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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守战满腔怒火,只想提刀冲到京城,砍瓜切菜一般,将两个姓萧的女婿给宰了。
最好是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姓萧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老祖宗这话,果然没错。当年,萧氏能夺天下,靠得就是不要脸。这么多年过去,萧家人不要脸的毛病,不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欺人太甚!真当本侯手中的刀剑是摆设吗?”
燕守战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于是乎,将萧家祖上那些腌臜事全都翻出来臭骂一顿。
等他骂累了,杜先生才开口说道:“圣旨赐婚,这门婚事退不了。现如今,侯爷唯有接受。”
燕守战冷冷一笑,“本侯凭什么要接受这门婚事?皇帝很了不起吗?竟然干涉云歌的婚事,岂有此理!”
杜先生眉头上扬,轻声问道:“侯爷打算怎么做?总不能真的撕毁赐婚圣旨。”
燕守战一拳头砸在桌上,“要解决这门婚事简单,萧逸死了,一了百了。”
杜先生不得不提醒道:“侯爷想杀萧逸,恐怕很难办。陶太后派人刺杀他,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活得好好的。可见,萧逸别的本事或许不怎么样,但是保命的本事一定不输任何人!
其实,老夫认为侯爷犯不着动怒!这门婚事,乍眼一看,的确不太合心意。仔细想想,未尝不是一门好姻缘。”
燕守战呵呵冷笑,“你说这门婚事是好姻缘?若非本侯知道你和萧逸没来往,本侯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萧逸给收买了。”
“侯爷别着急,请听老夫细细道来。”
“你说来听听。本侯很想知道,这门婚事到底好在哪里?”
杜先生:“……”
做谋士太难了!
不仅要负责出谋划策,还要负责安抚东家情绪。
身兼数职,堪比后院的教养嬷嬷。
杜先生为自己的职业前景感到忧心忡忡。
他轻咳一声,斟酌着说道:“四姑娘的脾气性子,嫁到世家,未必就是好事。”
“尽说些废话!云歌今非昔比,她的才华能力,更是有目共睹。不知有多少世家豪门愿意聘娶她为儿媳。你说的第一个理由,就不成立。更别提能说服本侯。”
“侯爷稍安勿躁,请听老夫慢慢道来。”
燕守战哼了一声,“行!本侯就听你说个子丑卯寅!”
杜先生压力山大,却还要硬着头皮往上冲。
他这可是免费替萧逸说好话,将来见了萧逸,得让那小子好好感激自己才行。
他轻咳一声,慢条斯理说道:“侯爷刚才也说了,世家贵族看重四姑娘的才华能力,所以才愿意容忍四姑娘的脾气性格。
万一,老夫是说万一,万一有一天,当四姑娘的才华能力不再被重视,或是因为什么原因四姑娘能力无处发挥的时候,侯爷想过会是什么情况吗?
依着四姑娘的脾气性格,她能受得了?等她有了孩子,夫家要求她以孩子为重,不可抛头露面,她能接受吗?”
“你说的只是万一!万一这种事情,不再本侯考虑范围内。”
燕守战直接一句话否了杜先生的长篇大论。
杜先生:“……”
嘤嘤嘤……
就算侯爷否决了他的说法,他还是要坚持说下去。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坚持不懈,大无畏的精神。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怪自己话多。
“以四姑娘的手段,完全有能力将萧逸吃得死死的,为四姑娘所用。若是嫁入世家豪门,就算四姑爷被四姑娘吃得死死的,上面还有公婆长辈,以及兄弟妯娌。整个家族,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轮不到四姑娘做主。”
燕守战“嗯”了一声,“这个理由,勉强还算成立。但是依旧无法说服本侯。”
杜先生咬咬牙,直接捅破窗户纸,“这门婚事关键在于,四姑娘并不反对。她只是生气萧逸事先没和她打招呼。而且,根据下人的描述,这还没成亲,四姑娘已经将萧逸压制得翻不了身。甚至连萧逸全部身家,都已经捏在四姑娘手中。
四姑娘虽说要嫁给萧逸,可是却有着说一不二的权柄。萧逸身为侯爷的女婿,未尝不能被侯爷所用。至少,萧逸他不会为了家族同侯爷对着干。四姑娘嫁给萧逸,就是典型的女强男弱,岂不是正符合侯爷那个梦?”
