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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先生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说出来的话,也是有根有据,颇有说服力。
“当初公子带兵剿匪,一去数月,衙门全靠夫人打理,方能顺利运转。如今不过是给夫人正个名,名正言顺进出衙门,担起郡守重任。想来公子也会同意老夫的想法。如此一来,公子就能专心练兵,一心一意扑在扩军一事上面。”
燕云歌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她又连连摇头。
“先生信任我的人品,相信我的能力,我很欣慰。可是先生是否考虑过,公子他喜欢偷懒,可能我亦然。每个人身上都有惰性,我也不例外。”
“夫人偷懒,老夫也不怕。”
燕云歌很好奇,“这是为何?”
纪先生捋着胡须,哈哈一笑,“衙门公务繁多,对于公子来说,犹如泰山压顶,压力甚大,每日都要花费很多时间处理公务。以至于他没有时间专心致志练兵。同样多的公务,对于夫人来说,只是每天需要多花费一两个时辰而已。相信一两个时辰,对夫人而言不是负担。”
燕云歌连连否认,“我很懒的,有这一两个时辰,我情愿多睡一会。公子他只是不熟悉衙门的差事,多给他一点时间和耐心,相信他迟早能适应。先生就不要勉强一个一心想要躲懒的人。”
纪先生听到这番话,气坏了。
他大声说道:“夫人岂能天天惦记着如何躲懒。夫人一身才华和想法,真要浪费掉吗?夫人别忘了,平阳郡是你的,大家都是在为你的平阳郡奔波。你这个做主人的,都不上心。又岂能要求下面的人每日殚精竭虑。”
燕云歌抿唇一笑。
她轻声说道:“先生错了!本夫人为什么花费那么多钱,请那么多人到衙门当差。就是为了卸下繁重的差事,有时间做做菜,浇浇花,过自在惬意的生活,不必被公务缠身。
如果所有事情都需要本夫人操心,那么花费那些钱,请那那么多人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先生不要总逮着公子,压着他在衙门当差。很多差事,其实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先生和公子把握住大方向即可。
只要大方向不出错,事情都是按照计划按部就班进行,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纪先生胡子抖了又抖,气坏了!
“夫人的心可真大,就不担心下面的人能力不足,坏了夫人的计划安排?”
“我相信先生会替我查漏补缺,及时发现问题,纠正错误。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深信先生的才华,治理一个郡,绰绰有余。”
纪先生心情那个激动啊,看他抖动的胡子,就知道一二。
他缓缓说道:“夫人这一回真的错了!平阳郡,在老夫眼里,是一个全新的郡,方方面面都区别于其他地方。如果说按照传统的模式治理平阳郡,老夫一定不会推辞,一定会担起重任,替夫人分担一切。
但是,一个新的模式,老夫自己都在学习,又如何能担起大任,替夫人做所有的决定。
夫人信任老夫,老夫感激且感动。但,老夫不能狂妄自大,不能耽误了夫人的计划。
所以,平阳郡从始至终,都需要夫人坐镇,把握整体方向和进程。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请夫人不要偷懒。公子既然嫌弃郡守一职是负担,不如干脆撤了他的职,由夫人担任平阳郡郡守。
对于这个建议,老夫举双手赞同。相信衙门内其他人也会同意。”
燕云歌眉眼抽抽,“先生真乃大气魄,一言不合,就要将公子撤职。”
纪先生掷地有声地说道:“公子他不是合格的郡守,充其量他只能担任郡尉,管管军事这一块。”
燕云歌扶额皱眉,麻烦啊!
她小声问道:“先生想要撤公子的职,公子他知道此事吗?”
