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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她吧,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有难都同当了,有福也应该同享才是。”乘坐城铁赶到省城彩票中心,途中买了个猴子面具戴上领取了巨奖后。郭东当天下午就赶回了家。他的钱包里只剩下20来块钱,可是却多了一张金额多达数百万的储蓄卡。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正常下班时间还有1个多小时。本想着磨蹭一下再回去,可却终却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他决定提前回家将喜讯告诉老婆,让她也高兴高兴。
“我想了一天,这种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你把字签了吧,这个家里的东西都归你,我一样也不要。房子是你父母给你买的,我也不要。算是我耽误了你,对不起你,我净身出户。”回到家中,女人穿戴齐整的正坐在塑料凳上等着郭东。见他开门进来,也没用问他为什么会提前回家,而是将桌上的一张纸递到他的面前说道。
“离婚协议书?为什么?”郭东看着纸张抬头的那一行字,很是惊诧的问女人道。
“我受不了穷行了吧?签字吧!”女人将纸张拍在桌上对郭东说道。
“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穷,为什么今天这么急?把东西放回去吧,我有话对你说。”郭东将离婚协议书拿起来准备撕掉道。
“你撕了也没用,我这里复印了好几张。咱俩好聚好散,好好儿的签完字去民政局把证一领就完了。何必最后要搞到法院去呢?那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女人起身捏住郭东的腕子说道。
“你等我把话说完再决定好不好?”郭东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什么都不用说了,说那些废话有什么用呢?今年说明年会好起来,到了明年又是明年。郭东,我跟了你8年了。就算欠你的情也都还清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女人一使劲将郭东甩了个趔趄道。
“好聚好散吧,好不好?我走了,你方便的时候打我电话,我们一起去民政局。”女人提起皮箱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后回头对双拳紧握的郭东说道。
“你会后悔的...”郭东的眼泪不争气的滴落下来对女人说道。
“那也是我活该行了吧?郭东,像个男人一点。我走了...”女人回头看了看这个同床共枕了8年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是最终,她还是咬牙提起皮箱顺着老旧的楼梯道走了下去。
“老婆...”郭东追了下去。
“下来了?跟他谈得怎样?”路边停着的一辆雪弗兰里下来一个男人,接过郭东媳妇手里的皮箱轻声问道。
“没事了,我们走吧。”女人坐到副驾位置上对男人说道。
“现在你死心了?这是我的老同学...就算我们对不起你好了吧?回去吧,想通了给我打电话。”女人看着怒目圆瞪的郭东,从车里下来走到他面前说道。
“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可值得愧疚的了。”郭东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说完这句,转身朝楼上走去。途中他不管路人脸上露出的同情,还有讥讽,挺直了腰杆朝楼上走去。
“我还以为他会讹我一笔钱...”男人见郭东就这么走了,长吁一口气道。
“他不会的,他没搞事情的勇气。我们走吧!”女人回头看了看这幢自己住了8年的楼,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道。
“喂...”雪弗兰行驶在路上,女人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郭东打来的。女人犹豫了一下,随即还是将电话给接通了。
“明早8点半,民政局见!”电话那头传来郭东的声音,说完这句,他啪嗒一声将电话给挂断了。
“什么事?”男人驾车朝前行驶着,等女人放好手机之后问道。
“没事,明早8点半去民政局。”女人将头缓缓靠在座椅上,侧过脸去看向窗外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的夫妻似海深。就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女人心里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那就好,跟我回家吧,我妈想见见你。”男人闻言脸上洋溢起笑容道。
“厂长,我不干了,后天来厂里办离职手续。”坐在家里,看着还没来得及换上玻璃的茶几,郭东点了一支烟给厂长打了个电话。
“小郭,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干了?要知道现在社会上的活儿也不好找啊。厂子里虽然工资不高,但是混个温饱还是可以的。最近天气热,要不你先休息两天,考虑考虑再说。”郭东是厂子里的骨干,他要走,厂长肯定是要劝劝的。毕竟现在有技术的人都出去挣大钱了,愿意留在厂子里混着的,大多是没什么技术的工人。技术工人,走一个就少一个。现在两千块想招工,基本上很难。
“我后天交申请,谢谢你了厂长。”郭东靠在椅子上沉声说完,伸手将电话给挂了。
“我一定要成功!”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郭东起身一拳打在墙上道。
“好了!”第二天,郭东刻意穿上了一套最好的衣服赶往了民政局。等他到时,女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两人先后进去,拍过照,把协议书一交,拒绝了人家的调解后领取了离婚证。从这一刻起,郭东就恢复了单身。
“我忽然在庆幸一件事!”走到门口,郭东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说道。
“什么事?”女人停下脚步问道。
“咱俩还没有孩子!”郭东说完,冲女人点点头迈步走下了民政局门口那条长长的阶梯。女人看着郭东的背影,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她不能生孩子,郭东的一句话提醒了她。结婚这么多年,郭东一直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这句话。原来不是他不敢说,而是以前是让着自己。女人一下子似乎明白了许多。
“去国贸!”郭东走到马路边上,伸手拦住一辆的士对司机道。国贸,他决定今天为自己买几套衣服。身上的这套,是三年前买的。钱,他都省下来为女人买了衣裳。虽然穷,可是他一直在尽力疼着自己的女人。从今天起,他要疼疼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