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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雪染驻守的地方去雪域城的路还是很安全的, 遇到冰蝗的时候不多。
听雪恒峰讲,这一段路会有冰凤一族的人固定时间巡视, 清除闯入的冰蝗, 所以安全性非常高。除非像先前遇到冰蝗的雪霜树林,会有感知到雪霜树即将结果的冰蝗, 提前守在那里, 等待雪霜树结果。
“那岂不是说, 只要发现有冰蝗的地方, 就能发现雪霜子?”师无命感兴趣地问。
“哪有这么简单?”雪恒峰苦笑道, “雪霜树不容易结果, 就算结果, 我们也没办法像冰蝗那样能提前感知。而且大多数时候, 冰蝗闯进来也只是为了狩猎,并不是它们出现的地方就有雪霜子。”
雪霜子对冰凤一族是极品天材地宝,特别是血脉不纯的混血食之, 多少也能提纯一些血脉, 像雪恒峰这样的混血,对它更是趋之若鹜。可惜这么多年,雪恒峰连一颗雪霜子也没遇到过, 不仅是因为运气不好, 也是因为雪霜子实在太难得。
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一颗,但他哪里敢和这群凶残货抢?
路上遇到的冰蝗不多,有闻翘他们在,很容易解决, 雪恒峰压根儿就没出过手。
十天后,他们已经渐渐接近雪域城。
直到这一带,遇到的冰凤族人也多起来。
不过因为闻翘等人都做过伪装,那些冰凤族人也没察觉到他们的身份,只是遇到时忍不住疑惑地多看他们两眼,觉得这群人有些眼生,好像都不曾在雪域城见过。
雪恒峰内心忐忑,面上一副坦荡的模样,给遇到的人介绍:“他们是最近刚回到族里的,以前都在其他地方生活。”
冰凤一族的混血比较多,这些混血都是族里的人找外面的人生下来的。
这样的结果,导致有些混血被生下来后,大多数会跟在母亲身边生活——毕竟谁生谁养嘛,特别是那些母亲是外面的修炼者时,生下来后根本没来得及回到族里,或者因为某些原因,只能在其他地方生活,并不一定从小就在雪域城。
据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混血的族人回来,偶尔也能见到一些陌生脸孔。
闻翘奇怪地问:“你们族里的男人到外面找女修生孩子,女修在外面生下孩子时,没来得及送回雪之域,那些孩子岂不是很危险?”
冰凤一族无法离开雪之域,一但在外面待的时间长,身体就会变得虚弱,最后死亡。混血也是冰凤族人,岂不是很危险?
雪恒峰解释道:“混血对极寒之气的依赖没有纯血那么严重,可以在外面待的时间更长一些。听说很多混血在他们母亲身边生活,直到成年后,发现身体虚弱后,方才回到雪之域生活。”
那些选择和冰凤族人一起生孩子的女修,自然是心甘情愿的,生下的孩子也会抚养,极少会有遗弃孩子的行为。发现孩子的身体变虚弱后,知道无法留在身边,会自动将孩子送到雪之域,纵使她们舍不得,也不愿意孩子虚弱而死。
这也是冰凤一族就算是混血也不会舍弃的原因。
其一是冰凤族人确实比较少,其二是只有雪之域才能让拥有冰凤血脉的孩子在这里生存。
“所以,你们冰凤一族的纯血更依赖雪之域,混血反而不受束缚?”闻翘有些愣,“这么看来,混血岂不是更好?”
雪恒峰愣了愣,“但混血的资质没有纯血好,修炼速度也没有纯血快,甚至能成就元圣境也是纯血,极少有混血能修炼到元圣境。”
“你们冰凤一族也有元圣境啊?”师无命吃惊地说,暗地里和宁遇洲他们交换眼神。
雪恒峰一脸骄傲地道:“我们冰凤族就是因为有元圣老祖,外面那些人才不敢轻易欺辱。”
“你们的元圣境老祖在吗?”
