并不是那种缇雅族传统的坎肩。
三人走到林朔面前,两个缇雅族男人开始张罗着开饭,一个负责生火,一个处理带来的肉。
穿着T恤的男人,则坐到了林朔他们跟前,用汉语说道:“听说,贵客们是中国人。”
苗成云吸了吸鼻子,快速地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哎,没想到,这个活动还配翻译呢?”
男人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是什么翻译。我叫黎鼎,在帕朗卡拉亚市区里替我们族长管着一摊小买卖,经常跟中国游客打交道,所以会说汉语。
听我的这两个族人说,来了四个中国客人,沟通有点吃力,我就过来看看。”
语言相通,这就好办了。
寒暄了一番之后,这个叫黎鼎的缇雅族人,开始介绍目前正在进行的这个仪式。
在介绍之前,他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让林朔他们别害怕。
这个仪式,是缇雅族世代相传的开战仪式,十年一次。
这个仪式过后,缇雅族的各大氏族之间的猎头战争,这就开始了。
到时候肯定会死人,而且会死不少。
这个仪式的作用,就是几大氏族的头领们坐下来,先计划一个伤亡规模。
到底死多少人,这事儿就算拉倒。
根据黎鼎的估计,根据目前缇雅族里猎头人的数量,这一次猎头战争,估计要死个一万五千人左右。
为什么让林朔他们别害怕,是因为这个猎头战争,是猎头人之间的争斗,目的是为了向本地的兽神献祭,并不会波及到外族人。
黎鼎还提醒林朔他们,观礼结束之后,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赶紧回到城市里去,免得被猎头人误伤。
听完这番介绍,苗成云就纳闷了,问道:“这跟我听说得不一样啊。
我之前听说,猎头人之所以猎头,是为了把敌人头颅挂在自家大门上,以彰显自己的英勇。
怎么听你的意思,不是挂门口啊,而是献祭给什么兽神?”
黎鼎摇了摇头:“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人头是取回来挂门口彰显武勇,而那些去了人头的死尸,就献祭给兽神。
可能在你们的观念里,这事儿挺愚昧的,可这是我们当地的传统。
这兽神,十年醒一次,一醒就要吃人。
咱们缇雅族人要是不把尸体给它送过去,它就亲自来猎杀我们了,到时候损失会更大。
我们也是没办法,既然要在这块土地上讨生活,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
同时我们也希望,通过这十年一届的猎头战争,这么多人命填下去,总能锻炼出越来越强的猎头人。
到时候这些强大的猎头人组织起来,就能够猎杀这头兽神。
这事我们其实一直在做,每次猎头战争之后,战斗中表现最好的猎头人,都就会授命去猎杀兽神。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这些勇士都牺牲了。”
苗成云说道:“那我就更不理解了,既然是这头所谓的兽神作祟,为害一方,那你们可以去请专业人士来对付它嘛。
比如华夏的猎门,就是专门对付这种猛兽异种的,请几个高人来把它猎杀了不就行了吗?
何必每十年搞一次这样的猎头战争,去赔上这么多人命呢?”
黎鼎苦笑一声,说道:“这个想法,在我们缇雅族接触到外界之后,也不是没有过。
可是提出那个想法的氏族族长,你们猜他的下场是什么?”
“应该死得很惨。”林朔这时候说道。
“是的。”黎鼎点点头,“这个族长,就是我们现任族长,泰坦大人的父亲。二十年前,他被擒住之后,活生生地投喂给了兽神。”
“这是为什么啊?”章进不解道。
“因为传统的力量。”林朔这时候说道,“在黑森林里,猎头战争的习俗,因为这头兽神的长期时期存在,已经形成了上千年了。
无数代猎头人为此付出了生命,他们祖祖辈辈都有人因此而死。
通过狩猎战争锻炼出强大的战士,猎杀这头兽神,这是缇雅族人世世代代的最终目标。
如果现在请一个外人去对付兽神,不管能不能成功,他们首先在个人感情上接受不了。
更何况,他们还拥有作为一个战士的骄傲,并不认为自己这些猎头人都对付不了的东西,其他人就能对付。
所以要是有人提出了去请外援,那就是对先祖的背叛,以及对自己族人的不信任。
他将被其他氏族的人仇视,也被会自己的族人遗弃,他不死谁死?”
“这位客人说得很对。”黎鼎神色激动地说道,“我虽然平时在城市里生活,你们看我这身打扮,可以说是半个城市人了。
可是在这件事情的上,我坚信我们缇雅族人,最终会战胜兽神。
用不着别人插手,否则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侮辱!”
“嗯。”林朔点点头,一脸钦佩,“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做到。”
说完这句话,林朔冲苗成云打了个眼色。
苗成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机会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