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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碑的碑面突然出现一条空间通道。
空间通道蜿蜒而去, 教人无法看清楚它的尽头通向何处。
谷子涵道:“诸位,考核开始, 请诸位进入圣武碑。”
闻言, 在场的三十九名元皇境互视一眼,没有犹豫地飞向圣武碑出现的空间通道, 一一消失在其中。
圣武殿的五人是最后进去的。
在他们消失在空间通道后不久, 巨碑重新没入沙海之下, 黄沙漫漫, 再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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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双脚站稳时, 闻翘看到远处灰色的天幕, 以及天幕下林立的无数黑色巨碑。
这一幕看着有些瘆人, 闻翘默默地望了一眼, 发现这片空间除了自己外,没有其他人。回想先前进入圣武碑的空间通道后的情况,便知这次考核是将所有人分开的, 甚至可能各人所经历的考核内容都有所不同。
接着, 闻翘发现体内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竟然感觉不到分毫,更不用说调用它。
灵修对灵力的依赖性极强, 若无灵力, 很多本事神通都无法施展开来,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不过还好,闻翘是体修, 并不十分依赖灵力,现在发现灵力没有后,除了无法御剑飞行外,倒也没什么不便之处。
不仅是灵力,还有神识也无法使用,只能依靠双眼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修炼者对神识的依赖性比双眼更甚,没有神识探查,好比被蒙住第二双眼睛,单纯只靠肉眼,会忽略暗处埋伏的危机。
不过闻翘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走进碑林之中,一边走一边观看这些巨碑。
巨碑高约十丈,自然比不上圣武碑,人走在其中显得十分渺小。
闻翘抬头看向巨碑,它们通体黑色,上面绘有古老的符文,像是上古时期的符字。原本以闻翘对符箓的认知,应该不懂它们的意思的,但看到这些上古符纹时,她却莫名地懂了。
仿佛有某种力量,让她能轻易看懂。
碑上的符文记录着一个个人的生平。
闻翘看过去,发现这些人的生平虽然详细,但她并未听说过其名字,猜测这些人应该是上古时期的人。
闻翘在碑林中穿行。
偶尔有兴趣时,会看一眼碑上的符文,不过仍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穿越碑林。
她不知道圣武碑的考核内容是什么,被送到这奇怪的碑林之地,没有见到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决定遵从心中的想法,穿越碑林到对面去看看。
碑林的尽头是一片灰雾,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
没有灵力御剑飞行,闻翘靠着两条腿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闻翘警觉地停下,转头四顾,发现巨碑竟然动起来。
巨碑移动,瞬间就换了位置,若是看不懂碑上符文的人,会觉得所有巨碑都是一样的,轻易间模糊了人的感知,无法判断东西南北,只能胡乱闯一通。
闻翘等巨碑停下来后,继续坚定地朝前而去。
接下来,巨碑每隔一段时间就移动一次,每一次都会打乱方位,干扰闻翘的方向。可惜这对闻翘的影响并不大,她可以依靠辩别碑上的符文,判断这些巨碑的移动位置,确认前进的方向,并未因此迷失其中。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天,闻翘终于穿过碑林。
穿过碑林时,她的身影没入那灰色的雾气中,视野一转,来到一个黑暗的空间里。
这里宛若与世隔绝的虚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方高达千丈的巨碑,巨碑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上古文字,闻翘一眼便认出,那三个字是:武神碑。
闻翘有些不解,武神碑和圣武碑有什么关系?
闻翘朝武神碑走去,来到那千丈高的巨碑前。
黑色巨碑安静地伫立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尽的空寂迎面扑来。
闻翘翘着它转了下,终于伸手,将手掌贴在冰冷光滑的碑身上,瞬间一股意念灌进她的识海里,她感觉到这巨碑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闻翘终于睁开眼睛,仰望着依然沉默高大的武神碑。
“你是三界大战时,流落到下界的神器?”闻翘开口,自言自语地说,“你的器灵呢?为何不见器灵?”