“在族中潜修。”
知道冰凤族的元圣境老祖正在潜修,众人就放心了。
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修炼到元圣境后,已经能触摸到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修炼者本能地追求强大,纵使是元圣境,也想要突破桎梏,将来飞升上界,追求那无尽的道途。
知道冰凤一族的情况后,宁寄臣轻声道:“有点可怜,只能被桎梏在一个地方,离开即死。”
这是他们所无法想像的,自从知道大陆之外还有大陆,宁寄臣发现原来世界竟然那么大。如果没能力便罢了,发现自己有能力走更远,却只能被困在一个地方,不管怎么看都有些悲哀。
冰凤一族强大的前提,同样束缚他们的命运。
在了解到冰凤一族的疾病后,闻翘、宁遇洲和师无命也意识到他们的命运,确实很可怜。
面对他们怜悯的眼神,自幼在雪之域长大的雪恒峰一脸懵逼。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自幼接触的教育如此,也习惯栖息在雪之域,知道外面世界没有像雪之域这样适合他们的环境,从来没想过离开——除了要出去寻找生孩子的人,反而对那些总想离开雪之域,到外面世界的人不能理解。
闻翘他们的伪装还是挺成功的,直到他们抵达雪域城时,并没有被冰凤族人识破。
雪域城位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城市的规模堪比他们以前所见的修炼城,只是这座城是位于地底,终年黑暗冰冷,环境恶劣,并非是正常的修炼城。
除此之外,这城市看起来空荡荡的,大概是因为冰凤一族的人并不多的缘故,整座城市显得冷清无比。
虽然地下空间很黑暗,不过修炼者的手段千万,让地下城宛若白昼一般明亮也是没问题的。城市的上空不知悬挂着什么东西,能折射出宛若白日一般的光线。只是因为地下城的色泽过于单调,那光线显得白惨惨的,越发的寒冷。
闻翘忍不住看了看周围那些进城的人,不是白头发就是黑白掺杂的头发,身上穿着清一色的白衣,一身清冷寒气,不食人间烟火。若是一两个便罢了,但所有人都是如此打扮,就显得有些单调可怕。
师无命忍不住跺了下脚,小声地说:“我突然觉得更冷了。”
明明这地方已经够冷,看到这么多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的冰凤族人,觉得越发的冷。
相比之下,软萌又腼腆的雪染便显得非常特殊。
“冷吗?不会啊。”雪恒峰诧异地看他们,想到什么,小声地说,“就算冷,你们也别表现出来啊。”
他们冰凤一族并不觉得这里的环境寒冷,反而很适合他们修炼。
看到这人强忍担心的模样,闻翘他们顿了下,发现这雪恒峰也是个特殊的——特别的蠢。
有雪恒峰领着他们进城,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
进城后,雪恒峰将他们带到他居住的地方——城里的一处极为偏僻的房子,房子虽然大,但看着就觉得寒酸。
雪恒峰对上他们打量的眼神,忍住羞耻说:“这是我在外面买的房子,反正只有我一个人住,平时没什么人来,你们就住着吧。”
闻兔兔十分直白地道:“看你这模样,在冰凤一族也不怎么受重视,怎么和雪染他们有过节的?”
冰凤一族注重血脉,纯血和混血之间有着宛若天堑般的地位之差,按理说雪恒峰就算嫉妒雪染兄弟,也不会嫉妒到看他们落难就跑去落井下石。
谁给他的胆子?
“我娘是纯血,我从小在族里长大,除了我的头发不是纯白的外,我在族里的地位也不差的。”雪恒峰强调道。
只是他越强调,越能看出他对雪染兄弟的嫉妒,嫉妒他们是纯血,自己是混血。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师无命安慰地拍拍他,“兄弟,以后别再随便嫉妒他人,其实你也不差的。”
真是一箭穿心!
雪恒峰顿时又想原地爆炸。
将人安排好后,雪恒峰就想趁机离开,然而闻兔兔哪里允许他走,说道:“我们在雪域城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了!别想去告密,在你告密之前,我们绝对能先将你弄死,知道吗?”
明明是玉雪可爱的孩子,却举着大锤子,笑得森冷凶残。
雪恒峰不禁想到他用大锤子锤死冰蝗的模样,哪里还敢有侥幸,忙不迭地点头,歇了离开的心思,决定乖巧地跟着他们,直到将这群煞星送走再说。
翌日,他们在雪恒峰的陪伴下,到雪域城逛了逛。
雪域城的人虽然少,但也有一些店铺,专门卖一些雪之域的特产,以及修炼者需要的丹符器阵等东西,只是这些东西数量极少,使这些店铺看起来很冷清。
闻翘他们去卖雪之域特产的店,看到感兴趣的就买下来。
店主显然认识雪恒峰,笑着和他打招呼,顺便询问他带来的是什么人,怎么以前都没见过。
雪恒峰僵硬地用了先前的说词。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最近有族人回归的消息?”