“他要是知道了老夫的想法,恐怕会偷着乐。老夫看他,根本就不想坐在郡守位置上,每天按部就班上衙门处理公务。他性子天生就野得很,坐不住。他就适合在外面征战沙场,带着将士们冲锋陷阵。”
纪先生算是看透了萧逸的本性。
燕云歌苦笑连连。
纪先生的态度很坚决,然而她真的不想天天上衙门,做什么郡守大人。
她说道:“先生应该对公子多一点耐心,多给他一点时间。”
“老夫给了他足够多的时间。自从老夫从建州回来,公子就越发惫懒,本该他处理的差事,全都推给老夫。每次当老夫需要他用印签字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一问,去了城外军营。既然天天泡在军营,又何必占着郡守一职,浪费大家的时间。”
纪先生满腹牢骚,快被萧逸给气死了。
太不负责,该批评。
不仅要批评,还该狠狠收拾一顿。
收拾萧逸的重任,非燕云歌莫属。
他又说道:“撤掉公子郡守职务,并非老夫心血来潮的想法。这个想法,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才产生的。燕随,夫人肯定信任他。他也赞同请夫人出任郡守一职,大家都安心。”
燕云歌摆摆手,“此事太过突然,让我想想。先生也不要这么着急嘛,马上就要组织春耕,要考虑到这个时候换人产生的影响。”
眼看着无法说服纪先生,她只能使出拖字诀,先将纪先生打发了再说。
纪先生带着期待离去。
燕云歌却很头大,一脸愁绪。
她问阿北,“公子人呢?”
阿北马上说道:“启禀夫人,公子出城去了。不出意外,又是去了军营。”
燕云歌恼怒,“去,把公子请回来。就说本夫人身体不适,叫他赶紧回来。”
“诺!”
侍卫营出动,出城请萧逸回城。
一听说燕云歌身体不适,萧逸哪里还顾得上军营,打马飞奔回城。
一见面,就紧张问道:“哪里不舒服?请大夫看过了吗,大夫怎么说,要不要紧?”
燕云歌冷眼看着他,“纪先生找我告状,说你天天偷懒不上衙门当差,公务也不处理,全都推给先生。”
萧逸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你没事啊!骗我回来,哼哼!”
他如释重负。
往软塌上面一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纪先生就是小题大做,本公子只是偷懒几天,带着儿郎们松散松散懒了一个冬天的骨头,他就到你跟前告状。小气!”
他不以为意。
燕云歌说道:“纪先生说,你是有意偷懒,担着郡守官职,却不肯处理公务,不担责任。”
萧逸乐呵呵一笑,“先生还说了什么?你一口气全都告诉我。”
燕云歌白了他一眼,“纪先生说,鉴于你如此不称职,想要罢免你的郡守官职。”
“罢官?”萧逸明显愣了下,“他真的这么说啊,真的要罢我的官职吗?”
燕云歌重重点头,“他说既然你不肯承担郡守的责任,就不该占着位置。”
萧逸很是好奇地问道:“罢我的官简单,郡守一职,我做不做都没关系。关键问题是,罢了我的官,谁来接替郡守一职?还是说纪先生终于想要反客为主,他自己来当郡守?我就知道他忍不住了。”
燕云歌一脸哭笑不得。
她捏着他的脸,“说实话,你是不是和纪先生吵架了?”
萧逸笑而不答。
显然,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争执。
燕云歌哼了一声,“纪先生想请我担任郡守一职。他说你不合格,我比你更合适担任郡守。”
萧逸表情凝固,显然是被这个想法给惊到。
好一会,他才说道:“天啦,真没想到纪先生的想法竟然如此开明,他竟然能接受女子为官,而且还是做他的上峰。答应他,你快答应纪先生。你接替郡守一职,本公子就可以从繁重的公务里面脱身,专心致志练兵。”
燕云歌被他给气笑了。
“不准胡说八道!你想躲懒,难道我不想吗?我还想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
“云歌,娘子……只要你肯点头,本公子就能得到解脱,这是造福广大小民的善举啊。你想啊,偌大一个平阳郡,落在本公子手里,能发展起来吗?反正本公子没信心。”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计划做事就行了。”
“反正都是你的计划,你就一并承担所有差事。”
萧逸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可谓是心花怒放。
纪先生简直是神人,其想法犹如神来之笔,竟然想到让云歌担任郡守一职。
这么妙的主意,之前他怎么就没想到。
耽误了多少时间啊!
要是一开始他能想到这一点,之前的几个月,他也不用每日起早贪黑,挝耳揉腮,劳心劳力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
哈哈哈……
他爱纪先生!
纪先生不愧是他的谋臣,急他所急,想他所想。
燕云歌简直不能理解萧逸的脑回路,“到手的权柄,甘愿放弃?”
萧逸嘿嘿一笑,“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权柄是你的,也是我的,具体是谁担着郡守的名头,我不在意。”
她在意!
她很愁啊!
萧逸就像是一个抄作业都嫌累的学渣。
苦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