武神碑依然沉默,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接着,闻翘再次从武神碑灌过来的意念之中知道,圣武碑即是武神碑。
武神碑因本体分裂成无数块,镇守在不同的大陆,导致武神碑的器灵也因此崩溃,变成一件没有器灵的神器。
虽然它没有器灵,但因为是神器之故,仍是有些灵性存在。
武神碑将自己分裂成无数块,也是为了将下界的某些大陆与封魔天域接连起来,武神碑便是连通两界的通道入口,唯有通过武神碑的考核之人,方才能进入封魔天域。
封魔天域曾经是上古三界之战的战场,因三界通道关闭,它被一股力量拉入虚空之中,脱离三界,独立于另一片空间。
武神碑成为镇守封魔天域入口的守门者,隔绝封魔天域与人修大陆,使之互不侵犯。
圣武碑是武神碑的本体的某一部分,因为它镇守在圣武大陆,所以有“圣武碑”之称,它的碎片在某个大陆,世人会以那大陆来命名,以此区分它。
这便是“圣武碑”之名的由来。
闻翘看完武神碑给的信息,对它不由有些怜惜。
相比宿星图,武神碑更可怜,因为本体分裂,器灵消亡,只剩下留下的些许灵性,坚守在此。
但这是武神碑存在的意义。
就像宿星图,甘愿镇守千魔魔窟一般,圣武碑成为封魔天域的守门者,亦是它的职责。
对于神器而言,将它炼造出来的创造者赋予它们的使命,让它们忠诚地执行,这也是它们存在的意义,器灵亦如此坚守着。
闻翘靠着巨大的武神碑而坐,喃喃地道:“你为何将我拉到这里?我算是通过考核了?”
下一刻,武神碑传来的意念让她明白,自己确实通过武神碑的考核。
闻翘觉得自己经历的考核有些简单,而且有点像是作弊。
经历过宿星图后,她知道神器的器灵对她会有某种误会,将她当成同伴,连拥有器灵的宿星图都如此,更不用说器灵消亡的武神碑,只剩本能行事。
所以她应该是被武神碑当成同伴,顺利地从碑林穿越过来后,已经通过武神碑的考核。
闻翘和武神碑商量:“这次参加考核的人中,还有我夫君,他叫宁遇洲,你的考核过程可不要太刁难他。还有闻兔兔,这是我弟弟,师无命师大哥,这是朋友……还有一个叫王绮容的,这是我夫君新收的小弟,要带去封魔天域使唤的,也让她能顺利通过吧……”
武神碑这次没有传达什么意念给她,是以闻翘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进自己的话。
没有器灵,无法与它正常沟通,只能从它主动传递过来的意念中获得它的信息。
闻翘有些想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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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遇洲坐在黑暗的魔王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群魔乱舞。
俊美的脸庞因魔性越显高贵神圣,那双不复温润的阗黑的眸子清醒无比,并未被这众魔臣服的一幕迷惑住。
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观看着曾经出现在记忆里的一幕。
那是已经很久远的事情,久远到他已经忘记,直到现在记忆重现,依然让他没有多少熟悉的感觉。
眼角余光瞥见黑暗中的一抹雪白,他伸手,将披散的头发掬起,便看到那头代表堕神的白发,圣洁干净,与黑暗的魔界格格不入。
宁遇洲突然笑了下,没想到圣武碑的考核竟然是他的记忆。
他叹息一声,突然站起身。
下方跪拜的群魔纷纷抬头看过来,既敬且畏,在他走下王座时,如潮水般退开,不敢阻拦。
穿过群魔,宁遇洲来到黑暗的尽头处。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门扉,门扉后是另一条路。
宁遇洲没有丝毫犹豫地伸手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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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最后的天命,将继承天命之名。”
“三界将倾,天命将陨,天命终究扛不过天意。”
“如今唯有将救世者与灭世者投入无尽轮回,消磨其意志,窥得一线生机。你且去罢,当你于时间轨迹之中苏醒,你会见到他们,取其……”
师无命低垂着脑袋,坐在一具巨大的尸骸之上。
他突然呵呵地笑起来,自言自语地道:“圣武碑的考核,原来是问心吗?我问心无愧,纵使违背天命,亦不悔。”
随着他的话落,那巨大的尸骸突然嘭的一声化作齑粉。
师无命也从尸骸之上坠落。
