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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答应这件事情之前,林朔对于苗雪萍这个人,心扉是紧闭着的。
对她有怜悯,有同情,有理解,但这些都是很浅薄的情绪,淡淡地萦绕心头,并且林朔还有意压制着,刻意不往心里去。
因为他知道,他无法替父做主,认不了老爷子当年这笔账。
可如今爷爷林潮东在追爷那边都表态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祖父,当然能替亲爹的婚事做主。
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一旦认同她姨娘的身份,林朔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亲娘云悦心,在林朔尚在襁褓的时候就失踪了。
身边有关对于娘亲的事物,就只有怀里那张老相片。
林朔东拼西凑地在心里补全娘亲的形象,零零散散地听说着娘亲的事迹,长大后,也在梦里见过她老人家几面。
可说到底,他从小,就是个没妈的孩子。
如今扶着苗雪萍的肩膀,这姨娘的肩膀在抖,林朔的手也在抖。
这是活生生的娘。
一念及此,林朔手上一使劲儿,把姨娘从地上扶了起来。
苗雪萍站在林朔面前,也是激动得难以自已,一双颤抖的手摸着林朔脸,哽咽着唤道:“儿啊。”
这声“儿”,硬生生把林朔的眼泪给叫出来了。
猎门魁首直挺挺地站着,眼中热泪盈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半辈子没娘的委屈,一下子全泛上来了。
死死地压着心中沸腾的情绪,林朔双手在自己面前一拢,拢住了苗雪萍的手背,温言说道:“姨娘,我们回家。”
“哎!”苗雪萍点点头,“我们回家。”
……
两人各自一边抹泪一边往前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迎面两辆车就开过来了。
魏行山驾驶的悍马车终究在马力上更胜一筹,抢在苗成云的吉普车之前,一个横摆甩在了林朔面前:
“老林,上车!”
林朔先恭恭敬敬地把苗雪萍扶上车,然后又恭恭敬敬地把背上的追爷请到车顶,这才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同坐在这辆车里迎接林朔、苗雪萍的,还有Anne和狄兰。
两位夫人都来了。
苗雪萍坐在这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抓着这俩儿媳妇的手,嘴里念叨道:“哎呀,这太突然了,我都没什么准备,两个儿媳妇可千万别怪我这个老婆子不懂事,见面礼回头肯定补上。”
Anne和狄兰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
林朔只好解释:“两位夫人,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咱姨娘,我父亲的二夫人。”
“嚯!”魏行山在一旁一声惊叹,把车里的人吓一跳。
“你有病啊?”林朔瞪了他一眼,“一惊一乍的。”
“老林,你这趟买卖可真的赚大了。”魏行山笑道。
“什么赚大了?”
“你想啊,咱临出发之前,你还是一个光棍呢,没老婆没娘。”魏行山说道,“就这一趟,你自己娶了两个老婆不算,还替你爹娶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姨娘,这下你娘都有了,这不叫赚,什么叫赚啊?”
说完这句话,魏行山赶紧扭头说道:“苗前辈,您现在是林朔的姨娘,我是林朔兄弟,您也就是我的姨娘。您放心,以后我魏行山一定孝敬您。”
苗雪萍笑着点点头:“你这孩子嘴是甜,可你不是林朔的徒弟吗?怎么成兄弟了?”
“哦,他啊。”林朔摇头道,“按猎门师承他算我徒弟,可交情是兄弟的交情,他比我还大呢。”
“哎呦,你们这个乱得呦。”苗雪萍摇了摇头,“魏行山,我看你这小子为人还可以,这样吧,收你个干儿子。
这样按家里的辈分,你就是林朔兄弟了。能耐嘛,我这借物的手段你现在入门太晚了,学不了,你继续向你兄弟学。”
“好啊!”魏行山立马就答应了,“干娘赎罪,我这会儿开车呢,没法拜您,等到回到扎拉夫尚,我给您磕头。”
“好,你这份见面礼我也先欠着,回头补上。”苗雪萍很高兴。
林朔这会儿却愁上了,嘴里说道:“哎呀,这算起来,咱这家欠下不少仪式了啊。”
“可不是嘛。”Anne笑着说道,“你跟老魏、周令时的摆枝,我和狄兰跟你的婚礼,还有姨娘跟公公的婚礼,再加上姨娘收老魏这个干儿子的仪式,四场了。”
“行,这趟买卖还算顺利,时间还富裕不少,我们回国之后赶在平辈盟礼之前,一气儿全办了。”林朔大手一挥。
“哎呦,这么多事儿都欠着呢?”苗雪萍对林朔问道,“儿啊,那你手上钱够不够啊,姨娘我这儿还有些积蓄,回头我拿给你。早知道刚才那些金子银子,咱运回来几块就好了。”
“干娘,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老林他们家有钱。”魏行山说道,“不过老林,现场这些贵金属怎么办,有说法吗?”