“他们是刚回来的,还没公开……”雪恒峰的冷汗都出来了,只能强行撑着。
幸好,闻翘他们很快就买完,雪恒峰擦着虚汗,赶紧带他们离开,生怕时间久一些,会引起人怀疑。
回到雪恒峰的房子,师无命赞许地道:“表现得不错!不过他们迟早会怀疑的,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雪恒峰心说不用解释,直接将你们供出来就行。
但他哪里敢这么说,只好强行乱掰,“我、我会掩护你们离开,等你们离开后,我就说你们不愿意待在这里,到别的地方生活……”
雪之域很大,地下空间并不少,不仅仅是这一带,其他地方还有。只是那些地方的冰蝗很多,环境更恶劣,不适合生存,所以冰凤一族的人才会选择在雪域城这一带扎堆聚居。
听完他的解释,师无命觉得还算可以,便没再对他灵魂拷问。
他们在雪域城待了几天,很快就摸清楚雪域城的情况,便失去兴趣。
据说雪域城当初建立的目的,原本是供给那些外来修炼者居住的,当时冰凤一族还没有和外界闹翻,时常有修炼者来到雪之域修行,借住此地,方便他们和冰凤一族交换一些雪之域特有的资源,同时也方便冰凤一族和外界交换修炼资源。
当时的冰凤一族并不住在这里。
后来冰凤一族出过事,禁止外面修炼者进入雪之域,雪域城方才成为冰凤一族的混血居住的地方,纯血仍是不住在这里。
“他们住在族地里,我们老祖也在族地那边潜修。”雪恒峰解释,等见他们看过来时,他的心突然一跳,有些惊恐地道,“你们不会想去族地吧?”
“确实有点想去。”闻翘摸着下巴,“有空的话,去看看也行。”
“那里的好东西一定很多。”闻兔兔双眼发亮。
“啾~”小凤凰也附和一声。
雪恒峰差点没急疯,“你们还是别去了,族地里有我们老祖,还有两位元帝境的长老,若是发现你们,你们一定会死的!”而他也会受到连累,说不定连他娘都会遭殃。
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打消主意。
雪恒峰暗暗擦擦汗,恨不得外面的死亡冰柱时期赶紧过去,将这几个凶残货送走。
在雪域城待了大半个月,正当闻翘他们打算离开时,雪域城突然热闹起来。
“发生什么事?你去打听一下。”闻兔兔不客气地将雪恒峰这跑腿的小弟撵出去。
雪恒峰任劳任怨地出去打听,等他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不等他们追问,便回答道:“是雪枭被人捉回来了。”
雪枭是雪染的兄长!
闻翘他们对雪染的印象极好,自然也关注这事,问道:“捉回来了?他没事吧?”
“有事。”雪恒峰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幸灾乐祸的嘴脸,“听说他伤得很重,快要死了。”
“什么?”
雪恒峰道:“雪枭已经被送回族地,伤得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那就去打听!”闻翘霸道地说。
雪恒峰不敢有意见,只好又出去打听。
半日后,他方才回来,无奈地说:“将雪枭带回来的族人不肯多说,让我们不用管,我也不清楚情况。”生怕他们责备,他赶紧说,“我可以给我娘传讯,问问她情况。”
雪恒峰很快就和他娘取得联系。
然而可惜的是,他娘也不清楚雪枭的情况,只说他被送回来时已经昏迷,看着情况很不好,甚至惊动他们的老祖。
连元圣境老祖都惊动,可见冰凤一族确实极为重视雪枭。
这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除非他们暴露身份。而且就算暴露身份,也不一定能做什么,加上他们也没想过要为雪枭暴露身份,只是觉得雪染有些可怜,他一直担心自己兄长,若是知道兄长危在旦夕,不知会有多伤心。
雪恒峰忐忑不安地看着这群人,暗暗祈祷他们别又想做什么可怕的事。
这时,就听闻翘说:“雪枭喜欢的那位问虚宫的女修,你知道是谁吗?”
雪恒峰摇头,“我们不清楚,雪枭将她保护得极好,没有透露过她的名字。族长虽然知道,但族长恨极了她,说要不是她,雪枭也不会拒绝族里的安排,所以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她。”
闻翘哦一声,又问他:“你对问虚宫了解多少?”
雪恒峰再次摇头,“我没离开过雪之域,对雪之域外的势力都不了解。”
说完,他就看到这群人纷纷用一种“要你何用”的眼神盯着他看,仿佛他是一个没用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