燕守战大皱眉头,压低声音,“先生的意思是,本侯的梦,会印证在萧逸身上?”
“除了他,老夫想不出来,四姑娘怎么就能越过夫家,穿上那一身明黄服饰。既然穿上了,必然是因为,夫家被她压制得死死的。但是,任何世家大族,基本上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唯有萧逸!”
燕守战面色迟疑。
显然杜先生说的最后一个理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只是……
他有些不爽,“萧逸贼子,何德何能,竟然能旺云歌?他不就是个王府弃子,先皇手中的刀,平武侯石温跟前的马前卒?一个毫无根基的宗室弃子,倒霉鬼,瘟神,有什么资格配我家云歌?”
杜先生捋着胡须,哈哈一笑,“侯爷,没有谁会一辈子倒霉,总得旺上几年。说不定四姑娘嫁给了萧逸,萧逸就从倒霉蛋摇身一变,成了幸运儿。一切都是未知!
而且,侯爷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和陛下对着干。赐婚圣旨无从更改,侯爷杀不了萧逸,难道真要公然抗旨不尊吗?无论如何,也该给皇帝一个面子。”
“拿本侯的闺女做面子,萧成义何德何能?他这个皇帝还没站稳脚跟,就敢插手燕家子女的婚事,谁给他的信心?”
燕守战恼怒不已。
一个根基不稳的皇帝,类似于燕守战这种拥兵自重的武将,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之所以还会勤勤恳恳领兵作战,同异族战斗,是因为他们虽然拥兵自重,然而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点家国情怀。
大好江山社稷,就算烂在锅里,也绝不能让异族染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魏江山,可以改姓燕,改姓崔,改姓石……
唯独不能改姓异族!
这是底线!
更是每个人的情怀!
所以,燕守战他们打仗,更像是在为家国情怀打仗,而不是为了大魏江山打仗,更不是为了皇帝萧成义打仗。
这里面有着本质的区别!
萧成义仗着自己是皇帝,擅自插手领兵大将子女的婚事,说实话有点犯忌讳。
尤其是根基不稳,又没有征求燕守战同意的前提下。
总而言之,皇帝萧成义下旨赐婚,根本就是考虑不周。
一个成熟的皇帝,势必会在下旨赐婚之前,先和燕守战打个招呼,而不是不告知女方父母,擅做主张。
由此可见,平亲王萧成文蛊惑人心的本事有多大。
换做另外一个人出面,说不定皇帝萧成义就不会犯这些错误。
杜先生赶紧劝广宁侯燕守战息怒。
可别怒火一上头,就反了皇帝。
“既然侯爷对皇帝不满,不如老夫这就书写一本弹劾奏章,弹劾平亲王萧成文,顺便提醒一下皇帝,以后不要擅自干涉侯爷的家务事。”
燕守战呵呵一笑,“写!现在就给本侯写弹劾奏章!本侯不仅要弹劾萧成文,本侯连皇帝一起弹劾!走通政司,让朝臣全都知道本侯的态度。真是欺人太甚!”
杜先生有些迟疑,“连皇帝也要弹劾?侯爷,这不太合适吧!”
燕守战哈哈一笑,“没什么不合适!现今这情况,本侯就不相信皇帝有胆子撕破脸,更不相信他有胆子针对本侯。换在先皇在世,本侯还要顾忌一二。萧成义嘛,本侯无需给他脸面。”
杜先生嘴角抽抽,“那,老夫就照着侯爷的意思书写弹劾奏章!”
“必须好好写,要让皇帝感到羞愧!他擅自下旨赐婚,本侯当然也可以往他脸上扇一巴掌。”
杜先生啧啧两声。
这何止是往皇帝脸上扇一巴掌,这是扇了十几巴掌啊!
身为臣子,弹劾皇帝,也只主弱臣强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生。
主强臣弱的时候,哪个臣子敢如此嚣张跋扈,分分钟金吾卫出动抓人。
一个大不敬的罪名,直接砍头!