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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翘想了想, 将这把被世人视为神皇剑的红剑收起来。
她抿着嘴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原本极盛的容颜顿时添了几分灵动的可爱,教人忍不住也跟着微笑。
“既然这是神皇一族的血凝聚而成的血晶炼化而成, 那我的血是不是也可以……”
“不可以!”
宁遇洲沉下脸, 冷冷地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变了脸色, 一股尖锐而冰冷的气息在周围弥漫,不说闻翘惊到,连原本专心啃灵果的小凤凰也吓得炸毛, 更不用说因为他的心情骤然剧变, 导致帝羲空间的震动。
空间里的生灵也受到影响。
许是发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 他的脸色缓了缓, 郑重地道:“阿娖,你虽然觉醒神皇血脉, 但你现在的本质还是人族, 你身上的神皇血与真正的神皇一族不同,还是莫要轻易使用它。”
闻翘怔然半刻,呐呐地道:“我、我明白了……”
看她脸上茫然的神色, 宁遇洲心头酸涩,面上却不显,依然是那般温柔的模样,拉着她的手道:“而且,我会担心的,我舍不得你流失太多的血。”甚至被当成一件工具来看待。
闻翘的脸有些红, 终于意识到他的意思。
她有些赧然,歉意地道:“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想你担心……”
宁遇洲展臂将她搂到怀里,低首亲吻她的额头,声音柔软,“阿娖,永远不需要对我抱歉,这只是我的私心罢了,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闻翘点头,不再提什么用自己的血炼造成血晶铸造神皇剑一事。
算了,她在心里说,有一把神皇剑足矣,应该也不会随时遇到恶魂影吧。
小凤凰炸起的绒毛渐渐地顺下来。
暗暗地觑着宁遇洲,见他的脸色恢复正常,小凤凰也松了口气。
这是它破壳以来,第一次见到宁遇洲变脸,以前纵使他对什么不喜,也只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连句重话也未曾说过,哪知道当他真正变脸时,会这般可怕。
虽然他也没做什么,但神兽的本能让它忌惮又害怕。
幸好,它爹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
感觉没有威胁后,小凤凰继续欢快地啃着灵果。
见危机解除,闻翘抬头看他,突然在他脸上亲了口,然后喜滋滋地继续往储物袋里掏东西。
都是她在仙人墓里得到的宝物,虽然很多她都看不上眼,但能看上眼的,绝对是好东西。
接着,她在周围布下几重禁制,确认万无一失后,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婴儿拳头般大的、通体殷红的珠子。
当这珠子出现时,宁遇洲的神色微凝,定定地看着它。
这颗珠子和那些由神皇一族的血凝炼而成的血晶不同,它的颜色更深一些,纵使没有与它接触,也能感觉到里面被封印的强大的力量。闻翘将它取出来时,甚至不敢与它直接接触,而是用灵力包裹着它,省得一个不慎,让它的力量灌入身体里。
“夫君,这东西是我在一处荒山的山顶上得到的,交给我的执念竟然幻化成你的模样,不过他和你又有些不同,看起来更威严,更神秘……”
闻翘将得到这珠子的过程同他说一遍,最后总结道:“我觉得里面应该封印着仙人留下的力量,若是能将之炼化,一定能修为大涨……夫君,你说是吧?”
宁遇洲没吭声。
“夫君?”闻翘奇怪地看他。
宁遇洲终于回神,收回视线,说道:“阿娖,你刚才说什么?”
闻翘虽然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太过探究,将自己在那荒山里遇到的情况重复一遍。
宁遇洲认真地听完后,在她略有几分期盼的目光中,肯定地道:“这颗珠子里确实封印着仙人的力量,若是能将之炼化,定能一举破突,至于能突破到何种境界,这便要看个人的炼化程度。”
闻翘明白他的意思,仙人墓里留下的仙人传承不少,据说每个得到传承的修炼者,将仙人留下的力量炼化后,情况都是不一,大多数无法完全炼化仙人的力量,只能晋阶一个小境界,像圣武殿主这种直接跨越两个大境界之事,是少之又少,甚至迄今为止,也只有圣武殿主这么一个例子。
从中也可以看出,圣武殿主的悟性和契合度。
他继承仙人的传承时,是最契合那仙人留下的力量之人,所以能炼化的力量非常多。
“夫君,这东西给你炼化罢。”闻翘欣喜地说。
“给我?”宁遇洲难得面露愕然。
她点头,认认真真地说:“是啊,给你炼化,这样你的修为很快就能提升。”
其实闻翘也是有私心的,她觉得自己的修行之路并不难,每次渡雷劫亦十分轻松,她非常肯定自己将来有一天能顺利地晋阶元圣境,甚至飞升上界。
但她家夫君不同,别看他好像每次都能随随便便修为就上涨,可每次渡劫是个大问题,连元皇境的雷劫都那么可怕,不敢想像元帝境、元皇境的雷劫会如何。
如果让他炼化这颗珠子,直接飞升,会不会省去很多危险和挫折?