尸骸仿佛发出一声蕴含不甘的悲鸣,最后被冷酷无情地忽视,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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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闻翘感觉到一股力量出现。
她瞬间明白,圣武碑的考核即将完成,不由振作起来。
当被传送离开时,闻翘朝那黑暗中的巨碑道:“武神碑,日后有空我会过来看你的,咱们再会。”
武神碑安静如昔。
再次睁开眼睛后,闻翘定睛一看,便见到周围陆续出现不少人。
除了五个圣武殿之人外,还有十位元皇境,这十位元皇境便是此次通过圣武碑考核之人,其中闻翘挂心的人都在这里,顺利地通过考核。
谷子涵几人看着通过考核的人,神色有些微妙。
他自然也能发现,通过考核的十人之中,有五个人分明是一伙的,日后他们进入封魔天域后,五人联合起来,旁人想欺负也没办法。
这五人自然是闻翘、宁遇洲、师无命、闻兔兔和王绮容。
闻翘拉着宁遇洲,唇角微抿出浅浅的梨涡,可见她的心情有多好。她确实很高兴,觉得武神碑真上道,她叨念的人都通过考核了。
宁哲洲也很高兴,原本还担心他们通不过圣武碑的考核,没想到闻翘他们都顺利地来到此地。
尹星流暗暗撇嘴,其实他是希望闻翘和宁遇洲最好无法通过,这证明就算他们有能力,通不过圣武碑的考核,可见也就是那样。
可惜这世界不会以他的意志力转移。
“恭喜诸位通过考核。”谷子涵微笑道,“既然诸位已通过,那便随我等前往封魔天域罢。”
除了闻翘五人,另外五人是极为高兴的。
参加考核的人有三十九位元皇境,最后只有十人能通过,可见这考核有多苛刻。
他们的考核内容也是不容易,比经历一场心魔的自我修养更伤神,但只要顺利通过后,都能感觉到心境的变化。
他们都是奔着封魔天域而来,希望能在封魔天域变强,甚至日后能成就元帝境。
其实圣武大陆的元帝境未尝不想去封魔天域,只是不能确定封魔天域的情况,不敢冒险,修炼到元帝境也不容易,他们拥有的寿元还长,暂且先观望一番,日后再谋划不迟。
所以这次的考核人选方才只有元皇境。
此时他们所在的是一处灰蒙蒙的空间,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去路。
谷子涵几人颇为镇定,只见他取出一方令牌,将之抛向前方,令牌红光乍亮,绽放一阵柔和的光芒,驱散周围的灰雾,出现一条通道。
“诸位且随我来。”谷子涵朝他们道。
他率先前行,身后是宁哲洲几人,最后才是十位元皇境。
通道的尽头处,有一扇巨门,那巨门流露一种虚幻的气息,高不见顶,仿佛一座虚空之门,伫立在那儿。
来到那巨门前,接着便见谷子涵取出不少魔灵珠。
“这是魔灵珠?所用为何?”询问的是来自归一宗的元皇境。
“魔灵珠是开启这扇门的力量钥匙。”谷子涵好心地回答,“唯有魔灵珠里的力量,方才能打开它。”
闻翘看着他将魔灵珠拍向那巨门之中,直觉有些不对。
魔灵珠是封魔秘境里的邪魔体内凝结的力量之核,相当于妖兽的妖核,其他大陆并不一定有邪魔这等存在,如何能获得魔灵珠打开武神碑?闻翘更倾向于打开这门,需要的是魔灵珠里的某些力量,这力量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来代替,只是圣武大陆恰好有魔灵珠这东西可以开启,所以不用费心思找其他代替物。
估计其他大陆的武神碑的碎片的开启,也有固定的方式。
不知吞噬多少魔灵珠后,巨门渐渐地凝实,谷子涵伸手将之推开。
明明看起来厚重无比的巨门,但仿佛轻轻一推开了。
谷子涵转头朝他们道:“诸位,这巨门之后还有考核,希望诸位能顺利通过,我们圣武殿的弟子会在尽头处迎接诸位的到来。”
说着,谷子涵朝前一迈,身影消失在其中。
宁哲洲转头看了一眼宁遇洲他们,给他们一个鼓励的眼神,跟着尹星珩几人也跟着朝前一迈,消失在门后。
被留下的十人互看一眼,然后看向宁遇洲。
在这里,宁遇洲是他们都熟悉的,且本事最高的,这本事虽不是最强的战斗力,但也不是旁人能及。
宁遇洲道:“我们也进去罢。”
闻翘先是拉着他的手,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又要分散,先拉着。”
师无命下意识地找能拉着手的人,最后选择拉着闻兔兔,“闻大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哥哥就靠你了。”
闻兔兔臭着脸说:“你都已经是元皇境,不要这么没出息。”
“这和出不出息没关系,有些人的战斗力是天生的,没法改!”
听到这理直气壮的话,闻兔兔想翻白眼,于是不再理他,跟在闻翘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