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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你爸,这一晃也走了好几年了。你爸是个好人,谁有事找他都愿意帮忙。不过有句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好些个该活着的死了,该死的却还活得好好儿的。”鲁阿姨坐在轮椅上,环顾着我的小店说道。店铺里除了多了一台空调之外,跟以往比起来是没有半点变化。父亲在时是什么样,它现在依旧是什么样。甚至于那些竹筐,纸人,还有花圈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动。
“鲁阿姨,您就别伤感了。”见鲁阿姨眼角有些湿润,我连忙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道。
“兴亮一直说,这回的事情多亏了你。一直寻思着想请你吃顿饭什么的,可是被我拦着了。阿姨知道你忙得很,如今就算是来店里一趟,也是抱着缅怀你父亲的目的来的。不过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怎么样也要在阿姨这里吃一顿便饭。感谢的话阿姨就不说了,阿姨只想说,你小时候我没白疼你。”鲁阿姨接过纸巾擦抹了一下眼角道。
“行啊,我也不跟您客气,晚饭我就在您这儿吃了。”左右晚上我要给父亲烧纸,闻言我满口把鲁阿姨的邀请给答应了下来。
“那行,我给兴亮打电话,让他下班带菜回来。”鲁阿姨显得很是高兴,拿出手机就给洪兴亮去了个电话。
“还是老三样可以吧?”鲁阿姨打着电话,回头问了我一句。
“就馋您那老三样了阿姨!”老三样,就是臭豆腐,花生米和青椒肉丝。小时候鲁阿姨家每次炒肉吃,都会请父亲过去喝上一杯。然后我也能顺带着打打牙祭什么的。倒也不是我们吃不起,只不过父亲作为一个男人,素来是远离庖厨的。除非是自己馋得狠了,才会炒上那么几道菜过过嘴瘾。一般情况下,我与他吃得最多的,就是挂面。
“下班带两斤臭豆腐,称点肉买些青椒,再带半斤花生米回来。”鲁阿姨笑着抬手刮了一下我的鼻梁,然后对自己儿子连声嘱咐着。
“好的妈,我知道了。”洪兴亮在电话里大声应着。
鲁阿姨的腿折了,干洗店也暂时开不了张。大热的天,我索性留她在店里吹吹空调凉快一下。鲁阿姨坐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说着话,而我自己则是一边搭着话,一边埋头折叠起金元宝来。午饭是我借鲁阿姨家的炉灶做的凉面,草草对付了一餐后,鲁阿姨靠在轮椅上开始打起了盹。等她醒来,已然是下午5点来钟。
“这孩子,怎么也不喊我一声。”鲁阿姨看看搭盖在身上的薄毯,将其掀开后对我说道。
“我看您睡得挺香,就没忍心喊您。反正也没啥事,睡个午睡对身体也有好处。兴亮快回来了吧?”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点上一支烟后对鲁阿姨说道。
“快了,大概6点来钟就能回来。”鲁阿姨抬手揉了揉脖子道。
“你喝瓶啤的吧,冰的!”知子莫若母,兴亮果然在6点来钟提着菜回来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他是不会下班之后在外边乱来的。鲁阿姨的腿脚不便,这一顿饭是我做的。等我把老三样一一端上了桌,鲁阿姨将一瓶已经起开的啤酒递到我的面前说道。
“好!”我拿起啤酒瓶就那么对着嘴喝了一口。然后也不用筷子,就用手拈了两颗花生米扔进了嘴里。
“这孩子,还跟小时候那样。”鲁阿姨夹了满满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我的碗里说道。
“鲁阿姨,你跟兴亮就在我店里睡。晚上记得锁好门,我去给我爸烧纸。”晚饭过后,又陪着鲁阿姨他们聊了会儿天,我提着几串用丝线串好的金元宝朝对街走去道。
“老头儿,你还是那个习惯,好赖都不对我说,啥事都自己扛着。我也不知道你钱够不够花,先给你烧点儿。待会儿我就下去陪你坐坐!”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我随手找了块砖头在地上花了个圈儿,然后一把火将金元宝点燃了道。
“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回到家中,洗漱过一番后我躺在床上默念通灵咒,少时便下到了地府。此是私事,我不想惊动阴司众差。一路疾行,我就来到了父亲的宅邸门前。门子一眼看见我,一个转身朝里边踉跄着跑去。边跑还边高声喊叫起来。不多时,父亲带着丽姨娘就从内宅迎了出来。
“刚刚邮差送来几十锭元宝,我就知道是你小子寄来的。你下来做什么?进来说话,还要老子大开中门迎你不成?”父亲走到门前对我说道。闻言我冲他笑了笑,迈步跨过门槛进了宅邸。
“姨娘安好!”进门之后,我拱手躬身对一旁含笑看我的丽姨娘施礼道。
“小凡,昨日你父亲还念叨你,想不到今日你便回家来了。”丽姨娘冲我微微一福道。见状,我连忙将身子朝旁边让了半步,避开了她这一礼。
“嗯,不错,比去年知礼数多了!”父亲抬手捻须赞了我一句,然后带着丽姨娘转身朝正厅走去。
“坐,上茶。”进了正厅,父亲示意我坐下。然后对侍立于厅前的丫鬟吩咐道。
“你下来做什么?”等我坐下,父亲又问我。
“有一桩事情,我想下来问问。”我连忙对父亲把安懒懒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事儿,你得去问孟婆有没有解决的办法。”父亲听完略微琢磨了一下道。
“在这里吃顿饭,然后你就去吧。下来久了不好,虽说现在你下来没有最初的那种惩罚了。不过阴阳两隔,屡屡过界总归是要不得的。”父亲指示我去找孟婆帮忙之后又对我说道。
“我知道的父亲。”闻言我点头道。
“咯咯哒,咯咯哒!”在家中吃过一顿饭,我便起身准备前去奈何桥找孟婆。临走前,我再三嘱咐丽姨娘,日后家中若是短了用度,一定要对我说。丽姨娘闻言含笑称是着。从父亲宅邸中出来,我雇了顶轿子赶往了奈何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