明白她过于天真的想法后,宁遇洲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无言描述的心情,激荡着他的心坎,让他克制不住再次将面前这个傻姑娘紧紧地抱住。
“夫君?”
闻翘眨了下眼睛,发现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失控了。
和先前徒然变脸不同,这一次他好像很高兴,高兴之余又有些意味不明的复杂。
宁遇洲轻抚着她的发,良久方才压下心中激越震荡的情绪,温声道:“阿娖,谢谢!但这东西对我没用。”
“怎么会?”闻翘不认同,这珠子的力量是被封印起来的,不像那些必须要当场继承的仙人传承里蕴含的力量,可以由她带出来,这代表它没有选择主人的权利,她想送谁就送谁。
宁遇洲一颗心熨贴之极,软绵绵的,差点想骂她傻瓜。
“阿娖,这珠子里的力量能让你感觉到亲切,证明它非常契合你,若是你能将之炼化,说不定能直接飞升,它对你非常重要。”宁遇洲仔细掰开来,“这是你在仙人墓里得到的传承,应该是你的。”
“它也是传承?”闻翘有些不解,“怎么和其他族的传承不同?”
明明鬼修和魔族的传承都有传承空间,必须接受完传承才能离开,所以得到这珠子后,她并不觉得自己也得到什么传承。
“是啊,他既然亲自交给你,证明它只属于你。”宁遇洲垂眸,掩住眼里的思绪。
“如果我想给你呢?”闻翘试探性地问。
宁遇洲摇头,微笑说:“我能感觉到,这珠子里的力量并不适合我,我没办法炼化它。”
确认他说的是真的后,闻翘十分失望。
明明她想将最好的东西给他的,哪知道却不适合他,将来他修炼到元帝境、元圣境时,雷劫怎么办呢?
闻翘将那颗封印着仙人力量的珠子丢回储物袋里,惆怅地叹口气。
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后,宁遇洲沉默片刻,说道:“车到山前自有路,事在人为,总会找到其他办法的。”
“你说得对。”闻翘很快就振作起来,“如果不行,我再去雷之域一趟,多找些雷属性的灵物。”
宁遇洲微微一笑,她高兴就好。
“等回到圣武殿后,你便炼化那颗珠子里的力量罢。”他轻声开口。
闻翘随意地点头,其实也没太放在心上。
既然他用不上,也只能自己用了,虽然闻翘也想给闻兔兔他们也分一些,但珠子里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霸道,万一他们也不适合,不仅没捞到好,反而可能会受伤。
查看完闻翘从仙人墓里带出来的宝物后,宁遇洲将之收起来,拉着她上床休息。
小凤凰快速地叼完所有的灵果,扑腾着翅膀飞过去,滚到床上。
宁遇洲拎着它的翅膀,无视它的抗议,将它丢进空间里和小麒麟作伴。
看到小凤凰抗议着消失,闻翘也无能为力,自从他们举办完双修大典后,宁遇洲就不许这些兽爬上他们的床。
她也觉得举办完双修大典后,成为天道见证下的道侣,和以前是不一样的,所以也默许他的行为。
躺在床上,闻翘靠着他的肩膀,回想仙人墓里的所见所闻,仍是有些迷惑。
“夫君,为何那山顶上的执念要变成你的模样?是不是那执念窥探到我内心的想法,才会变成你的样子?开始时,我还以为那里有什么阴谋和陷阱等着我,可那执念和你实在太像了,所以我……”
她没好意思说,因为那执念实在太像他,让她不由自主地放下防备。
如果真的是陷阱,估计她一定没能抗住。
“也许罢。”宁遇洲轻声应道。
“那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为考验我?”闻翘糊里糊涂的,既然没有陷阱,只是为了送她一颗封印仙人力量的珠子,根本没必要幻化成她家夫君的模样嘛。
直到闻翘陷入沉眠之中,仍是无解。
宁遇洲揽着怀里的人,将脸埋在她的心口处,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她身上的草木气息。
为什么呢?