“我哪儿知道。”林朔摇了摇头,“看我老丈人怎么跟当地**扯皮吧。”
“已经谈妥了。”Anne说道,“导师刚才给我来电,已经跟当地**谈好了。
这些贵金属回头打秤过磅,东西留在这儿,咱不带走,当地**按目前国际市场价格的五折,按美元结算给我们。
我已经跟导师说了,按照合约,这些贵金属是林朔、姨娘,还有魏行山的狩猎战利品,这笔钱理应是你们三人分。
导师的意思呢,就是这笔钱算你们三个人对奇异生灵研究会的投资,折算成股份,先给他用来做研究会的初始资金,以后你们每年拿分红。
这事儿我还没答应他,正好现在询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苗雪萍摆了摆手:“我没什么意见,听我儿林朔的。”
魏行山也摇了摇头:“嗐,我那点儿也就是个零头,听老林的。”
林朔稍稍想了一会儿,说道:“Anne,你把现场的影像资料,包括我们狩猎合同的复印件,发给我堂叔林贺春。股份的事情,让他去跟你导师谈,他可以全权代表我们三人。”
“好的。”Anne答应道。
“哎呦,苗光启老先生这下可惨了。”魏行山笑道,“林贺春啊,这可是咱中国首屈一指的商务谈判专家,我说老林,你这么对付自家老丈人,合适吗?”
“就事论事,在商言商。”林朔淡淡说道。
……
这天晚上,扎拉夫尚的临时科研基地,人基本上走空了。
林朔和苗雪萍凯旋而归,可战场那是乱七八糟的,得有人打扫战场。
现场那么多多佛恶魔的尸体要清理掩埋,还有那些金银铜铁要过磅称重。
反正活儿挺多。
Anne作为奇异生灵研究会的亚洲区负责人,战场的收尾工作,自然由她负责。
其他猎人,包括魏行山也跟着去了,帮忙搭把手。
林朔和苗雪萍急着回来,主要是为了脱身上的这套连体式防护服。
这玩意儿穿着确实不舒服。
需要进行收尾工作的,不仅仅是红沙漠的战场,这个临时的科研基地也是如此。
数据要整理,设备要打包,所以狄兰这儿事情也挺多。
给林朔和苗雪萍卸掉了身上的装备,狄兰自己整理归档数据,苗雪萍主动把打包设备的活儿揽下来了。
“外面的杂物全交给姨娘了。”苗雪萍对林朔打了个眼色,“你多陪陪狄兰。”
想到苗雪萍的借物手段,搬运这些仪器设备倒是省时省力,林朔也就不矫情了。
他坐在狄兰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美艳动人的二夫人,说道:“这笔买卖多亏有你 ,比之前想象的要顺利不少。”
狄兰原本正盯着自己的电脑显示器,一听这话眼波流转,冲林朔看了过来:“我现在很忙,你别干扰我,不然我没心思做事。”
“你忙你的,我说我的。”林朔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因为这买卖顺利,所以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狄兰正在键盘上敲击的手停下来了:“你想干什么?”
“有些事情,要抓紧时间办。”林朔说道。
狄兰整张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左右看了看:“就在这儿吗?”
林朔怔了怔,就知道这女人想歪了,赶紧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俩人的婚事,你父母那边还不知道。这趟既然这笔买卖这么顺利,时间还富裕不少,我跟你去一趟北欧,你觉得合适吗?”
狄兰原本已经有点意乱情迷的神色,一下子正经起来,她稍作思忖,摇了摇头:“这事先不急。”
“哦。”林朔点点头,“那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跟其他人无关。”狄兰说道,“不过我父母那里,迟早是一关。其实按之前的行程,我这会儿就应该回北欧了,我当然不会走,可到时候他们来找你要人,你怎么办?”
“二老要是骂我,我忍着,要揍我,我受着,可要我放人。”林朔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门儿都没有。”
“无赖。”狄兰轻声骂了一句,整个人就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扑进了林朔怀里,嘴里说道,“趁Anne姐姐不在,你现在把上次欠下的补给我吧。”
“什么上次欠下的?”林朔有些迷惑不解。
“哼,你们两人在红沙漠,很浪漫呀。”狄兰提醒道。
林朔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可姨娘还在外面呢。”
“当时你俩,不也当着她面吗?”
“那时候她是外人,我可以不在乎她的看法,现在她是家里长辈了,我们这样不像话。”
“我不管,你补给我,在这里,就现在。”
“不是,狄兰你听我说……哎呦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