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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你爹好些没有的?”乡里人串个门,基本上以走路为主。倒不是坐不起那几块钱的车,只是山路弯弯,实在是颠簸得不行。相反,走路反而会让人觉得舒服一点。望山跑死马,这一路走下去,直到上午10多点钟才到了大姐的家。隔老远,就看见一个敦实的汉子正在家门口冲洗着拖拉机。一抬头看见了大姐,汉子将手里的抹布一扔迎了上来问道。
“这是我弟弟,我亲弟,三儿!”大姐没有急着回答汉子的问话,反而先拉着我的手在那介绍了起来。
“这你姐夫,你喊他墩子就行!”大姐又对我介绍起那个敦实的汉子来。
“真的假的?找着了?喜事喜事,先进屋说!”墩子冲我打量了半晌,这才笑眯眯地将我们迎进了里屋。
“爹,妈,桂枝回来了!”进了屋,见我额头有些微微出汗,墩子给我拿了一把蒲扇之后走到后院喊道。
“桂枝啊,亲家好些没?”两个精神头看起来不错的老人从后院走了进来问道。
“还是那样儿,医生说还能熬俩月。爹,妈,那钱我妈说缓缓就给还上!”大姐见公公婆婆进来了,连忙起身回着话道。
“说的啥话这是,不急不急,啥时候我们去看看你妈去。”老头儿闻言摆摆手说道。
“这个是?”等他们寒暄完,两个老人这才发现我的存在。老头儿指了指我,问大姐道。
“这是我小舅子?是这么称呼吧?桂枝家丢了那个20来年的孩子,给找着了!”墩子闻言赶忙介绍起我来。
“两位老人家好,初次登门,也不知道该给您二位买些什么礼物。这是一点小心意,您二位别推辞!”我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来,塞进老头手里说道。别说我俗气,现如今这水货漫天飞。与其买些中看不中用的礼物,反倒不如直接给人家些钱。起码这样还能让人买点想买的东西。
“这孩子,你第一次登门,应该是我们给你红包才是。这怎么好意思的......”老头儿嘴里客气着,手里的钱却被一旁的老婆儿一把拿了过去。然后两位老人家极其热情的陪着我唠起了家常,而大姐的脸上,也显得有光泽了许多。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弟弟。弟弟会来事,她这个做姐姐的面子上也有光,在婆家也好为人一些。
“墩子,去村头小卖铺买瓶好酒。老婆子去炒菜,准备午饭。头次来家,中午咱们好好儿喝几杯。说起来都不是外人,亲戚里道的,以后要常来常往才是!”老头儿很健谈,看样子在家还算有点地位。安排妥当之后,给我泡了杯茶端过来说道。
“我弟在城里忙得很......”大姐太实诚,这不过是人家的一句客气话而已。她闻言倒是在那里解释起来,因为她心里压根就不知道我这次离开之后,还会不会再回来。从昨天开始,她就察觉到,我和家里的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亲近!
“好的好的,我一得空一准过来看望您老!”我从兜里摸出烟来,敬了老头儿一支后打断了大姐的话道。亲戚和自家人还是有区别的,人家怎么来我们怎么往就是了。见老头儿客气,我自然也很客气的和人搭着话。
“来来,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咱们老小先来一杯。你妈不容易,找了你好些年,可算把你给找着了。这算是个天大的喜事,咱爷俩就为这个,喝一杯!”农村大锅大灶的,很快就把午饭给做好了。老头儿在硬拉着我坐在了进门右手靠墙的座位上,据说这个位置,在农村来说是一席,是给最尊贵的客人坐的。一般来说,家里有喜事,这个位置都是留给舅舅坐的。除此之外,姑父可坐。再除外,新上门的女婿可坐!
“我敬您老,祝二老身体健健康康的,我先干了!”端着手里那个三钱一杯的小酒泡儿,我说完祝词后一仰脖儿就把酒给喝了下去!
“桂枝啊,你弟弟是个在外头混的角色。”见我把酒干得爽快,老头儿转头对陪坐在下首的姐姐夸奖起我来。不过我闻言却在心里暗笑了一声,在乡下喝过几次酒,但凡人在酒桌上捧你,那就是打算灌你的酒了。不过我打定了主意,在大姐家死活就5-6杯,算起来二两左右,多一口我也不喝!
“小舅子在城里干啥的呀?”喝过两杯酒,大家开始吃菜。大姐毫不客气的将一只鸡腿夹到我碗里,而墩子则是开口打听起我的营生来。
“也没干啥,就是自己开了个小店。混,瞎混!”我微微一笑,冲墩子举起酒杯道。
“自己当老板好,谁也管不着你,挣的钱全是自己的。买房子了么?车呢?”墩子紧跟着问我道。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打听打听他媳妇领来的这个弟弟,会不会是个烂仔而已。要我真是个烂仔,今后他就打算离我远点儿!买了房子证明我安了个家,买了车就证明我不会轻易开口问他们家借钱,毕竟养一辆车,一年也要两万上下的。能养得起车,估摸着我也瞧不上他家这万儿八千的。
“房子300多平,车还没想好买个啥样的。”我和墩子碰了下杯,喝完杯里的酒后说道。
“我的个乖乖,300多平的房子,那得不少钱吧?”墩子闻言眼神放亮,同时也对我放心了。照这么说来,今后我怕是不会给他家找麻烦。没准,今后他还要找找我的麻烦。这么一想,他对我就更热络了!
“百把两百万?有些不记得了!差不多是那个价钱吧!”我夹起一筷子虎皮青椒放嘴里嚼着道。一句话,说得差点把墩子他爹给呛过去。
“百把两百万在他眼里跟百把两百块似的,看来以后家里要对这个儿媳妇更好一些才行!”老头儿在心里暗暗决定道。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吃喝之间,二姐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个曲儿真是雅俗共赏,老少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