因为,那是他留下的执念。
封印在珠子里的,是他曾在她献祭后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属于她的东西。
经过无数次的轮回,他丢失了很多记忆,只能偶尔回忆到一些细节,朦朦胧胧的,忘记当时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做这些,他又为何要如此做?
他的记忆在轮回中被消磨后,很多事情皆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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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几日,紧绷的精神终于恢复得差不多。
隔壁的闻兔兔和师无命几个都跑过来找他们。
闻兔兔和闻滚滚这次在仙人墓里虽然没有得到仙人传承,不过他们的收获也不少,两只联合起来,不仅没有被欺负,反而将那些想抢他们的修炼者都抢回来。
“宁哥哥,姐姐,你们看,这是我和闻滚滚找到的宝物。”闻兔兔将一个储物袋取出来。
师无命抱着闻滚滚喂他吃灵果,像个老父亲巴巴地问:“滚滚啊,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送给师哥哥?”
闻滚滚看他一眼,掏出颗灵果给他。
师无命:“……”
闻翘查看完储物袋里的东西后,夸道:“你们真厉害,竟然找到这么多好东西!这些既然是你们找到的,便由你们来处理。”
闻兔兔想了想,说道:“那我再看看,咱们能用得着的就留下,用不着的可以拿回圣武大陆,送给赤霄宗和潜鳞门。闻滚滚,你说呢?”
忙着啃灵果的闻滚滚点头,嗯嗯几声,表示全由闻兔兔负责,它不在意的。
接着休息完的宁哲洲也过来。
宁哲洲是特地过来看他们的,并和他们聊了下自己在仙人经历的事情,取出几件半成品的仙器,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我觉得你们应该能用,所以……”
这是他能找到的好东西,自己暂时用不上。
闻翘看了看,这种半成品的仙器她见得很多,而且当初因为没看上眼,都丢给那群小弟。
不过宁哲洲此举,也算是有心,得到好东西,仍是惦记着族人。
宁遇洲没说什么,将之收下,反手便给他几件更好的仙器,也适合他现在使用。宁哲洲送他的,虽然看不上,但可以送回去给潜鳞门中的东陵宁氏族人使用。
宁哲洲:“……”
离开时,他有些怀疑人生,他好像并不是来找七弟要东西的吧?为何每次他想送七弟一些东西,离开时反而被对方塞了更好的?
飞舟快要抵达圣武岛时,闻翘和宁遇洲被殿主召唤过去。
被殿主召唤时,闻翘有些疑惑,不明白殿主为何召唤他们两个,若只是她家夫君还说得去。
圣武殿主见到他们时,对他们的态度很平和,并没有元圣境尊者那种深不可测的高高在上,反而透着几分亲切,这让闻翘有些迷茫。
圣武殿主简单地询问他们在仙人墓里的经历,当得知闻翘靠拳头收拢一批小弟后,终于明白离开前,鬼修和魔族那边的元圣境盯着自己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心里不免有几分好笑。
不过等听说宁遇洲的经历,圣武殿主不由愕然,如何也想不到他的运气会如此差。
圣武殿主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扫过,接着询问闻翘的修炼情况。
闻翘越发的迷惑,不过仍是乖乖地回答。
直到他们离开时,闻翘仍是没弄懂圣武殿主召唤他们过去做甚,倒是被他指点了下修行之事,让她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元圣境尊者的眼光和经验不是寻常修炼者能比的,经他点拨几句,便能受用无穷。
闻翘现在的感觉就是如此。
回到舱房时,便见宁哲洲等几个和他们交好的人都在,显然非常关心他们被殿主召唤的事。
“七弟,闻三姑娘,殿主召你们过去做甚?”宁哲洲问道,既好奇又有些担心。
闻翘纠结了下,老实地说:“殿主询问我们在仙人墓的经历,顺便指点我修炼之事。”
在场的圣武殿弟子顿时各种羡慕嫉妒。
他们也好想得到殿主的指点啊,撇开殿主的身份不谈,他还是元圣境,谁不想得到元圣境的指点呢?看来这两人确实极受内殿的看重,就算他们没有加入内殿,凭两人的本事,仍是让殿主生起爱才之心。
明白这点后,圣武殿的弟子只能叹息,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羡慕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